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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02-08 死火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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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哈,那小子又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即使回到車廂中,車頂的暴雨也仍在叩問著少年的決心。

它混入了人群的雜音中,撕扯著靈魂,散播著沉重與潮濕的空氣。

???

蕾切爾非要叫他吃這苦幹嘛?接濟一口糧,讓他替他娘把帳本接過來不就行了。

他娘私下裡捲走了多少物資,蕾切爾肯定不敢讓這小子繼續,礙著以前的交情只能這樣。

你們別管他,這孩子又孤僻又倔,一碰就扎手,以前朱莉就總是讓他留在家裡……養成這樣,沒救了,讓蕾切爾管吧。

他低著頭,匆匆越過這些讓耳朵生繭的閒言碎語。

…………

現在回想起來,就是在那天晚上。

諾安在下層車廂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團瑟瑟發抖的生物。

他年齡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除了雙腿上嚴重的舊傷疤,身上還有新的傷口,他抱著懷中的書本蜷縮在一起,像一簇馬上就要熄滅的燭火。

施暴的上層守衛絲毫不顧那位少年此刻的狀態,在他身上肆意宣洩著怒火。

周圍的人們緊皺著眉頭,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如果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因此受到重傷,甚至喪命。

與守衛正面衝突絕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尤其是在上層守衛也因幸運盒子混入了大量「關係者」的當下,雙方均因為混亂的秩序懷著不滿與憤恨,武力衝突每天都有發生。

少年本想和其他人一樣無視他的嗚咽,但在路過他身旁的時候,卻看到那雙凍到發白的手正在顫抖。

奧賽蘭姆號早已化為了冰谷,我們不過是被囚禁在其中的死火。

如果不能燃燒殆盡,就只能在這嚴寒中等待著凍滅……凍滅的火又怎能融化冰谷?到了那時,沒有人能得以倖免。

……媽媽。

在階級與武力至上的阿迪萊商業聯盟中,律法早已崩壞,很多暴行和惡意都不再需要付出代價。

她並不是什麼正義和溫柔的代表,可是,當那場毒殺被叫好的時候,卻很少有人預見到下一刻這種事也會發生在無辜的人身上。

……凍滅與燃盡……

默念著回憶中的話語,少年緩緩停下了腳步。

即使深知會迎來什麼後果,他還是從那條本已經通過的路上折返,向施暴者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Scene
諾安

……住手!不要再打他了!

上層守衛

哈?這兔崽子站在路中間擋我的道,打他怎麼了?

諾安

你看不到他的腿有殘疾嗎?!

上層守衛

關我屁事。

他不屑地看了一眼靠在旁邊的拐杖。

上層守衛

你以為運輸隊有蕾切爾撐腰,就能對上層守衛大呼小叫了?

他強調了一遍自己的身份,又看了看周圍無力阻撓的人群,似乎還沒有準備好在這麼多人面前一口氣「懲罰」兩個孩子。

諾安

這和蕾切爾隊長無關,她現在也不在這裡。

上層守衛

哼,既然你知道蕾切爾不在,也該料到沒人保護你了吧?

粗魯的守衛剛要抓起他的領子,諾安手中的武器就迸發出了火焰,子彈擊中了對方的防護面具,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諾安

……不好意思,我的槍法不太好,剛才只是想嚇嚇你,沒想到還是打到了。

上層守衛

你這個狗娘生的怪物!

諾安

要試試下一槍嗎?!

少年壓低了聲音發出怒吼。

諾安

如果我發揮正常,那就只是恐嚇!

但要是不小心打中了你沒有防護的地方……

上層守衛

你瘋了吧?!敢對上層守衛開槍??

他忍無可忍地對蔑視自己的孩子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諾安

如果對你來說,主動傷害一個腿受了傷的人是「正常」,阻止犯罪不慎造成傷害是「瘋了」,那我寧願在你眼中像個瘋子!

少年心中沉積了許久的壓抑化作了尖銳且脆弱的矛頭,刺向那雙傲慢的眼睛。

諾安

……怎麼樣?要試試下一槍嗎?

就算他知道這極有可能是一種有勇無謀,以卵擊石的行為,他也絕不會後悔在此時露出鋒芒。

上層守衛

小畜生!

守衛怒啐了一口,對這個殺死也無需負責的生命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Scene

喂,差不多得了!

他揮下武器的手突然被人握住,停在了半空中,守衛回過頭,只見一位身材高大的運輸隊員帶著十幾個人站了出來。

吃太飽了又想管閒事?最近因為這種破事死傷的人還不夠多?

哪裡的話,我們這也是想多留一條命,方便給老爺們多辦事,殺畜生也要留個崽才能一直有肉吃啊。

知道這裡是飼主的地盤還敢做這種事!

你想幹什麼?!

別別,別激動,雖然處境不太一樣,你不也跟我們一樣,都是為「飼主」賣命的人嗎?

