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時宇漫紀 / 神寂啟示錄 / Story

All of the stories in Punishing: Gray Raven, for your reading pleasure. Will contain all the stories that can be found in the archive in-game, together with all affection stories.
<

熔鑄脊梁

>
Scene

兵刃相接,傳出鏗鏘的爆鳴,捲起一波又一波的洶湧音浪,在四周的建築上不斷鑿刻出新的疤痕。

Scene

燃毀的鷹旗俯瞰著這座廣場,幾尊破碎的大理石雕塑宛若競技場上的觀眾,沉默凝視著此刻這場慘烈異常的對決。

呼……呼……

…………

在經歷不知道多少輪的鏖戰搏殺後,渡邊終於和他的對手一同跋涉到了體力的盡頭。

每次呼吸都在撕裂四肢百骸,灼燒全身的每一寸肌膚,但渡邊卻仍舊憑藉著超凡的意志,搖晃站立在他必須勝利的戰場上。

惡魔之力已經枯竭,火槍也徹底消散,於他而言,手上的焚禍災輪已經是唯一可以完成復仇的武器。

Scene

(「鐵殤」背後的觸手也消失了……)

Scene

此時此刻,對手的狀態也和自己一樣嗎?

渡邊無法確認,但力漸不支的他決定做出嘗試,盡快結束這場戰鬥。

——!

銳利的鋒芒在烈陽下閃耀著致命輝光,渡邊緊握拓刀,怒喝著飛步向前,決心將最後的氣力賭在這一擊上!

砰——砰——

扣下扳機,兩顆血彈與刀光並駕齊驅,一同組成宛若狂濤的攻勢——

鏘!!!

寒芒突出,鉗住了鍘刀般的劈砍。

……你還是沒能耐住性子,抓住獵物精疲力竭的瞬間。

觸手凌空刺出,耗盡最後的魔力截住了渡邊的血彈,隨後光芒黯淡、破裂消散,化作粼粼金斑。

就跟——過去一樣!

鐵殤突然鬆開手中的武器,猛地向前墊步,側身衝撞渡邊的上身。

Scene

(防住……來不及了!)

Scene

鐵殤牢牢地抓住渡邊的右手,反手一扭,喀的一聲,瞬間卸掉了他手中的拓刀,噹啷一聲摔到地上。

——喝!!!

緊接著,鐵殤怒號著揮出右拳,勁拳宛若烈風呼嘯,帶著致命的威勢直撲渡邊面門。

!!

疲乏不堪的身體開始跟不上思考,渡邊只能憑藉肌肉記憶舉起手臂格擋。

轟——

劇烈的衝擊讓渡邊在石面拖行出數公尺的印痕,他驀地吐出一口鮮血,無力地垂下雙臂,單膝跪在地上。

咳——!

血紅的視線被衝擊揚起的煙塵覆蓋,渡邊依稀看到,鐵殤拔出了腰間的配槍,將槍口對準這邊。

到此為止——

呃!!

鐵殤瞳孔驟縮,忽然怔在原地,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滾……給我……滾出去!

彷彿鋼針刺入脊髓,一股剜心的疼痛在鐵殤恍惚的意識中唰地炸裂開來。

渡邊……!

某種支離破碎的思緒在腐化的心房中垂死掙扎,硬生生地按下他的身子,在地上撿起了什麼東西。

啪嗒——焚禍災輪被從濃煙中奮力甩出,滾落到渡邊面前兩公尺遠的位置上。

——睜開眼,看看周圍,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Scene

這時候,渡邊才注意到,原本此起彼伏的槍聲在此刻已經接近停歇,取而代之的,要塞中到處都洋溢著人們雀躍的歡呼聲。

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了軍團的鷹旗在一座又一座的建築中緩緩降下,又看到遠方的義軍戰士們喜極而泣地擁抱在一起。

原來,在這座小小的戰場之外,灰鴉已經引領著無數受難的同胞,在更為壯闊的戰場上取得了勝利。

Scene

現在……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戰爭的結局了……

渡邊伸出顫抖的手臂,想要撿起地上的武器,卻被一聲清脆的滑輪轉音打斷了動作。

神智迷亂的鐵殤再次抬起漆黑的槍口,死死地攫住了渡邊的視線。

你們的短視會讓軍團,乃至整個燼土邊疆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天使會把所有人類全都殺光!這顆行星的歷史……我們所有為之奮鬥的一切,不論是榮耀還是死亡,都將永遠被遺忘、埋葬!

