成員宿舍
埃則忒
要我說,卡蘿發燒就應該熱敷!從小到大每次我發燒,家裡人都是這麼給我治好的。
都說了要冷敷冷敷!!你能治好只能證明你命硬好養活!
生病了身體難受就該吃點好的,我覺得昨天發的水果就很不錯……
……不錯歸不錯,你把手伸到我的置物櫃幹什麼!先說好,拿了我的水果只能給卡蘿吃,可沒你的份。
一星期夠卡蘿恢復嗎?要是到時候她還撐不住訓練怎麼辦?
沒事的!問題來了就想辦法解決,只要用心總會有出路的,相信我們自己!現在還是先把卡蘿照顧好。
不算大的房間裡人聲鼎沸。卡蘿看著這些圍在她身邊的面孔,呵呵笑出了聲。
但很快她又開始咳嗽,引得卡麗急忙上前關心。
卡蘿!!怎麼回事,要不要緊?
她拍了拍卡蘿的背,一瞬間沒有人再敢說話,全都閉上了嘴默默看著卡蘿。
咳、咳,我沒事的,姐姐。
她又持續咳嗽了幾下,喝了一點遞過來的水,這才徹底緩了過來。
我只是……很喜歡聽大家這樣圍在一起多說說話。小時候我生病了,爸爸媽媽還有姐姐你,也是這樣陪著我的。
那時候,你們會給我講好多好多故事,說好多笑話逗我開心。
我聽著聽著,就會忘記生病的不適,在快樂的笑聲中,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醒來……病就好了,大家都會再恢復快樂的笑容。
爸爸媽媽……嗚……
卡蘿回憶起曾經的溫馨時光,那時她也有溫暖的床鋪,安全的房屋,不必為生存發愁,只需要在父母和姐姐的寵愛下嬉笑玩鬧。但這樣的日子已經離她太遠太遠。
卡麗卡蘿!待在這裡不要動,會有人找到你們……
爸爸為了抵擋闖入的感染體,身體被整個刺穿,而媽媽為了將她們從即將坍塌的牆下推開,永遠被埋在了廢墟瓦礫之下。
這裡……還有人!
她們一直躲在家裡的地下室,直到埃則忒的人找到他們。
再後來……埃則忒的人越來越少,大家說的話也越來越少,一群沒什麼照顧人經驗的孩子,憑著自己的經歷互相取暖。
好幾次晚上她燒得厲害,迷迷糊糊間反覆做著夢。她看到爸爸媽媽坐在她的床頭,一時笑一時哭,說對不起,我們來晚了,現在我們一家人回家去吧。
可等姐姐熬不住睡意的頭沉沉睡去,倒在她的身上將她驚醒,她才發現床頭冷冰冰的,誰也沒有。
卡麗不忍將妹妹的頭護進懷裡,但她自己也止不住地顫抖著聲線。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也很想他們……
我也好想我的爸爸媽媽,嗚哇——
一個平時大大剌剌的少年忍不住傷感,他洪亮的哭聲蓋過了卡麗姐妹碎嗦的抽噎。剛才的吵鬧霎時安靜,剩下的人也跟著難受。
意見不合的建議,誰也說服不了誰的經驗之談,都是他們還沒長大的證據。他們本該無憂無慮,跌跌撞撞中就算摔倒也能被保護自己的父母長輩牽起,然後無所顧慮、一往無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迫接受不屬於他們理應承受的刻苦訓練,在弱小和孱死之間迷茫徘徊,不知去處。
我,我昨天訓練的時候摔倒了,手臂流了好多血……
以前我最怕疼了,但我昨天完全不敢說出來,悄悄找了點藥包紮起來了……
我看過的畫本上說,有家的孩子才有人疼,但,我們現在都是沒家的孩子了……
我怕萊夫大叔他們嫌我沒用,然後把我丟出去,再也不管了。
——誰說的!!
一直沒有多話的神威站了出來,他走到人群中心,聲音堅定而有力。
先不說萊夫大叔不會把我們丟出去,重要的是——你們不是沒家的孩子!
