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環要塞主堡
監獄暴動前
監獄暴動前,聖環要塞主堡
[player name],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喀噠,擊錘扣下。
……但是,你的樣貌竟然跟三十年前一樣年輕,沒有改變?
我從你的身上感受不到聖堂的力量,捕夢網也沒有響動。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劇烈的蜂鳴宛若像針錐入骨刺痛著意識,此刻的自己,根本無暇思考鐵殤荒誕不經的發言。
磅礴而窒息的壓迫感攘奪著腦海,就像是無數的刀劍在耳邊鏗鏘摩擦,狂蕩地撕裂著耳膜。
不行,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全神貫注,與其抗爭,這是能夠擺脫控制的唯一辦法,就像自己之前與天使長的交戰一樣。
就在這時,鐵殤桌上的捕夢網突然震顫起來。
緊接著,整個要塞都像是捲入了風暴一般,每個角落開始發出清脆的琅琅聲,如同江河入海,一齊發出震天的隆隆巨響。
這說明,渡邊那邊,已經開始了奪取要塞的作戰行動。
——?!
似乎驚訝於惡魔的突然入侵,鐵殤的威勢忽而減弱了一分。
而自己看準了這個瞬間——
嘩嚓——
擠出渾身的力氣,雙臂護在額前,撞向了身側的玻璃窗。
反胃的失重感驟然攀上脊背,天旋地轉間,自己高聲呼喚道——

渡鴉呼嘯著,俯身掠過陷入騷亂的軍陣,灰羽飄揚,在半空中展開身形,環抱住了自己。
……[player name],沒有受傷吧?
遵命。
涅緹婭扇動背後的黑翼,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朝著要塞的城門俯身飛去。
與此同時,自己從腰間舉出了入城前被摩利甘隱去形體的配槍。
隨後,對準著頭頂血紅的烈陽,扣下扳機。

有惡魔潛入了要塞!巡邏連,加強戒備!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來!
是!
察覺到捕夢網響動後,大約百人的連隊緊急集合,在城門外圍緊鑼密鼓地布置著防禦,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嘿喲,你們班也被叫出來了啊。
我聽說上次你跟幾個俘虜打牌,有人敢開你,你就把人家崩了,真的假的?
昂,假的,我把所有人都崩了。
嗐,去他*的,不聊牌了,老子剛才毫不容易抽到幅天葫蘆,就被拉出來站崗了。
不是挺好的?別人在裡面抓惡魔,咱哥幾個在外面曬曬太陽就能領工資,巴適得很。
反正叛軍也都殺得差不多了,還能有誰——
咻——尖銳而悠長的噪聲,在身後的天空響起。
士兵們驚恐地回身,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蒼穹,在天帷上撕開了一道奪目的傷痕。
那……那是什麼?!
報告長官,是信號彈!
蠢貨!我說那邊——!
聽到長官駭然的話語,眾人悚然地轉身,看向了遠方的地平線。

滾滾濃煙中,浮現出無數扎眼的黑色斑點。
他們逐漸放大,鋪天蓋地,連成了一條的行進的戰線。
在最前方,一面灰色的旌旗迎風飄揚,直插天空,引領著人們前進的方向。
戰士們!三十年前,就在我們的腳下的這片土地,父輩們蹈鋒飲血、前赴後繼,最終把惡魔殺回了地獄!
整整三十年來,聖堂篡改我們的歷史,折斷我們的羽翼,把我們豢養在白晝之中,視作只會搖尾乞憐的家畜。
如今,輪到我們接過父輩的旗幟,重新拉開革命的帷幕!
戰士們,就在今天!讓這群叛徒們瞧瞧看,誰才是家畜,誰才是真正的屠夫!!
一記哨聲響起,緊接著,漫山遍野迴盪起撼天動地的怒吼聲。
殺——!!!

馬蹄踐踏著大地,以不可阻擋之勢,朝著要塞的防線發起衝鋒。塵埃飛揚,有如洶湧的海潮緊隨其後。
敵、敵襲!!
所有人,準備戰——
咕呃……!
士官身側的沙地突然下陷,一道黑影從中飛速竄出,手起刀落,如同鬼魅一般,將刀刃捅入他的心臟。
誰?呃……!
你……!
寒芒突現,硝煙飄揚,兩具屍體像是被利刃斬斷的旗杆,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恐懼,筆直栽進泥血混合的土地。
……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城下各處都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與槍鳴。
面對勢如潮湧的叛軍,守衛尚未組織起反擊,就已經被埋伏在此的死士殺傷大半。
哐啷……哐啷……
這時,城門緩緩升起,暗紅鐵鏽如同凝固的血痂層層剝落,鉸鏈轉動的響動掩抑在槍炮聲中,像是垂死的巨人在用骨節叩擊地獄之門。
在黑暗的盡頭,人類和涅緹婭踏著腳下狼藉的屍海,緩緩走出城門,沐浴在新生的光輝之中。
槍鳴與喊殺組成驚心動魄的聲浪,越來越高亢,將朽敗的大地染成血紅,回應著[player name]的呼喚。
<color=ffffffff>此刻,人間所有的屈辱和恐懼都已化作怒火。
點燃了那座能夠吞滅舊世,又足以鑄造新生的熔爐。