我俯瞰了無數種未來,而只有這一條道路,通向軍團、乃至人類仍然存續的明天!

一群被人民推翻的屠夫……一個被天使製成傀儡的領導者……有什麼資格……侈談未來?

渡邊輕笑著,擦乾嘴角的血漬,仰起臉,面對眼前致命的威脅。

曾經的鐵殤早就死了……即便用再怎麼冠冕堂皇的語言去掩飾……也掩蓋不了,你如今只是個包裹著人類皮囊的怪物。

聖堂已經把這幅軀體腐化成了……比惡魔還可怕的惡魔。

住嘴!

聽到自己被冠以惡魔的稱號,「鐵殤」忽然厲聲呵斥道。

鋼鐵軍團的歷史,建立在惡魔的哀嚎與屍血之上!在征伐混沌之創的戰爭中,有多少的戰士慘遭惡魔殘殺屠戮,客死他鄉!

人類和惡魔早已結下血海深仇,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對不向地獄妥協——這是融於我們骨血之中信史,也是鋼鐵軍團永不背叛的使命。

矛隼與鶴為了這項事業披心瀝血……可誰能想到,他們的子嗣竟然會墮落到與惡魔為伍!真是悲哀!

這位凡事都表現得胸有成竹的「統帥」,眼中正燃燒著不可寬恕的怒火,語調越來越激奮。

……

正是在這條與「惡魔」為伍的旅途中,我理解了一個在戰場上永遠學不到,但卻值得踐行終生的道理。

他咬牙忍住撕裂軀幹的劇痛,緩緩起身。

力量是一顆公正的子彈,衡量它的價值從不在於材質與重量,而是取決於,我要拿它對準怎樣的目標。

一路走來,我看到聖堂縱容的罪人兇劣昭彰,也見過地獄選召的凡人燃燒自己,將人們的前路點亮。

不錯,我已成為惡魔……

但我的那顆子彈,卻早已選擇好了人間所在的方向。

勝利的凱歌中,人們將新的旗幟高高升起。

一面面灰色的旌旗在烈風中飄揚,昂揚蔑視著那從不肯施憐人間的天穹。

父親說過……唾棄這片土地的,終會被這片土地反噬。

而願意為人民而戰的,就算倒下千千萬萬次,人民同樣會將他的身體扶起。

直到遇見了那個人,我才真切地體會到,我們之間的仇怨,原來早就與這個世界崩潰的秩序捆綁在了一起。

呵……

「鐵殤」不屑一顧,眸中的色彩徹底被金黃吞噬。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懷錶。

懷錶聲停,撿起你的武器。

能做到的話,就朝我開槍。

他將配槍插回槍套,冰冷地宣讀著不公平的規則。

……如果,你能比子彈還快的話。

喀噠一聲,悅耳的旋律聲響起。

樂聲宛若清泉汩汩湧出,伴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緩緩漫溢在熾烈破碎的戰場中央。

……

渡邊仔細捕捉著樂曲中的每一個音符,視線在鐵殤和腳下的武器間警惕地移動著。

Scene

他一遍遍在腦內演繹著樂聲停止後的行動,尋找此刻可以破局的辦法。

在樂聲停前就提前行動,打鐵殤個措手不及?

(……不行,「鐵殤」的反應要比我的動作還快。)

他回想起不久前和鐵殤的首次決鬥,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吼一聲,或者踢起一陣沙塵,分散他的注意?

