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第一週,法奧斯一期生們便切實體會到了軍校生活的艱辛。
清晨六點的哨聲、五公里的晨跑、標準化的內務評分、精確到秒的作息。第一天夜裡,便有人哭了出來,第三天,有人因頂撞教官被罰站在雨中一整天。
到了第七天,四百二十名學員中已經有人互相熟識,也有人仍舊獨來獨往。

這天清晨,教官在操場上宣布了第一次全像演習的分組名單。
三人一組,抽籤決定。隊長由組內綜合評分最高者擔任,規則很簡單——奪旗戰,先拔起敵方旗幟,或是全殲敵人的一方獲勝。
被全像彈擊中即判定陣亡,你們的數據會被記錄並強制退場。每人配發標準訓練步槍一支,彈匣三個,閃光彈與手雷各一枚。
禁止蓄意攻擊已陣亡學員,禁止使用非配發裝備,禁止脫離演習區域邊界。體術交戰允許,但禁止使用可能造成實際傷害的動作。
一旦發現違規行為,嚴懲不貸,都聽明白了?
明白!
紅隊——學員阿德萊德,尼婭,露西亞。隊長,露西亞。
藍隊——學員喬安,奧菲莉婭,[player name]。隊長,[player name]。
露西亞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循聲看了一眼。
一副熟悉的面龐——是那天在觀禮台上遞給她耳機的人。
[player name]。
那人的視線也越過了人群,剛好看向了這邊,點了點頭。
真巧,她想。
<M>他</M><W>她</W>在低聲跟喬安解釋著什麼,喬安一邊點頭一邊推眼鏡,頻率快的像啄米。奧菲莉婭叉著腰站在一旁,目光已經越過半個場地,直直盯著阿德萊德。
哼。
……
那個……隊長?有什麼安排嗎?
你們兩個的射擊成績怎麼樣?
全科目滿分。
……及格。
了解。從現在開始,聽指揮,跟緊我。
敵人的配置也差不多,勝負的關鍵是勇氣和執行力。
她檢查完彈匣,自信地笑著,看向兩位隊友。
所以,我一定會贏。

擬域訓練場在法奧斯主教學樓的二樓,啟動後整個空間會生成一片模擬城市廢墟——殘破的樓房、傾倒的路燈、堆疊的混凝土掩體,視野複雜,巷道交錯。
紅藍色的兩面軍旗,分別插在場地的兩端。
阿德萊德,二樓窗口,覆蓋正面兩條街道。尼婭,跟我走左側巷道。
明白。
露西亞的判斷很快——她在第一時間選擇了壓縮對方的進攻路線,而不是急於突進。

而對面,[player name]的部署幾乎是鏡像的。
明、明白了……萬一我被發現了呢?
嗚……怎麼感覺我領到了個粗活……我更想動腦子解決問題……
幹嘛?
……所以呢?
嗤,你想說什麼?
你想讓我去偷旗?
奧菲莉婭的眉毛跳了一下,露出爽快的笑容。
行嘛,算你聰明。

前幾分鐘,紅藍兩隊都在互相試探,只有零星的槍聲在巷道間迴盪。
露西亞移動得很快,幾乎不在任何一個掩體後停留超過五秒。她在巷道中穿行,用短促的射擊壓制對方的前進路線。
尼婭跟在她身後,努力保持著節奏,但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隊長,右邊好像——
趴下。
露西亞按下尼婭的肩膀,一顆子彈從她的頭頂堪堪擦過,擊碎了身後牆面的全像磚塊。
是誘餌。
什、什麼?
掩體太少,是敵人故意露出來讓我們咬的——阿德萊德,東側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你們正面有一個目標躲在主街遠端掩體後,沒有持續開火,疑似觀察哨。
別管她,注意兩側和後方,對面的隊長很精明,不會只盯著正面。
了解。

巷道另一端,喬安縮在掩體後面,握著槍桿的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一槍是[player name]讓她打的——「隨便朝那個方向開一槍就行,打不打中都無所謂」。
她沒打中,但對方確實停下來了。
她們會追上來嗎?

與此同時,露西亞帶著尼婭從側翼迂迴包抄喬安的位置。她的腳步很輕,幾乎融入了廢墟的陰影之中。
但她轉過一個轉角時,槍口與另一支槍口幾乎同時對準了彼此。
——!
是[player name]。
兩個人相距不到十公尺,中間只隔著一輛翻倒的全像汽車,但沒有人先開槍。
露西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在評估,這個距離,對方的反應速度和自己幾乎是同一檔。先開槍的人未必能贏,因為對方的閃避時間足夠。
[player name]也沒有動,兩個人就這樣舉著槍,隔著一輛破車,對峙了大約數秒。
突然,[player name]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猛地退了一步,側身翻向了旁邊的巷道裡。
——!