對「飼主」來說,我們和你的區別,也就是你貴一點,我們便宜一點,都可以替代,所以呢~

珊娜嬉笑著後退了一步。

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啊?我剛才在車廂那一頭看見你和另外幾位吵了架,他們沒等你就走了?

眾人在沉默中注視著這個落單的守衛,他開始察覺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即使「上層守衛」這個身份能為反抗者帶來難以承受的後果,那也必須是在他離開這裡之後才能發生的事了。

而現在——他很可能無法安全離開。

正如珊娜所說的那樣,「飼主」只在乎他們能產生的價值,在價值背後的生命、生活,未來……他們絲毫不關心。

無論這些人即將為此接受什麼樣的懲罰,是否足以讓他覺得爽快,在此時付出的代價都必須由他自己來承受。

………………

在這裝團結友愛是吧?

地上這小子的爹,你知道是誰介紹來的嗎?他家是歐石蘭那邊的人。

…………

看到大家沉下了臉,守衛得意地笑了。

他的爹本來也要和我一樣做個守衛,只是因為更多的「交易」故意留在了這裡。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吧?幫了個內鬼還得意呢?

哎,您看我們也沒想那麼多,您說的事,我們馬上就反省,回頭就把這倆臭小子扔下車。

哼,算你識趣。

對方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守衛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新野大步走上來。

對著諾安的臉就是一巴掌。

命都不要了!你沒見我們都沒敢上去攔著嗎??剛加入運輸隊才幾天就給我們闖禍!!

最近這群守衛都跟瘋了一樣,攔著他們會有什麼後果,你該不會沒見過吧?!這個月才死了一個人,但凡他動作再快一點,你和後面那個小子都會被殺!

我見過,就是因為見過……才不想看著他們再殺一個人。

就算你能打得過這個守衛,他後面還有一大群,你能打完嗎??

朱莉和蕾切爾把你養這麼大,不是叫你去送命的!

得了吧,你嘴上這麼說,就算諾安不出來,你過一會也就坐不住了。

嘖,你給我住口。

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也看不下去,只是這種事最近越來越多了,每次跟他們起衝突,都會招來更嚴重的報復,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

先不說報復,這次你至少活下來了,下次呢?!

你最好長點記性!見義勇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吧?

看你把你新野哥哥嚇得膽都要破了,但他比起遭報復還是更怕你出事哈哈哈。

……對不起,新野哥哥。

你少說兩句吧,珊娜!還有,你應該叫我叔叔或者隊長!

新野皺著眉,大步離開了這裡。

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以前聽蕾切爾說你9歲就敢上去打守衛,當時我還不信。

她拍打著少年單薄的肩膀,大笑了起來。

怎麼,憋了好多年,朱莉不在沒人管了,又把小時候那股子橫勁兒拾起來了啊。

……我……

沒事沒事,最多也就回來挨蕾切爾一頓罵,我相信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

也別介意新野說的那些話,他就是那麼不坦誠哈哈哈,好了,我還有事,先拜拜了。

當人群散去後,車廂陰影處快步走出來一位顫顫巍巍的老婦人,那正是希爾。

諾安,你膽子可真大……沒傷著吧?

她心疼地捧起諾安的臉,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沒事,希爾阿姨。

對不起,阿姨膽子小,看見你們受欺負也不敢站出來。

她彎下腰,扶起那個雙腿殘疾的少年。

這孩子也是,肩上還被打出了傷……

沒關係……阿姨,這些不嚴重。

他轉頭對諾安擠出了一個艱難的微笑。

謝謝你願意過來幫我。

沒事,我叫諾安,你呢?

……菲爾德,再次謝謝你,諾安。

不客氣,你的腿……不能走路嗎?

只是走路不太穩,不久前,我被園丁機器人鋸傷了腿。

雖然醫生已經幫我縫好了,但那裡條件有限,還是留下了殘疾。

唉…………

聽著他的描述,希爾害怕地打了個哆嗦。

你爸爸媽媽在哪兒啊?

我爸爸跟著運輸隊去運貨了,媽媽……被打傷我的那個園丁機器人殺了。

…………

沒事的,爸爸回來之後就會好。

你剛來?

是的。

那你聽阿姨一句勸,可別再和上層那些人有什麼聯繫了,他們害得我們這麼慘,這裡的人都不願意見。

今天他們出來幫你這一把,也知道了你有這層關係,下次可就說不準了……

嗯……謝謝阿姨。

…………

平時在哪裡休息?我帶你過去吧。

……抱歉,爸爸還沒有拿到固定的床位,平時,我就坐在這裡。

唉,我那邊也沒什麼位置,你要不介意,可以跟我擠一張凳子。

沒事,希爾阿姨,我帶他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好,要是沒地方再來找我。

她點了點頭,回到了屬於她自己的角落。

……我們要去哪?