你們都是埃則忒的孩子,埃則忒就是你們的家……不對,是我們的家!
神威檢查了一下達倫的手臂,隨後又想起什麼一樣,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年受傷的手臂,對著吹了吹氣。
吹一吹,什麼疼痛都飛走了——是這樣做的,對吧?
這種方法起不到任何生理上的治療作用,但對少年卻很管用。掉出來的淚珠也來不及擦掉,達倫破涕為笑。
那,那我家裡人在我不開心的時候,還會講故事給我聽,神威,你也可以這麼做嗎?
我倒是沒什麼,只不過——這種事我感覺阿撒爾會更擅長。我講故事總是自己先睡著了,還是他更好,能把聽故事的人先講睡著!
……神威,你該不會覺得這句話是在誇我吧?
好幼稚,我不想聽故事,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怎麼就幼稚了!那你說幹什麼,難得我們今天不用訓練,而且今天也算是我們這個家的生日了吧?這麼重要的日子,肯定得做點什麼。
生日的話,當然是唱生日歌了!
可是生日歌全世界都在用,一點也不特別。應該找點什麼我們埃則忒專屬的。
嗯——這還不簡單!
神威稍微思索了幾秒,然後打了個響指說道。
埃則忒一直都有每個月過家庭日的傳統,現在情況特殊,不如我們就把家庭日設置成固定日期,就在今天。
至於慶祝的儀式感——我教你們唱埃則忒的傳統歌謠怎麼樣?
When I see birds migrate
(當我看見候鳥遷徙)
Over mountains and rain
(飛越群山與風雨)
<i>Fly through the dark of fate (穿過命運的黑暗)</i>
<i>Chasing light beyond the haze (追逐迷霧之外的光)</i>
<i>Home's the place where they land together (家是它們一同棲落的地方)</i>
<i>Head up to see the sun (抬起頭便能看見太陽)</i>
<i>Across thousands of years (跨越千千萬萬年的時光)</i>
<i>Countless flames burnt inside (無數火焰曾在太陽核心中燃燒)</i>
<i>With sparks of life (閃爍生命的火花)</i>
Ah the sun comes back every dawn~~~
(啊,太陽在每一個黎明歸來)
整體還算整齊的歌聲裡混入一個十分突兀的聲音,這聲音還精準做到了每一個音不在調上。偏偏那聲音的主人又在賣力扯著嗓子,音量出奇的大,引得其他人都停了下來。
一開始這聲音還剎不住車,陶醉地沉浸在忘我的歌唱中,唱了幾句才似乎是被旁邊的人拍了一下腦袋,強制停了下來。
笨啊!!都說了讓你忍住忍住別唱,不知道自己是個大音痴嗎?
別打別打!!再打把藥給碰掉了怎麼辦。而且……我覺得我唱得挺好的。
他們交談的聲音並不小,宿舍裡的人都聽得很清楚。卡蘿從床上坐起,撐著身體往外探頭。
——羅倫大叔?是你嗎?
為了回應這聲問詢,羅倫連忙從藏身的門後冒出,他尚且有些顧慮,但猶豫片刻後還是踏入了宿舍,走到卡蘿的床前。
小卡蘿的耳力還是這麼好,真不愧是你!
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大叔有沒有打擾到你休息?
