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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02-09 求乞與佈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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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能和大家在一起是好事。

聽諾安說完剛才發生的事,菲爾德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你呢?

我在這裡就好,有很多我喜歡的書,你也會回來陪我說話,告訴我今天都發生了什麼。

…………

別露出這麼難過的表情,在事情出現轉機之前,我能留在這裡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畢竟,關於我爸爸的事……

Scene

你是說班克羅福特?

我不想遷怒於他的孩子,但是那個人絕對有問題。

蕾切爾皺著眉頭說出了這句讓諾安熟悉到作嘔的話,不久之前,這樣的話也被用於形容他和他的母親。

我最近正在尋覓可以合作的武器商,但每當有一些消息,他就會恰巧得知這些事。

武器商?

沒錯,運輸隊平時的武裝大多是上層守衛用舊或者丟掉的東西。

用它對付運輸途中的感染體和劫匪都費勁,更別提怎麼對抗上層守衛了。

如果沒有能反抗暴力的手段,他們的暴行就會肆無忌憚地延續下去。

只能用暴力來解決暴力嗎?

是啊,現在的皇族不過是個空殼,剩下的貴族大多依附於歐石蘭,跟他談和是沒有用的,他的眼裡只有利益,根本不會在乎人命。

外面的情況又一直很嚴峻,請求其他勢力來干涉阿迪萊商業聯盟也不現實,只有握住了充足的火力,我們才能解決問題。

所以……必須儘快籌備武器,再拖下去只會對我們更加不利,但班克羅福特……

對了,你上次救下的那個小孩,就是他的兒子吧。

是的。

你……算了。

既然你們已經是朋友了,我也不想干涉你的友情,但是我跟你說的任何話,你都不要告訴他。

嗯,我知道了。

接下來我還是要離開一段時間,你繼續你的訓練。

是,蕾切爾隊長。

諾安注視著她大步離開隔間的身影,突然想起有一個問題還沒有來得及問出口。

Scene

……怎麼才能買到額外的武器?

在帕彌什病毒荼毒過的土地上,每個人的物資都匱乏到只能勉強糊口,這些足以抗衡上層守衛的精良武器是從何而來?

就算有還在運行的製造工廠或保育區深巷中的二手市場,蕾切爾又怎會有那麼多可以交換武器的物資呢?

少年坐在朋友身邊,獨自思索著答案。

Scene

你問我怎麼有支援其他人的物資?哈,因為我這裡有額外的報酬。

Scene

他再次想起了蕾切爾曾說過的話。

額外的報酬……?

Scene

我確實做了不該做的事,但如果這是為了更多人能夠走向未來,我會心甘情願地成為犯罪者,並為此付出代價。

Scene

…………

難道這才是……原因嗎?

Scene
諾安

媽媽也在幫她?

嗯,我在幫她……雖然我不贊成她的手段,卻也沒什麼質疑她的資格。

Scene

…………

記憶裡的話語在最近得到的資訊中彙聚成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為了讓蕾切爾有物資可以換購武器,媽媽才踏上了那條路。

……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如果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她又為何會被毒殺?在她死後……蕾切爾又要怎麼獲取這麼多額外的物資?

Scene

2個月後。

菲爾德的父親終於完成了漫長的連續運輸任務,有空和自己的孩子以及諾安見面。

……我給後勤部隊的那位叫做芭芭利的廚師了一些物資,就是為了讓她順便照顧一下菲爾德,沒想到她完全不管。

廚師芭芭利?

Scene
???

沒錯,就是那位和阿薩關係很好的廚師。

Scene

我經常看到他們走在一起,應該是快要結婚了吧……

是我信錯了人,總之,謝謝你救下了我兒子。

不客氣。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班克羅福特,我們原本在保育區附近的製藥廠工作,但那裡遭遇了感染體襲擊,妻子也……

爸爸,這些事我已經告訴他了。

是嗎?看來你交到了喜歡的朋友啊。

嗯。

叔叔,大家都說你們和上層車廂的歐石蘭認識?