一個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嗯,我帶你過去吧?

——他對菲爾德伸出了手。

Scene

……具體情況我都聽說了。

從運輸任務中返回的蕾切爾擰著眉頭。

看你的表情是絕對不打算道歉吧。

……不是的,對不起。

蕾切爾隊長,我給你添麻煩了。

但這個道歉只是對你的,和那個守衛無關。

聽到這句話,蕾切爾無奈地搖著頭長嘆了口氣。

算了,簡直和朱莉一模一樣。

媽媽……?

她也會做這種事嗎?

不單做,還至少占了兩成。

蕾切爾頓了頓。

我指她總是得罪人的原因裡,這種事占兩成。

可是她總是說……

說什麼?要學會認清現實?向自己的無能妥協?

嗯。

她說得對。

你最好在這裡向我發誓,以後不會再隨便為了這種小事就去惹麻煩。

……這不是小事,菲爾德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如果當時我沒有過去,他可能會被守衛打死。

那你想過後果嗎?那些守衛能白白咽下這口氣?他們只會公報私仇,為難所有人。

……對不起。

這次我不會追究,因為那個守衛是個假冒的傢伙。

……假冒的?

現在列車上的人太多了,魚龍混雜,很多人都來不及熟悉對方,守衛那邊也有類似的問題,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的防護服一穿上就看不清長相了,有的人就想辦法搞到那套衣服,裝作上層守衛,渾水摸魚。

……怎麼會這樣。

沒關係,我去和上層的貴族說一聲,讓他們嚴查這些事。

你和上層貴族……有聯繫嗎?

運輸隊的主要任務還是要跟他們報告,你不用操心這些事。

只是,記住……下不為例。

如果下次運氣不好,遇到了真的守衛,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運氣……

他要是和其他守衛一樣,就不會去打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小孩了。

你想說自己不是因為運氣,而是考慮過才行動的?

是的,蕾切爾隊長,我不是在衝動行事,更不會像以前那樣,只因為他們的挑釁就按捺不住。

什麼意思?你深思熟慮了,所以下次遇到了這種事,也還要去攔是嗎?

蕾切爾再次歎了一口氣。

看清楚現實,諾安,認清楚自己的實力,像朱莉說的那樣,學會怎麼妥協,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好嗎?

…………

如果妥協,又會有多少人像我媽媽那樣死掉?哪怕她真的做了很壞的事,也應該和那些禁軍說的「法規」一樣接受懲罰。

而不是偷偷被人毒死,到了現在連兇手都抓不到。

殺人不用付出代價,菲爾德那樣無辜的人也不能倖免,那麼接下來死的就有可能是我們自己。

…………

蕾切爾抬起頭,認真地注視著面前這張稍顯稚嫩的臉。

她方才注意到,驅使諾安行動的原因並不是什麼年少的衝動,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早已經過了深思熟慮,絕不是在衝動行事。

抱歉,是我沒解釋清楚,我只是想叫你妥協,不是叫你放棄。

正因為我們都不是英雄,才需要更圓滑一點的處理方式。

我理解你的憤怒,但我們需要等待時機成熟,水滴石穿的那一刻。

……我知道了。

再等一段時間吧,諾安。

我對那些畜生的恨意,絕不亞於你。

…………

Scene

你回來了,那位隊長怎麼說?

…………

還是要懲罰你嗎?

不,那個守衛是假的。

假的……?

菲爾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眼神。

外面沒有這種事嗎?

嗯……至少我所在的保育區從來沒有這種事發生。

我聽說保育區只收技術合格的人,要通過很難的考核。

……嗯,確實會這樣,畢竟保育區能住下的人很有限。

他抬起頭,用那雙翠色的眼睛望向上方昏暗的燈。

……3年前還出過一件事,有人為了通過考核,傷害了同期的考生。

守衛保育區的構造體抓住他的時候,他已經因為帕彌什感染渾身潰爛了……要是無法進入保育區,再過幾天,他也會因此而死吧。

但他傷害了別人,保育區裡沒有人願意接納他,有位構造體不忍心看到他這樣下去,送給他了一支血清。

結果……第二天他把血清還了回來,就那樣死去了。

為什麼?

因為這一支血清也改變不了他的處境吧……我爸爸這麼說。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

嗯,嚴格的考核保護了保育區內的秩序,卻也遺棄了很多需要救援的人。

所以……來這裡之前我一直都很期待,爸爸說阿迪萊商業聯盟不需要那麼嚴格的考核,它是移動的理想鄉,永遠不被帕彌什病毒侵擾,為世界各地的人帶去急需的物資與笑容。

理想鄉?

嗯,現在看來這是個非常無知,可笑的詞吧……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一開始就是這樣嗎?