卡蘿輕輕點了點頭,怕羅倫誤會,又立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哥哥姐姐們帶我去了醫務室,已經好很多了。
……不會打擾,我也很想羅倫大叔過來。
聽到卡蘿的身體好轉,羅倫才露出放鬆的笑容,他將帶來的大包提起,翻開包口遞到卡蘿面前,讓她不用費力往前傾也能看清裡面的東西。
那就好!看,大叔給你帶了好東西。
這幾個是針對你症狀的特效藥……還有,夾層裡這些是一些營養品,對身體有好處。
剩下這些呢,是大叔外出任務的時候一點點搜到攢下來的零食。小卡蘿要是怕吃藥太苦了,就來點零食緩緩。
——哦對,敲我怎麼把這個忘了!看看這枚胸針,喜歡嗎?是我女兒寄過來讓送你的禮物,你們小女孩肯定喜歡。
卡蘿伸出手接過了包。
謝謝你,羅倫大叔。不過零食,你之前塞給我的還沒有吃完,不用再給新的。
說著,卡蘿就準備將包裡的零食翻出來拿回去,羅倫急忙伸手擋住了她翻找的手。
這些零食本來就都是打算給你的,早一點晚一點的事,都收下吧。
是啊,小卡蘿,你羅倫大叔為了多湊點你最愛吃的那種糖果,昨天可是差點跟我哭出來了呢,說什麼都要我把我留著的那份也給他。
——喂!在孩子們面前你倒是給我留點面子啊。
小卡蘿,別聽你喬叔叔的話,他都是亂說的,我才不會哭呢。
說完這話,反而是站在他旁邊的喬毫不留情地往羅倫腦袋上拍了一道。
說誰是叔叔呢,我跟你相差那麼多歲,小卡蘿叫我哥哥就夠了,你才是大叔!
大叔有什麼不好的,這叫成熟的魅力你懂嗎?小卡蘿和我女兒差不多大,之前我女兒見到你的時候,不也是喊的叔叔嗎。
他們說話中途,有其他人往包裡看了看,忍不住發出感慨。
哇,羅倫大叔、喬叔叔,你們真厲害,能弄來這麼多東西。
呃……那、那當然了!我們和醫務室的人關係很好的,打聲招呼就很爽快地給了——
等等,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哥哥不是叔叔!
這一次,也麻煩你們了……
卡麗接過卡蘿身上的包,向喬和羅倫道謝。
嗨,都是小事……卡蘿,大叔和你說,這次去外面執行任務,大叔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羅倫和喬跟少年們聊得熱火朝天,卡麗走到置物櫃旁,準備將包裡的東西歸置到他們共用的櫃子中。
卡麗,我們來吧,你去陪著卡蘿就好。
藥品他們通常放在置物櫃較高的位置,卡麗踮起腳,有些吃力的樣子,神威主動接過了卡麗手中的東西。
……阿撒爾,卡特雷夫,你們看這個。
將藥瓶放到櫃中時,神威留意到上面的藥名以及藥品規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兩瓶都是特級規格的藥品,只有基地內具備二級及以上職稱的軍士,才有資格申請。
以我們訓練成員和羅倫大叔他們普通士兵的權限,並不具備這一資格。
……這三瓶也是。
阿撒爾指了指自己整理區域最上方的櫃格。
數量這麼多……看來,並非巧合或者不小心拿錯。
喬,說話不敢對視,撒謊。
卡特雷夫很快將自己分到的部分整理好,然後靠近神威和阿撒爾身邊。
嗯——或許,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神威和阿撒爾也將他們的部分完成,確認其他人都沉浸在輕鬆氛圍中後,互相遞了眼神便悄然離開了成員宿舍。
一定要,找到,送藥人嗎?
嗯,我覺得還是有這個必要,畢竟最近埃則忒人員往來有些複雜,藥這種東西還是謹慎一些更安全。
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也沒幾個,應該挺好確認的。
你們說,我跟著。
——在找人嗎?小朋友們~
三人正靠在走廊轉角討論,那道女聲便打斷了他們的計畫。
……您好,馬莉絲議員。
神威皺起眉頭,向前一步,試圖把阿撒爾和別開頭的卡特雷夫擋在身後。
你叫神威,對吧?
還有你的哥哥——阿撒爾,是嗎?我看過巴利康計畫的成果匯報,你們在訓練成員中都是佼佼者……
哎呦,看我,怎麼把卡特雷夫給忘了——實在抱歉,你躲在他們身後,我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當然,你也同樣非常出色。
……多謝您的誇讚。
這個時間……你們不應該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嗎?單獨走出來……
你們是碰到了什麼難題嗎?