是的,我和歐石蘭手下的人認識,但更多是交易關係,我們撤退的時候,從毀壞的製藥廠裡帶了一些半成品給他。

那要早點和大家說明才行,這裡的人大多對他們都沒什麼好印象,要是誤會了的話——

喔、好……謝謝你。

他皺著眉移開了視線,像是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出口。

叔叔?

啊、沒什麼,我會注意的。

更不能幫助他們做什麼事哦。

諾安擔心地想起了蕾切爾的話。

好,好。

這位中年人的態度變得有些不耐煩。

對了,我今後還要跟隨41號運輸隊去執行任務,可以拜託你再照顧菲爾德一段日子嗎?

等我爭取到固定的休息位置,就把他接走。

沒問題,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是的。

爸爸,最近的運輸任務還順利嗎?

…………

面對孩子的詢問,班克羅福特再次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爸爸?

沒什麼。

爸爸,你向來都很不會說謊。

就算我幫不上什麼忙,也能出出主意,就像你以前說的那樣,歷史上有很多發明和難題都是由小孩提供的思路,對嗎?

…………

你說得對。

這一路不太順利,運輸的集裝箱已經很舊了,夜裡遭到襲擊時,它在爆炸中破了一塊。

等清理完感染體再去看,就發現有不少貨都不見了。

Scene

丟貨的事不是第一次了。

Scene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母親在很久很久以前對蕾切爾說過的話。

我猜可能是遇到了走投無路的拾荒者,但找不到線索。

爸爸查過記錄儀嗎?

這裡沒有這種東西,菲爾德,我聽說只有運輸貴重物資的時候才會用它。

它的造價很高嗎?

我也這麼質疑過,但大家認為,普通運輸線就算記錄到了偷盜者的樣子,也很難耗費大量精力去處理,因為這些人大多都是流亡的拾荒者。

這裡和製藥廠的安保規則不太一樣,那邊有構造體在輪班值守,只要不是遇到之前那種事故……

…………

你們看到廚師芭芭利了嗎?我有些事要向她報告。

向廚師報告?

嗯,我聽說阿薩做擔保,讓她接替了朱莉的位置,現在運輸隊有一部分任務需要和她對接,只是大家還習慣叫她廚師,我也就跟著叫了。

…………

可能和阿薩在一起吧。

那我等會再來。

他俯下身,開始把自己的擔憂放在菲爾德身上。

這些天怎麼樣?有沒有發燒?

沒有發燒,但藥已經吃完了。

沒關係,我這就去給你換一些來,我們走吧。

……換?

嗯,我的藥只有上層車廂的醫生才有,所以需要找他們交換。

你們還有換藥的物資嗎?

還剩下他祖母留下來的手鐲……我必須在三個月後存夠新的換藥物資。

……爸爸……

別怕,如果連你都不在了,爸爸一個人也沒什麼意思。

你今天會留多久?

我馬上就走,晚上還有個新的任務。

班克羅福特抱起菲爾德,向諾安揮了揮手。

再次向你表示感謝,我們走了,再見。

待會兒見,諾安。

……待會兒見。

Scene

你最好離那個菲爾德遠一點。

諾安剛和大家一起吃完飯,才拿起珊娜派給他的「雜活」,新野就拖了一張椅子坐在他面前。

他爸惹出不少事,那倆人都是麻煩。

因為丟貨?

不止是這樣,他一直和上層那邊有點扯不清的關係。

…………

新野,既然你也坐過來了,就別閒著光說話,幫我們一起拆毛線。

她丟給新野一件被撕碎的針織衫,示意他和諾安一起把其中尚且完好的線拆下來重新打結,再團成毛線團。

…………

他本想反駁些什麼,最終還是接過了那件針織衫,和諾安一起拆起了毛線。

那傢伙肯定有問題,打從他來,我們這邊就被抓了好幾個人。

說是查出了重大違規,但又是誰,說都不跟蕾切爾說一聲,就向上通風報信了?

