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藉著幽微的月光,人類看清了地上一行古怪的足印。
那是帶血的老鼠足印,一路延伸,最終消失在遠處的「安寧之家」。

等待著二人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場面,「安寧之家」裡,是一場古怪的宴會。
燈火通明之下,但參與宴會之人卻並非面帶微笑的賓主,只有眾多臉色恍然的「瘋子」,和無數肥碩的老鼠。
那些面孔曾經在人類首次造訪「安寧之家」之際,出現在<M>他</M><W>她</W>的眼前。
但現在,這些人臉上並不再是虔誠的神情,彷彿他們的意志,早已被某種不為人知的力量所奪取。
宴會長桌上的「瘋子們」聽到門口響起的動向,抬起頭,臉上卻依舊是恍然的表情。
來……
盛宴……馬上……開始……
形容枯槁的眾多民眾,整齊劃一地做出詭異的舉止。

眾人手持匕首,劃開了自己的雙手,鮮血淋漓而下。
從人體上流淌而下的溫熱血液,在其腳下匯聚成一灘殷紅的水窪。
某種源自動物的細微聲響在霧中響起,眾多老鼠拖著長尾,從四面八方出現,爭先恐後地爬上了宴會桌。
老鼠們一擁而上,貪婪地舔舐著血液。
接受……我們的……敬奉……
熟悉的詭異感浮現在人類的腦中。
那是曾經在維羅妮卡那個如同預言一般的噩夢中,人類曾經目睹過的異狀。
這些傢伙……給我滾開!
維羅妮卡憤怒地驅散了那些聚集的老鼠,然而那些古怪的生物嘴角沾著鮮紅,依舊躲在暗處蠢蠢欲動。
……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回家去吧,你還有家人。
望著那位雙手鮮血淋漓的「瘋子」,她言語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憐憫。
她知道,迷霧已經侵蝕了這些人的理智,她無法挽回。
敬奉……給……妖鳥……
妖鳥……庇佑……我們……
然而那位「瘋子」似乎已經認不出昔日的治安官,只是依舊重複著原先的瘋話。
……
好久不見,維羅妮卡治安官。
嘶啞的聲音在二人的身後隨之響起,如同鬼魅在發起邀約。
一個瘦削的身影從暗中步出,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時悄無聲息地到來的。
除了裝神弄鬼,你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嗎?羅科。
你看起來還和過去一樣敬業,而且,還多了新的「盟友」。
還輪不到你來評價我的行為。
特別是從某個不願意在治安官麾下承擔一點責任的膽小鬼口中說出來,讓我著實感到噁心。
懦夫,你拋下了本應屬於你的職責!
但面對維羅妮卡的斥責,面前那個男人的表情卻並沒有任何波動。
我當不起治安官大人心目中的這份重託。
畢竟,說到底,我過去只不過是你手下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書記官罷了,稱不上是什麼「能夠承擔職責所在的重任」。
我沒有治安官大人這樣的武力,也沒有已故的阿里克謝那樣的過人智慧。
所能做的只不過是在各種資料堆裡,尋找一下有沒有什麼破局之道的……小人物罷了。
當然,後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如果能夠找到所謂的「抵禦」迷霧的方式,又怎麼還會有後面的這些悲劇呢?
所以,面對這樣我們一無所知的力量,我選擇……畏懼和敬奉。
只要我們足夠虔誠,就能接引「嗜血妖鳥」的到來……而妖鳥將庇護我們,免受迷霧的困擾。
你看,就是因為我足夠虔誠,所以我才能免遭迷霧的傷害,這是嗜血妖鳥給予我的特權。
而那些在迷霧中失去理智的人,他們所奉上的虔誠,還不夠……
但維羅妮卡只是露出嫌惡的表情,完全沒有將這番瘋言放在心上。
還在我面前玩弄那妖言惑眾的一套嗎?
我可太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了……貪生怕死,見利忘義,永遠都只追逐著對你有利的那一面。
我知道太多人恐懼那不實的傳聞,也知道你藉此蠱惑人心。
我是想過無數次,要把你們全部一網打盡……但我最終一忍再忍,沒有選擇去傷害那些無辜之人。
他們是喪失了理智,是瘋子,但他們也曾經……在這座城市裡生活過。
面對維羅妮卡的詰問,對方卻沒有任何反駁,只是淡然一笑。
做出了「迎客」的手勢,似乎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主人。
是嗎?那很歡迎。
維羅妮卡終於不再忍耐這種被無端挑釁的感覺,抬起騎槍,刺向了那個令她厭惡的男人。
然而,屬於騎槍鋒銳的出擊卻瞬間落空。
原本屬於凡人的肉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具人形的暗影。
……!!
人類謹慎地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側,舉起手槍,對準那個怪影。
子彈穿透暗影,卻似乎並無作用,空彈殼紛紛落下,在地面上激起清脆的響聲。
「暗影」繼續發出平和的聲音。
不再屬於凡人的肉身,蘊藏著不屬於人間的強大力量。
盛宴已然準備好,為什麼不來置身其中呢?
讓我們一同,獻上最終的祭品,迎接「嗜血妖鳥」的登臨。
來吧,維羅妮卡……不,應當叫你,嗜血妖鳥。
宴會廳中央的帷幕拉起,燭火明滅,古怪的「盛宴」開始了。
參與這場宴會的來者,是瘋子,老鼠,還有癲狂的主人。

而在宴會廳中央,是令人無法想像的「祭品」。
昏迷的埃琳娜被捆縛著,悄無聲息地沉睡在宴會廳的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