沒有的事,我們只是在討論今天要不要去加訓,僅此而已。
嗯哼~
馬莉絲顯然沒有相信阿撒爾的說辭。
有足夠的警惕性是好事,這證明你們確實已經具備了戰士優秀的素養。
不必擔心,我真的是來幫你們的哦?你們在找的超規格藥品的提供者,就是我。
現在,可以信任我了嗎?
——您怎麼知道,我們在找提供藥品的人?
我不是都說了嗎?小阿撒爾,既然是我把那些藥帶來給你們的,自然很清楚它們的去向。
那兩個士兵也是我派過去的哦?他們平時和你們的關係都還不錯吧。既然他們都信得過我,你們又有什麼理由選擇不呢?
那,您還記得讓他們帶過去的都是些什麼藥嗎?
我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只是想回頭和他們確認一下,看有沒有漏了什麼。
馬莉絲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這可難倒我了呢,我只是給了他們拿藥的權限,具體拿了什麼,我確實沒有過問。
如果想要找你們那兩位叔叔確認真偽,我當然不介意。只不過……
事態緊急,我想他們應該並沒有走完正式的審批流程。如果被更多人知道,嚴格審查下去——
你們知道的,現在世界政府各個部門都自顧不暇,我恐怕也無力為他們照拂周全。
沒關係,日久見人心,之後你們會懂的。
如果之後,你們仍會需要我的幫助……
馬莉絲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在上面寫下一串號碼後,將那一頁紙撕了下來。
我的聯絡方式。我相信,它一定會有被再次撥通的那天。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小朋友們。
醫療室
埃則忒
上頭派來視察的那位議員?你們說馬莉絲?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個少年。
她今天是過來了,還帶了一批醫療用品,說是給埃則忒的慰問。
不過都還沒拆封呢,聽說她在訓練場和萊夫吵了一架,我不確定她這批物資來源,就還沒入庫。
也就是說,她給的醫療用品都還沒有拿出去過,對嗎?
當然了,她過來的時候還拉著我聊了好多有的沒的。我剛剛才空下來,就又被你們找上門了,哪裡有時間弄這個。
說完,他又轉過身清點著馬莉絲送來的物資。神威遠遠看了一眼,確實都處於全新未拆封的狀態。
……看來她果然在撒謊。
那你剛剛怎麼還是把她的聯絡方式留下了?
……原地扔了容易被別人發現,現在宿舍裡人太多,拿回去藏著也很容易被注意到。
暫時先留著,我之後會銷毀的。
不是她,那藥,誰給的。
三人互相看了看——
——就是這些物資?
醫療室大門響動,萊夫走了進來。等話說完,他才注意到角落站著三個少年。
神威,阿撒爾,卡特雷夫,你們在醫療室做什麼?
還不是和你一樣,來問這一堆「禮物」。
喏,就是這些,那個議員送過來的,怎麼處理?
檢查一下,沒什麼問題就輸入庫,投入使用。
我還以為你不會接受那些上層扔過來的施捨。
沒有什麼比生存更重要,現在埃則忒需要更多物資,既然她樂意送上門,我們沒有不收的道理。
行。順便,你調用自己額度取走的特級規格藥品,要不要……
——你小點聲!這種事一會再說。
萊夫皺起眉頭,想用自己的大嗓門壓住醫生的聲音。
特級規格藥品,是給卡蘿的那些嗎?
不、知、道,我可什麼都不敢說。我只知道是羅倫和喬過來取的藥,還順手抽了我好幾瓶營養劑——
我先說好,誰命令他們來的,營養劑我就從誰的份額裡扣,再高的職級也不能例外。
……看我幹什麼,我再說一遍,這件事跟我什麼關係都沒有。
閒著沒事幹來醫療室閒晃,你們是想加訓,還是想用自己的份額替羅倫和喬把空缺補上?
一樣的藉口,上次用過。
欸欸,你們有沒有發現——萊夫只要一緊張,就很喜歡拿加訓當藉口來堵我們的嘴!