(他不會被這種把戲迷惑……不行。)

滴答……滴答……

輕風宛若翹首以盼的死神,摩挲拂拭著這座墓場,見證樂章邁入最後的終點。

所有投機取巧的道路都已斷絕,時間不會再等待渡邊思考出新的答案。

事已至此,唯有堂堂正正,以命相搏。

(在一瞬間翻身撿起武器,扣下扳機……也許很難做到。)

(但我必須一試。)

最後幾秒的時間,渡邊繃緊全身的肌肉,下定決心放手一搏。

嘀嗒……嘀嗒……

終於,樂曲迎來了結束的瞬間。

Scene

(——現在!)

然而,音樂沒有停下。

——?!

完全一致的樂曲,在渡邊身後驀地響起,如同灰燼中盛放重燃的火苗,將這場決鬥的伴奏繼續延長。

人類將槍口對準鐵殤,手持同樣的金色懷錶,緩緩站到了渡邊身旁。

……灰鴉?

渡邊望著身側的戰友,眸底閃爍著詫異,還有一抹……幾不可察的驚喜。

Scene

這個就交給你了。

在我進入監獄前,他們肯定會搜我的身,我不想讓它落入敵人之手。

他緩緩仰起了頭,視線躍過遍布殺戮的大地,望向高遠的天穹。

……我始終相信,英武的魂靈從未離開這片他們深愛的土地。

他們會化作巉岩,化作風,化作他們所摯愛的一切……世世代代注視著人類的子孫後代,跟隨著歷史翻湧向前。

所以,我想讓父親在離我最近的地方,親眼見證鋼鐵軍團的重生。

況且在燼土邊疆,還有比灰鴉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

他側過臉,微微一笑。

總之,拜託了。

請你務必……妥善保管好它。

Scene

<M>他</M><W>她</W>一邊說著,一邊將裝著另一把配槍的腰帶遞給渡邊。

嗯,沒想到……是你先守在了我的身後。

他提起了早先跟人類締結的「約定」。

正好,我的仇,就由我自己來報。

他揚起一抹笑意,搖了搖頭。

不,來得剛好。

明白。

他微微頷首,回以一聲冷笑。

我還沒打算在這裡就停下戰爭的腳步。

人類點點頭,槍口始終對準鐵殤,緩緩後退腳步,將場地重新讓給了恩怨未了的二人。

旋律清瀝如鈴,所有的新仇舊怨,此刻正一併湧溢在灼熱寂寥的戰場上。

原來如此……原來是灰鴉,把你收作了惡魔的扈從。

就連<M>他</M><W>她</W>也……嗤,這個種族果真是無可救藥。

廢話少說,多注意此刻吧!

……

在清晰無比的旋律中,渡邊目不轉睛睨視著鐵殤,右手緊緊按在灰鴉的槍套之上。

鐵殤則仰起臉,還以穩操勝券的蔑視,對即將到來的生死審判充滿自信。

天使與惡魔,就這樣以一種原始而野蠻的形式角力,悄然等待著死亡的鐘音降臨。

黃沙飛揚中,渡邊恍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某個酷熱的午後。

想起了悶燥的空氣,濕涔涔的短衫,以及一場……懸而未決的爭辯。

這時,鐘聲響了。

Scene

……狂信者的主力撤退了,剩下的敵人都縮在前面的哨塔裡。

聖環銀彈不能落到他們手裡,不要給他們修整的時間,把炮兵營調上來,立刻強攻!

不行!裡面還有很多無辜的平民!

交給我吧,讓我去跟他們談判!

談判?你只要邁出戰壕,那幫瘋子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打成蜂窩!

看看自己腳下血糊糊的屍塊,他們殺了你的多少同胞?你又殺了他們的多少兄弟?這裡不是軍校,而是你死我亡的戰場!

……軍事紀律其三,鋼鐵軍團是由莊稼漢創立的軍隊,始終以守衛燼土邊疆的人民為最高宗旨。

我的槍口,只會對準人類的敵人。

我代表軍團參謀部,拒絕執行鐵殤副統帥下達的作戰命令。

蠢貨……我就不該讓你提前畢業!

矛隼統帥,請您覆核作戰命令!

不能再猶豫了,矛隼!聖環銀彈還在敵人手上!