通風報信的不止是班克羅福特,上層的貴族多少察覺到運輸隊想做什麼了,現在巴不得我們自己人先打起來,特地在私下裡安排了一點小「獎勵」。

啊?只是普通地告發違規吧。

但結果可不是這樣。

珊娜用眼神示意著車廂深處,一個守衛正拖拽著一位平民的頭髮向工業車廂的方向走去,另一個守衛則收繳了他所有的儲備物資。

能拿到甜頭,就會有人去冒險。

…………

等等,看你這表情,不會又想衝上去吧,我的小兔崽子。

即便這種事早已頻繁到見怪不怪,諾安也還是無法毫無波瀾地面對。

蕾切爾隊長說過不能去。

他生氣地低下頭,繼續拆著手中的針織衫。

確實不能去,那樣可能是丟貨或者在工業車廂搞砸被抓了,早該這樣了,不然工蜂部隊那群人,整天拿著報酬渾水摸魚。

唉,你現在叫好,過幾天他們查到你頭上你就不叫好了。

隔壁桌的衛蘭聽到這邊的討論,端著飯碗轉了過來。

我績效合格,問心無愧。

你沒幫蕾切爾轉運武器?運輸部隊的核心成員在做的,都是明令禁止的事!更何況我們還有不少走投無路的人都在偷摸做些不該做的事。

再退一萬步說,給上層守衛通風報信,他們收繳來的儲備,私下裡是會分給報信人一部分的。

就算你手上乾淨,也有人餓急了,為了那點東西給你潑一盆髒水。

…………

別端著碗了,裡面不是沒有飯嗎?跟我們一起拆毛線。

珊娜也丟給衛蘭一件回收的破舊針織衫。

唉我的媽,我就是不想拆這個才端著碗過來的。

他一邊抱怨一邊放下了碗,和新野,諾安一起加入了拆毛線的行列。

這群人總給上層通風報信是圖什麼啊?

圖眼前的利唄,比起長遠的抗爭,馬上能拿到的東西才是實在的。

班克羅福特那種人還真不少,走投無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爛到彷彿不是他兒子的親爹。

我之前見過他那兒子,又水靈又乖巧,刺頭程度最多約等於0.15個眼鏡仔。

??

諾安比剛來時候已經好多了哈哈哈哈,現在明明就很乖。

珊娜大力拍打著諾安的肩膀,笑得渾身都在抖。

人都是會改變的,尤其是小孩。

哼,近朱者赤。

這麼說,現在他在跟著你?

哪裡都跟,只是最近在我這邊吃飯。

百家飯也沒什麼不好,認識的人多了,見識也寬一些,總比自閉好。

確實,剛才說到哪兒了?

你說班克羅福特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哦對,像他那樣說是山窮水盡了,必須靠這種歪門邪道,私下裡通風報信才能給自己找個活路。

他們根本不往後想想,下層車廂再這樣發展下去,天塌下來一個都別想逃。

你說,錯的到底是上層貴族,還是這人心,還是這讓人餓死的環境啊?

三種都沾點兒吧。

…………

但我還是那句話,諾安,你離菲爾德一家遠點,他爸不是什麼善茬。

…………

你們以前也這麼說我媽媽和我吧。

……你這孩子,我明明是為你好!

……為了我……好?

正因為對菲爾德伸出了手,諾安才被人群所接納,有了臨時的容身之地。

現在卻要因這個「容身之地」離開他,這是諾安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事。

你剛說過菲爾德和他的爸爸不一樣,現在卻要連帶著一起疏遠他。

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非要護著那小子。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也經歷過同樣的事。

如果一直用猜疑和憎惡來對待需要幫助的人,將來有一天,你陷入了同樣的處境,又該拿什麼態度,什麼表情來自證呢?

這句話我倒是很認同,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這種悟性,看來多看看書還是有好處。

嘖,你怎麼也幫著他說話??

我是怕之後出了什麼事,這臭小子可能會被牽扯進去,他現在離蕾切爾這麼近,菲爾德他爸又是一條餓瘋了誰都咬的狗。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朱莉那事??

什麼……?

給我聽好了,你要是不想落得和你媽一樣下場……就老實點聽話!

衛蘭叔叔,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哎?

雖然對結論已有大致的猜測,諾安卻始終沒有得到過確鑿的消息,更無法得知兇手的動機。

她到底是——

什麼什麼什麼,不知道不知道。

衛蘭露出了有些慌張的神色,把拆了一半的針織衫丟在桌上,端著碗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