她立刻追上去,然而,巷道的另一端空空如也。
她瞬間明白了,[player name]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這裡跟她糾纏,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
尼婭,你的位置?
我、我在剛才那個轉角——
啊!!
砰——


露西亞回頭望去,尼婭的方向亮起了一片淡藍色的光,她的身體被數據斑點包圍——這是被系統判定為淘汰的信號。

遠處的制高點上,一個身影收回了槍口。
一個。
她沒有停下腳步,轉身沿著東側廢墟繼續向北推進——那裡是露西亞的軍旗所在。



阿德萊德,奧菲莉婭在往你後方移動,軍旗有危險。
我發現了,正在轉移陣地。
攔住她,不要讓她碰到旗。
……明白。


阿德萊德從二樓的窗口翻了下去,她能從樓梯的余光中看到奧菲莉婭的身影,正快速接近旗幟區域——路線選得很好,繞開了她之前所有的射界。
阿德萊德的腳步加快了。

與此同時,露西亞孤身殺向了對面的陣地——只要拿下藍隊的旗幟,一切就結束了。
然而,那個熟悉的身影仍然擋在路上。

槍聲在巷道間此起彼落,兩人隔著掩體交替射擊、交替轉移,像兩把互相試探的尖刀,呼嘯出鞘,鏗鏘擊鳴。
每一次露西亞試圖突破,[player name]就精準地出現在她的必經之路上;每一次對方試圖壓制,露西亞都能在瞬間找到新的射擊角度,將其逼退。
露西亞感到一絲欣喜,對方真的在跟上她的節奏。

另一邊,奧菲莉婭已經抵達了紅隊的軍旗附近。
旗幟就插在一片開闊地的中央,周圍沒有掩體,視野乾淨——這是露西亞故意選的位置,任何人靠近都會暴露在射界之中。
但露西亞不在,阿德萊德也不在高處。
就這?這麼簡單?
她快步走向旗幟,手指即將碰到旗杆的瞬間——
腳步聲。
喝啊!
阿德萊德從側方的廢墟轉角衝了出來,速度快得奧菲莉婭根本看不清。
奧菲莉婭本能地抬槍,阿德萊德也同時舉起了槍口——兩人幾乎在同一刻扣下扳機。
兩發子彈在空中交錯。



奧菲莉婭的那一發擦過阿德萊德的肩膀,沒有命中。阿德萊德的那一發打中了奧菲莉婭的槍托,步槍脫手飛出。
——!
她的槍沒了,但旗幟就在身後一步的距離。
她轉身伸手——
休想——
阿德萊德扔掉了自己的槍,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向奧菲莉婭。兩個人同時摔倒在地,翻滾了半圈——奧菲莉婭的指尖離旗杆只差一寸。
嘖!!鬆手!放開我!
阿德萊德沒有說話,她用身體死死壓住奧菲莉婭,右手拉開了腰間的全像手雷。
等……你瘋了?!
《演習條例》第三條——手雷爆炸半徑內一切單位均判定陣亡。
都這種時候了還背條例!!



藍白色的光芒將兩人同時吞沒,兩個人在地上維持著扭打的姿勢,數據流從她們的身體上呼嘯而過。
你……你!!
你還要趴我身上多久啊?!下——來——!
下次!下次我一定會先把你幹掉!
阿德萊德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冷淡地抬頭,神色像是台冰冷的機器。
……期待與你再次交手。

現在,場上只剩下了三個「活人」——露西亞、[player name]、喬安。
露西亞判斷得很清楚——[player name]牽制住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剩下的只有喬安。
她虛晃一槍,利用掩體的間隙脫離了和[player name]的交火線,快速向藍隊旗幟方向穿插。
喬安在旗幟前方的掩體後縮著身子,她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player name]說了……如果她們打過來,就跑……
可是旗就在這裡啊……
她咬了咬嘴唇,握緊了槍。
……
轉角處,露西亞出現了。喬安幾乎在同一瞬間開了槍——可子彈僅僅打在她腳前半米的地面上。
露西亞沒有放緩速度,她側身閃過第二發子彈,步槍單手抬起,槍口指向喬安的方向。
喬安緊緊閉上了眼睛。
…………
唉,我果然還是不太擅長這個……