……

傳我的命令——

突然間,砰的一聲,塔樓大門被從內部一腳踹開。

???

喂!外面的!!

她肩上扛著傷員,手上還提拎著一個被打暈的狂信者,喘吁吁地朝戰場另一端喊道。

裡面還有很多傷員,來幫個忙!!!

……母親?

……是誰讓特攻組擅自行動的?

渡邊!巴拉德!我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又在吵架!

都說過很多次了,機會是不會被吵出來的!怎麼一點記性都不長!

嘴癮過完了沒?現在,都過來做事!!

歲月已經褪去了太多的生命和顏色,以至於有些曾堅信不疑的道理也變得模糊不清。

時隔多年,當他們再次站到一起,回首撿起破碎的自己——

那場有關勇氣和生命的辯駁,也終於在兩聲鐘響裡,決出了最後的勝者。

Scene

咳——!

子彈呼嘯而出,正中渡邊拔出武器的右臂。

Scene

血花飛濺,帶起劇烈的沖蕩,渡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晃著半跪在地,武器無力地落在腳邊。

呼……

Scene

然而,鐵殤卻沒有繼續扣動扳機。

因為就在剛剛,一顆熾烈血彈宛若疾雷飛來,徑直轟穿了他的胸膛。

Scene

什……麼?

鐵殤沉沉地跪在地上,武器落地,伸出手,不可置信地觸碰著胸前血淋淋的空洞。

咕——!

他吐出大口鮮血,驚愕地抬起頭,看向那顆子彈飛來的方向。

Scene

輕風拂起塵煙,在鐵殤視野的盡頭,渡邊嘴裡喘著粗氣,緩緩垂下那條鋼鐵左臂。

精鋼的惡魔腕節,就像是剛剛擊發火舌的臼炮,揮散著漫天熱氣,熾烈滾燙。

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傷痕……

就是我最強大的武器。

Scene

……呵。

打得……好……咳、咳咳!!!

鮮血如同洪堤決口,汩汩噴湧,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喉頭的言語。

他漸漸聽不清自己夢囈般的呢喃,只是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曾為他降下啟示的天空。

如今在那裡,俯瞰天地的雙頭鷹已然垂落,只有義軍的旗幟在迎風獵獵飄揚。

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掙扎著伸出手臂,灌滿鮮血的喉中發出咯咯的響動。

——!

一抹金光自鐵殤的體內浮現,照徹肌膚,它在血肉中凝結、蠕動,沸騰著掙扎欲出,脹破脊骨。

此時的鐵殤已經完全恢復屬於自己、屬於巴拉德的意識,他仰起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吶喊——

渡邊——立刻處決——!!