……下次你們兩個說這種話的時候,要嘛小聲點要嘛就離我遠點,別扯上我。
——你們三個,去訓練場加訓三個小時,現在立刻馬上!
欸——保證完成任務!!
神威嘿嘿笑著,拉著阿撒爾和卡特雷夫飛快跑開,打開醫療室大門的時候,他才轉身對著萊夫大喊。
我們一定會一邊訓練,一邊大喊「謝謝萊夫首長」這句話的,肯定能讓大家都聽見!
?!神威!!給我滾回來!!我要把你們的嘴巴封死了再扔去訓練場!
黃金太陽訓練場
埃則忒
巴利康計畫並沒有因為馬莉絲議員的到訪而中斷。訓練場中,少年們繼續進行著沉重而乏味的訓練和測試。
……這已經是今天第五次測試了,你們當中依舊有三分之二的人無法達標!
不行啊……這樣的結果……
教官看著自己手中的記錄表,神情有些焦灼。世界政府的那群蝗蟲不會滿意這個成績……
再加練一個小時!一小時後,進行第六次測試。
他看著場上已經接近力竭的訓練成員,猶豫了些許,還是做出加訓的決定。
教官,就算加練一小時,測試結果也不會更樂觀。我們的體能已經消耗到了極限,反覆測試沒有意義……
神威撐起力氣走到教官面前。他很清楚,這種超標的負荷只能讓訓練成員繼續痛苦,更達不到教官想要的指標。
而且……今天測試的都是從前沒有訓練過的項目。除了少數有外出實戰的成員,大部分人都沒有在室外場所進行過移動戰術相關的訓練。
這樣反覆拉扯下去,只會讓大家完全消耗,白白浪費時間。
……
我看到過萊夫為巴利康計畫設計的訓練規劃——「移動戰術」、「實戰訓練」,這些應該是中後期,日冕基因趨於穩定之後才需要鞏固的能力.
為什麼要提前測試?
面對神威的質問,教官陰沉著臉色,一言不發。
神威都能察覺到的問題,作為一直帶著他們訓練的教官,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只是……
……這不是你們應該問的,一切規劃自然是為了戰場需要。
你們是戰士,戰士的天性就是服從命令——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還需要我教你們嗎?
繼續加練!完不成指標的人自行承擔後果。
基地總控室
埃則忒
深夜
還好你還記得這裡的控制密碼……
噓……小聲些。
阿撒爾謹慎觀察四周,輕輕按亮總控室的螢幕。
……移動裝置被重新開啟過。但埃則忒並沒有移動……
應該是基礎功能檢查,他們在確認埃則忒還能不能移動……
兩人對視一眼,又輕手輕腳地將總控室恢復回原樣,返回外面的走廊。
巡查報告,寫完了。
沒有人,發現我們。
卡特雷夫帶著潦草填寫的報告,從走廊另一側和二人會合。
倉庫,物資,有變動。
他將偷偷拍下的物資照片同步給神威和阿撒爾。
……他們把物資按照編隊數量分列了,難道是要……
寂靜空間中,神威的通訊器突然發出緊急聯絡的蜂鳴音。
神威!我們巡視回來,抓到一個士兵鬼鬼祟祟的,還打算在成員宿舍偷東西。
我們已經把他扣回宿舍了!你們快回來!
——什麼?!偷東西的士兵?
我們現在就趕回去!
雖然有些疑惑,但三人還是立即趕回了成員宿舍。
成員宿舍休息室
埃則忒
他是……最近新調來的那一批士兵裡的人?說說,怎麼回事?
阿撒爾查看著從那名士兵身上搜出來的東西。食物,應急藥品,所有身份證件,還有……一封未拆的信函。
我們三個負責今天基地內部的巡視,在宿舍裡抓到了他。當時他正在翻找我們的櫃子!
那怎麼沒有把他押送到萊夫那邊?
——因為這個。
阿撒爾將那人的包徹底翻遍了,大致情況已經心中有數。他遞給神威一張資訊卡,這是從逃跑士兵的包底層翻到的。
達倫的資訊卡?前兩天他以為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原來是被你偷走了?