現在,場上只有兩個人了。
藍隊的軍旗就在露西亞身後十幾公尺,但她沒有去拔旗。
因為[player name]就站在她的面前。
……
二人再一次舉槍對峙,這一次沒有破車隔在中間,也沒有巷道可以閃躲。
二人同時扣下了扳機——
兩個人幾乎同步向側方閃避,子彈擦著各自的衣角飛過。然後是第二發、第三發……壓著節奏的交替射擊在開闊地上炸出一連串火星。
露西亞逼上去,翻過水泥墩的瞬間,[player name]從另一側翻出——兩人幾乎撞在一起。
極近距離,同時扣下扳機——
喀——
兩個人都打光了最後一發子彈。
——!
露西亞把武器丟向地面,左腿一記高踢。
[player name]側頭躲過,順勢回了一肘。露西亞格開,反手抓住對方的小臂,試圖近身摔投——
[player name]順勢重心下沉,反拽著她的手腕反向卸力,兩個人在拉扯中各退了一步。
露西亞的嘴角微微翕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咬牙。
她重新衝了上去。
露西亞的攻擊兇狠、凌厲,像一頭從不猶豫的獵獸;[player name]的防反則精準、緊湊,每一次格擋都恰好在力道傳來之前卸掉。
身手不錯!
露西亞一記前踢,被[player name]接住了腳踝,她借力單腳跳起,用另一條腿甩向對方頭部——
[player name]鬆手後仰,堪堪躲過,但露西亞落地時借力一個迴旋掃腿,直接將其打翻在地。
然而,[player name]沒有起身,而是一個側翻,反扣住了露西亞伸過來的手腕,順著她撲過來的慣性往下一帶。
露西亞的重心驟然落空,她的後背撞上了地面。
你——!
她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汗濕的額發,微喘的呼吸,還有一雙比平時更亮的眼睛。
露西亞愣了不到一秒,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想得美。
她的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尾被按住的魚一樣擰了起來。
她用被扣住的那隻手反握住[player name]的手腕,腿纏上去,一個翻轉,兩個人的位置瞬間互換。
露西亞騎在上面了,她按住[player name]的雙肩,低頭看著<M>他</M><W>她</W>,喘著氣,碎髮落在臉頰兩側。
現在呢?
這時候,露西亞的手忽然不知道從哪裡拽出了把槍托——無獨有偶,[player name]也幾乎是同時從地面的廢料中抽起一根鐵桿。
呵——!
金屬撞擊聲在廢墟裡尖銳迴響——露西亞用槍托格架、橫掃,[player name]用欄杆撥擋、挑刺,兩件臨時武器碰撞得火星四濺。
槍托凹了,鐵桿彎了,兩個人幾乎同時丟掉手裡的東西,赤手空拳撞在了一起。
露西亞的右拳被[player name]雙手夾住,她立刻用左手去扣對方的肩。[player name]低頭用肩卸開,反手扣住她的後腰——兩個人扭在一起,僵持著,誰都壓不倒誰。
……你還不投降?
兩個人用力到都在發抖,遠處觀戰區的欄杆邊,幾個已經退場的新生擠在一起,伸著脖子看。
……他們還在打?
好厲害……兩個人看起來好、好——
好什麼?
喬安想了半天,找到了一個詞。
呃,好速配?
……蛤?
場地中央,露西亞一個後踢,帶著[player name]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二人翻了一圈,又翻了一圈,然後同時停住了。
露西亞在上面,一隻手按著對方的胸口。對方的手也扣在她的手腕上,隨時可以把她拽下來。
這時,安全協議的警告已經變成了紅色。
沉重的腳步聲在二人耳邊響起。