Scene

一股勁風忽而撲面,話音未落,拓刀就已經深深地刺入了鐵殤的喉嚨,精準斫殺那顆寄宿在他體內的白色光斑。

……我聽到了,巴拉德。

我會……繼承燼焰三傑的一切。

……

他擠出一抹冷笑,手臂垂落,瞳孔漸漸渙散,沉默凝視著弟子的雙眸。

做得好。

鐵殤的手指緩緩垂落,在攤開的掌心中央,一顆子彈正靜置其中,散發點點藍色的輝光。

聖環銀彈……

Scene

那是鐵殤未盡的話語,也是他留給渡邊最後的課業。

天使的翼斷了。

因他本是塵土之人,終了仍要歸於塵土之中。

渡邊攥緊父輩留給人世最後的遺物,如釋重負地仰起面龐,望向在滾滾爐火中重生的蒼穹。

Scene

天邊,渡鴉尖嘯著,掠過死與新生交織的戰場。

飛入聖堂與地獄之間的寂寥。

Scene

渡邊,關於你的疑問,我也思考了很多。

世上不論多麼偉大的人或事,都沒有誰能夠企及永恆,掙脫死亡的終局。

當歷史的溪流沒過我們的腳踝,我們當下行過的足跡終究會被沖褪,消散在恢弘無窮的往昔。

然而,當你翻開史書時,你會驚嘆地發現,其實人類,早就掌握了戰勝時間的奇蹟。

開拓不毛的賢傑、推翻暴君的英烈……浩如穹宇的信史中,早就綴滿了他們的名字。

他們因自己的選擇與勇氣而從未被世界遺忘,也正因此,永遠活在我們的心間。

因此,渡邊,不要忌憚肩負責任,也不要恐懼前路艱險。

當你選擇邁出腳步時,瑰麗而又壯闊的歷史,自然會托舉著你的背影,助你一往無前。

鋼鐵軍團可以輸給死亡,但絕對不能敗於時間。

去吧,渡邊。

選擇前路時,不要忘記回頭看。

Scene

燼土邊疆

一個月後

燼土邊疆,一個月後

漫天黃沙間,忽而響起了悠揚縹緲的樂聲。

西風呼嘯著,一具孤寂的赤色身影,緩緩浮現在沙幕中。

……

他坐在馬鞍上,雙手將口琴按在嘴邊,宛若風暴中孤獨忘我的樂師,將自己的所有灑脫與矜持,一同播撒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

不知不覺間,又一個騎馬的身影從他身後浮現。

託你的福。

他稍稍停止吹奏,面對身側的人類,在空中抖了抖自己纏著繃帶的右臂,露出一副昂揚的笑容。

沒想到……我們真的贏了,還奪回了聖環巨炮……

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鐵殤……他被聖堂奪舍的仇,我們一定要報。

天上那群畜生,竟敢玷汙鐵殤名譽與信仰……我絕不會輕饒他們!

嗯,讓聖堂見鬼去吧,這一次,我們還有無敵的渡邊先生和灰鴉<M>先生</M><W>女士</W>!

煙塵漸漸退散,越來越多的身影聚集在二人的身後。

渡邊統帥,各地的義軍都在向我們的隊伍靠攏。雖然在前些天,的確出現了你擔憂的後勤問題,但如今……

在各地百姓的自發支援下,戰士們的糧草和水源,已經得到了最充足的保障。

統帥,我必須跟你承認,在我將近三十年的戎馬生涯中……

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軍隊。

此時,四周的沙幕已經徹底散去,渡邊和[player name]牽住韁繩,回首望向了他們一起走過的道路——

一支在人類歷史上史無前例的大軍,正在他們眼前徐徐展開。

戰馬嘶鳴,兵戈林立。烈陽之下,攢動的軍列宛如奔湧的支流,跨越蜿蜒龜裂的大地,共同在地平線上匯聚成一道洶湧怒吼的狂瀾。

灰鴉。

昨晚一起準備的那些話,你來還是我來?

渡邊收起口琴,微笑著看向身側的人類。

他笑著點點頭,剛要騎向前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身,朝著人類伸出了右拳。

那,就當是打個氣?

渡邊回以微笑,隨後雙腿夾緊馬腹,義無反顧地奔向前方。

Scene

同胞們,我是鋼鐵軍團第四任統帥渡邊!

就在不久前,我有幸與諸位同袍浴血奮戰,一同攻克要塞,奪回了弒神的聖環巨炮。

在那場觸目驚心生死搏殺中,包括我在內的諸多戰士們都親眼看到,鐵殤的背後生長著天使的光翼,還擁有著控制心靈的能力!

毫無疑問,鐵殤的所作所為,皆是受到了天使操縱,而他本人,也正是蒙受至高天毒刑的聖堂眷屬!

言至此處,眼前的軍陣一片譁然。

這三十年來,聖堂炮製了天災,放出了天使,屠戮我們的孩童,焚毀我們的土地,用窒息的恐懼腐化著整片燼土邊疆。

而今天,他們還嫌那穹頂的白晝不夠暴烈,於是挑起人間的內戰,期盼我們懷揣著仇恨屠戮彼此,直至最後一個人類溺斃在同胞的鮮血中。

新生的統帥一句一頓,威嚴地俯視著滿目瘡痍的人間。

但諸位已經向他們證明了,即便身處至暗時刻,人類也不會屈服於懦弱與恐懼,而是會選擇團結一致,朝著自我救贖的道途,奮力發起反擊!