你想偷偷潛入訓練成員宿舍幹什麼?
別、別動手!!我都說。
最近上頭一直在施壓,要讓埃則忒開始遷徙作戰,好去支援其他戰亂地區,我,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才想逃出去……
偷資訊卡是想看看能不能從你們這裡偷到些物資……
……埃則忒要開始遷移作戰?
萊夫還沒有告訴你們?上面都已經發軍令草案下來了……
什麼軍令草案?!說清楚!
就是我包裡那封信函……
阿撒爾拆開了那封信函。
——埃則忒遷徙作戰軍令草案?
你們沒有人知道嗎?世界政府反覆向埃則忒施壓,要求埃則忒「拿出訓練成果」,必須開始支援其他被感染體攻陷的區域,連帶巴利康計畫的測試指標都變動了……你們完全沒有發現嗎?
我打聽過了——上頭準備派埃則忒去支援的地方,情況嚴重到根本沒有獲勝的可能!
就連好幾支精銳部隊都折在了那裡,我們這種普通部隊又怎麼可能打得過?
草案上雖然寫著,要求優先投入巴利康計畫的訓練成員進入戰場,測試巴利康計畫的成果,但要遷徙作戰,我們也得跟著走,誰知道會不會把我們一起扔進去……
他們瞞著你們,我可是知道的!最近喬帶頭,每天都有一堆士兵找萊夫吵架,逼他必須趕緊做出決策。
他的話瞬間讓宿舍裡的成員都炸了鍋。
——我說怎麼最近訓練要求這麼高,果然有古怪!!
可是為什麼都沒有人跟我們說?
……先送死的又不是他們那些士兵,要是先告訴我們,我們也跑了,你以為他們還能拿什麼交差?
但我覺得……他們不一定就是這種人。
內部的意見不統一,他們將決定權交給神威三人。現在他們已經將三人視作這個團體的主心骨,如果真的需要做出什麼選擇,由他們領頭才最讓人放心。
……別著急,我會想辦法的。
三天後,同樣在訓練成員宿舍,少年們又聚在了一起。
我直接去找了萊夫求證,但……他沒有明確答覆。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們想要的結果。」
他是這麼說的。
卡特雷夫呢?我昨天看到你朝資料室的方向過去了,是不是找到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資料室,密碼,改了。
阿撒爾皺起眉頭,將資料同步給神威和卡特雷夫。
「埃則忒遷徙作戰軍令確認,第一個支援目標地點……」
「巴利康計畫-日冕基因測試者成績清單」
「優先巴利康計畫訓練成員進入戰場支援,定期監控巴利康計畫成果」
……這些資訊來源可靠嗎?會不會是偽造的?
不太可能,這裡加蓋著世界政府的印章。另外,我在基地內部也搜集了一些資訊……內容相差不大。
資料室上鎖,萊夫不答覆我,也不可能給你這些文件……阿撒爾。
你找過馬莉絲議員?她的聯絡方式你不是銷毀了嗎?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要怎麼辦?
……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我們當人看,他們就是要我們去送死!他們根本不相信巴利康計畫和日冕基因!
達倫情緒幾乎崩潰,他指著阿撒爾終端上的文檔。
看看這裡——「耗材」!他們用這種詞來形容我們!
遷徙作戰的軍令現在已經蓋上公章正式頒布了——難道我們只能等死嗎?
我們去找萊夫!問個清楚!
……沒用的,即使神威去找他,他也不願意給出明確答覆。別忘了,他們本就是世界政府派來的軍隊。
在戰爭面前,把人命當垃圾的事早就屢見不鮮。
……不是所有人都和我們一樣,以埃則忒為歸屬,願意為了家犧牲一切。
我們賭不起那些外人在殘酷的戰爭下能對我們保留多少人性。
沒有人反駁阿撒爾的話,沒人能忘記那些被拋棄的日子。
少年們沉默著,聚集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