夠了!
二人同時偏頭,教官站在三公尺外,雙臂交叉,臉色寒鐵一般。
他沒有看<M>他們</M><W>她們</W>兩個。他看的是地上——散落的槍管零件、斷裂的槍托、彎折的金屬碎片,還有兩個人手肘和臉上真真實實的擦傷。
全像演習的配發裝備是什麼?
……
訓練步槍,彈匣三個,閃光彈一枚,手雷一枚。
還有別的嗎?
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好像連喘息的聲音也被刻意壓了下去。
那地上這些拆下來的槍管槍托是什麼?
教官走到場邊的監控終端前,調出了重播紀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誦新聞。
藍隊奧菲莉婭——演習過程中,通訊頻道出現三次未經授權的挑釁性言論!
遠處觀戰區裡,剛剛退場的奧菲莉婭身體僵了一下,像隻突然被嚇到的貓。
紅隊尼婭——在未確認目標身份的情況下,對疑似非交戰區方向進行了一次無瞄準射擊!
紅隊阿德萊德——手雷引爆前未進行規定的三秒延遲警示,且引爆距離低於安全半徑!
阿德萊德在觀戰區站得筆直,臉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藍隊喬安——交戰過程中離開指定掩護區域,進入限制通行的C號建築群。
……那個,我當時是為了找更好的掩體……
教官的視線掃過來,喬安的聲音立刻蔫了下去。
然後,教官最後看向了此刻還躺在場地中央的二人。
紅隊露西亞,藍隊[player name]——
拆解配發裝備並改裝為非授權武器,安全協議紅色警告後仍未終止交戰……
全體都有,集合。
教官停頓了一下,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六個人,包括四個已經退場正在觀戰區的——全部被叫到了場地中央。
所有人都有,五百個伏地挺身,一個人沒堅持住,所有人全部重來。
等……五、五百……?
現在開始。
一。
六個人的手掌同時按在了訓練場的地面上。
喬安做到第八個的時候手臂就開始發抖了,她咬著嘴唇,眼鏡一直順著汗液往下滑。
奧菲莉婭的姿勢倒是標準,但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偏頭瞪了一眼旁邊的阿德萊德——後者正以一種近乎機械的節奏勻速起伏,面無表情。
喂,你……你不累嗎?
體能訓練不應浪費力氣在對話上。
呃——我真的很想再揍你一次。
五十一。
驀地,喬安手臂徹底脫力,眼鏡歪到了一邊,整個人趴下去了。
有人停了,全部重來。
蛤?!你開玩笑吧!!
對……對不起!
第三輪,所有人都過了一百五,奧菲莉婭在第一百八十三個的時候單臂一軟,膝蓋磕在地面上。
嘖!
停了,重來。
奧菲莉婭錘了一下地面,指甲縫裡全是灰。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輪了,地面上散落著汗珠,六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粗重得像風箱。
喬安的眼鏡已經掉了下去,她看不清面前的地面,只能憑感覺一下一下地硬撐,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手背上,她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奧菲莉婭不說話了,她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維持姿勢,臉部因為用力而變得有些扭曲,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阿德萊德依舊剛強地完成著動作,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每一下都完整而標準。
四百五十。
哈啊……我……不行……
咬緊牙——手臂繃緊,千萬別松。
呃嗯——!
<M>他們</M><W>她們</W>咬緊牙關堅持著,因為只要倒下,就意味著身旁所有人的堅持全部歸零。
四百九。
六個人的影子被頭頂的燈光拉得很長,投在訓練場的地面上,像六根搖搖欲墜的柱子。
四百九十九。
五百。
幾乎是同一瞬間,尼婭第一個塌了下去。
喬安緊隨其後,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一公尺開外,她也沒去撿,只是側著頭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擱淺的魚。
奧菲莉婭堅持多撐了兩秒——大約是不想跟其他人同時倒下。她靠著身後的廢墟牆壁,仰著頭,胸口劇烈起伏,汗濕的頭髮貼在臉上,狼狽得一塌糊塗。
阿德萊德最後一個停下動作。她從伏地挺身的姿勢慢慢轉為跪姿,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沉默了幾秒,她開口了,啞得幾乎聽不清。
……報告,全員完成。
教官沒有回應,他看著場地中央——六個人中倒了四個,剩下兩個還在地上。
……
露西亞的手臂顫抖著,汗水從她的下巴連成一條線,滴在手背上。
隨後,她將身體推成跪姿,停了一下,然後一條腿踩上去,停了一下,另一條腿再踩上去,搖晃著,把自己從地面上剝離開來。
在眾人驚訝的視線中,她站了起來,雙腿像兩根被燒軟的鐵條,膝蓋輕微地打著顫。
她喘著粗氣,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抬起眼。
身側,[player name]也在緩緩起身。
和她幾乎一樣的過程:跪姿、單膝撐地、另一條腿踩實,搖搖晃晃地把重心推上去。
露西亞看著面前這個人,汗濕的頭髮,擦破的嘴角,發顫的雙腿——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狼狽。
[player name]。
她再一次念起了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下一次,我會贏的。
她忽然開口了。對方反應了片刻,回以微笑。
露西亞沒有繼續跟話,她站在全像場景消散的碎光中,重新打量著身旁這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同學,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呵。
就像領跑了很久的人,忽然發現自己的身側多了一個身影——她似乎好久沒這樣開心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