他側過身去,指向了身後的遠方。

諸位前方的道路,注定充滿著艱難險阻……在不久之後,將會有更嗜血的怪物從天而降,也將會有更多的同胞犧牲在我們的眼前。

會感到恐懼嗎?我想是肯定的!但永遠都不要棄絕恐懼,這是我們生而為人,與聖堂和地獄劃開界限的證明!

當父母在我眼前犧牲時,當天使朝我張開血盆大口時,我也同諸位一樣,心中不可避免地攀升起恐懼——

然而!我始終相信!

忽然,渡邊高高舉起了右拳。

真正勇氣並非是壓抑心中的恐懼,而是明知前路布滿絕望,卻依舊選擇昂首闊步,殊死一搏!

我會繼續戰鬥下去!因為我的父母、我的恩師與聖堂恩怨未了,燼焰三傑的餘燼必須要有人傳承下去!

我們會繼續戰鬥下去!因為如果沒有人挺身而出,那前方的絕望就會繼續蔓延,摧毀我們所愛的一切!

也許有一天,我會死去;也許有一天,我們都會死去。

但總會有同志接過我們的旗幟,踏著千萬同胞用生命鋪鑄的脊梁,繼續向前!

因為!我始終相信——!

正是因為身後有著要去守護的美好,所以人類的歷史才能萬古長青、一往無前!!

高亢的宣告迴盪在大地上,人群紛紛舉起右拳,爆發出雷鳴般的震動。

在此!我以軍團統帥之名,代表燼土邊疆的全體人類——

向那不可一世的聖堂,向那罔顧人間疾苦的至高天開戰!!

眾人

「好!」
「繼續戰鬥!」

「開戰!開戰!」
「殺光天使!!」
「給我母親,給我女兒報仇!!!」

戰爭的鐵蹄會繼續向前,碾碎一切企圖毀滅人類的渣滓,蕩平腳下每一寸腐敗的土地!

渡邊拔出武器,將刀刃對準了遠方燃燒的大地。

這場戰爭,將永遠永遠進行下去——

直至聖堂夷為平地!

「戰爭!」

直至天使流盡最後一滴血!!

「戰爭!」

直至黑夜,重新灑向這片大地!!!

<color=ff4e4eff>「戰爭!戰爭!戰爭!」

對那些需要戰爭的人來說,戰爭是正義的。

對那些失去一切希望的人來說,戰爭是合理的。

所有人,跟隨旗幟的方向!

前進!!!

Scene

信,你的答案是?

矛隼沉默著,眉頭蹙起,眼色冷如寒刃。

你……不是巴拉德。

我感受得到,你的軀殼裡已經裝著另一個靈魂……或者說,你已經是某位天使的傀儡了。

……

鐵殤依舊神色冷漠地俯視著對方,唇齒微微翕動。

正是出於「他」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性,「我」才願意施捨給你這個機會。

矛隼的指尖,幾乎要將槍套的皮革撕裂。

我是鋼鐵軍團第三任統帥「矛隼」。

我不會,與聖堂的鷹犬做交易——!

二人同時扣下扳機,致命的火舌爆裂而出。

Scene

然而,只有一顆子彈命中了它的敵人。

Scene

……

咳……!

另一顆子彈劃過矛隼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信……你故意避開了要害?

鐵殤咳出一口鮮血,眸中金光褪散,背後的光翼驟然回縮。

我相信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一邊說著,一邊垂下了自己的槍口。

冷靜下來了嗎?巴拉德,把你所遭遇的一切都講給我聽。

我——

鐵殤剛開口,卻突然愕住,有什麼「東西」闖入了他視野。

渡邊?!

——?!

矛隼猛地回頭,營帳內流風輕逝,站在他身後的渡邊忽然癱倒在地。

就在震驚之餘,一道無聲的寒芒悄然閃過。

Scene

刃尖倏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Scene

信!!

鮮血噴湧,致命而詭譎的氣息在營帳中翻湧而起。

……你……是誰?

???

……

巴拉德閣下。

要來做個交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