……這裡……

Scene
Scene
Scene

和外面一樣,有很多為了活下去,哪怕會傷害到其他人,也要全力掙扎的人吧。

對我們的態度也是因為這個嗎?

……是。

Scene

察覺到菲爾德和上層貴族的聯繫後,人群對菲爾德也帶上了一層熟悉的疏離與惡意。

他的身體算不上健康,除了不便行動,時常還會發起低燒,為了減少意外發生,諾安讓他儘量留存書倉庫裡。

身為不被人群接納的孩子,他們本可以在秘密基地中互相幫助著活下去,但在那次魯莽的抗爭之後,人們對諾安的態度卻悄悄發生了變化。

Scene

——直到有一天。

那位天生就帶著愉快氣質的女性找到了徘徊在角落裡的少年。

喲,小英雄,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啊?

從未被邀請過的少年被她不由分說地拉進了平民車廂的食堂隔間。

哦?剛剛還在說這孩子不合群,這就肯過來了?

被我叫過來的啦!

……有事嗎?

諾安,你也是運輸隊的一員了,馬上就要跟著大家出去送貨,到現在還一個人在角落裡自閉怎麼行。

……我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不合群?你還在介意朱莉的事,寧可和幾個老頭坐在一起,也不肯和運輸隊的人一起吃飯聊天嗎?

明明是你們還在介意。

嘖,人又不是石頭,就算還對朱莉有什麼不滿,看到你敢出面做大家都不敢的事,蕾切爾又這麼護著你……大家的態度也會一點點改變哦。

以前除了蕾切爾隊長大部分人都沒有幫助過我們,現在說這個……

我就跟你們說這兔崽子會記仇,並且倔得只剩一根筋。

你怎麼知道沒有幫助過?你才活了幾年,過去除了你媽那隔間就是在你家隔板床附近,見識短得好像活在井底的青蛙。

那時候是朱莉不讓他出來吧,怕他牽扯到麻煩裡,白白賠上一條命。

現在呢?現在就算想縮回去麻煩也會找上門。

人要是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擰進罐頭裡,誰也幫不了你。

這話好像在說你自己啊。

閉嘴!

…………

他說得沒錯,在母親去世以前,他都是個對周圍一無所知的小孩。

那時的少年沉迷於各類書籍和個人愛好,只對大家的善意或惡意略有感受,一點也不瞭解這些態度其中的緣由。

現在,生活環境仍在隨著幸運盒子的銷售逐漸惡化,像以前那樣繼續回避人群根本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更何況——諾安向來都很抗拒被擱置在家中。

即使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感到難以適應,但此刻也沒有什麼非得拒絕的理由。

諾安猶豫了片刻,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謝謝……我會試著和大家一起行動……

飄搖的水滴小心翼翼地邁出了匯向溪流的第一步。

什麼,這就勸下來了?那我們之前糾結那老多都在幹什麼啊?

糾結?

哈哈,有時候會和他們在吃飯的時候聊聊你的事。

他們?

嗯,新野,衛蘭……總之都是運輸隊的核心成員那幾個人。

為什麼要聊起我?

你還沒到13歲就加入了運輸隊,又是蕾切爾身邊的人,加上朱莉那事,聊聊你不是很正常嗎?

…………

你別皺起個眉,他們又沒說你壞話,只是說現在能用的人不多,蕾切爾隊長看人又很準,再那樣帶著偏見不合適。

原本以為蕾切爾只是跟朱莉關係好,不想扔下你,但之前那件事……大家也看出來了,只能說母子有別,要是再說點什麼,顯得我們還不如個孩子。

母子有別……

哼,要不是總有人開口閉口朱莉這樣朱莉那樣的,也不至於讓珊娜今天去拉你過來。

說得好像你沒提似的。

我說的是朱莉平時不讓這孩子出來,現在再叫他合群有點兒難!

誰家小孩天生就喜歡一個人啊,那都是被逼得自閉又接受了這樣的自己罷。

你好懂啊?

聽到珊娜的調侃,眾人發出了零散的笑聲,而諾安卻始終迷茫地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不舒服?

不,我只是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不需要特地做什麼,大家叫你幫忙就幫忙,你需要幫忙就開口,別覺得麻煩,也別覺得愧疚,人和人的關係就是在互相給予中逐漸加深的。

這樣就好嗎?

當然不是!人與人的相處有很多麻煩的潛規則呢!麻煩死了啦!

呃……

但是呢,在瞭解這些事之前,只要坦誠地和大家相處就足夠了。

珊娜笑著揉了揉諾安的腦袋。

就算你現在還沒有那麼擅長和大家相處,我也會幫你的。

我們要團結在一起,就像那天你去幫菲爾德一樣,只有互相幫助,才有可能邁過未來的那個難關。

嗯。

少年認真地點了點頭,在人群的招呼聲中,帶著有些拘謹的姿勢坐在了桌前。

……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