聖環要塞
與此同時
聖環要塞。
殺啊!!
十幾個義軍戰士一馬當前,率先闖入了要塞的主堡。
放!
同個瞬間,潛伏在兩側的守軍士兵一起拽動繩索,主堡原本大開的鐵門轟然落下。
瞄準——
開火!!!
火槍齊射,吞吐出滾燙濃煙,炫目的火舌瞬間吞沒了面前的敵人。
一片苦痛的哀鳴響起,衝在最前方的戰士們瞬間癱倒,殞命在血泊之中。
前進!!
後方的倖存者們踏著同伴的屍骸,突入沾染著濃重血腥味的硝煙中,義無反顧地繼續衝鋒。
頂住!!必須在這裡攔住叛軍!!
殺!!鋼鐵軍團萬歲,鐵殤統帥萬歲!!
守軍來不及裝填子彈,被迫端起刺刀發起反衝鋒,一片震天的喊殺聲中,雙方短兵相接,近距離搏殺在了一起。
一雙雙殺紅了的眼睛互相糾纏著,無數顆猙獰嗜血的頭顱衝撞在一起,在血霧中撕咬、狩獵著彼此。
在反覆拉鋸的血肉磨坊中,雙方各有一隊士兵匍匐在後方,跟隨前線向前推進。
他們手持匕首,一具一具地檢查地上的死屍體,一旦發現有死者心臟無損,便會俐落地將利刃刺入他們的肋間。
「送葬」——災變時代人們如此稱呼這種清理戰場、防止屍變的行為。
列隊!輪射陣型——
軍鼓敲響密集的鼓點,後方的守軍重新集結,迅速組成了前排半跪,後排站立的線列隊形。
滾開,別擋路!
瞄準——
不顧仍在前線搏殺的友軍,守軍一齊舉起槍口,對準了面前敵我難辯的戰場。
特攻組!這邊,跟我上!
是!
面對此刻危機的形勢,老兵當機立斷,帶領兩三名戰士,身上掛滿雷管,從側翼殺出。
<color=e60000>所有人,趴下。
……渡邊?!
忽然,一道軍令如雷貫耳,清晰地迴盪在每名義軍士兵的腦海中,那聲音如此清晰,簡直就像是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趴下!!
幾乎在同時,義軍戰士們奮力掙脫纏鬥,迅速向兩側撲倒。
怎、怎麼回事?!
長官……大、大門!
糟、糟了,聖環巨炮!!
一抹金色的光束浮現,熔穿鋼鐵之壁。
緊接著,無數道絢爛的輝光緊隨其後,猶如虹幕一般貫穿主堡,撕裂世界,在震撼恢弘的嗡鳴中奔湧向前。
隆隆巨響轟天烈地,無堅不摧的城堡不堪抵抗,像是一棵風暴中枯木,崩坍潰碎,頹敗瓦解。
璀璨的息流蒸發著沿途的一切,宛若一柄由流星綴聯而成的巨劍,刃鋒轟然上翻,將猩紅的魔壘縱向撕開,天崩地裂。
三十年前的奇蹟跨越時間,再一次降臨到人子身邊。

轟隆隆——

……咳、咳咳!
軍官扒開壓在身上的砂石,四周滾燙的鮮血如同落雨,淅淅瀝瀝地淋在他的臉上。
還……還有活人嗎?!
——噫?!
忽然,一隻鐵手將他從血海中拽起,將銳利的鋒刃抵在他的喉頭。
戰爭已經結束了……暫時的。
拭去眼前黏膩的血漿,赤色的騎士正沐浴在勝利的輝光之中。
一尊巨炮昂立在他的身後,炮身長達數公尺,通體由聖堂秘銀鑄造,灼烈而致命的熱氣,仍在從饕餮巨口中滾滾而出。
只是裝填了普通的炮彈,卻依舊能迸發出覆滅城池的偉力,這便是曾經弒神的決戰兵器,前災變時代人類科技的結晶——
「聖環巨炮!聖環巨炮!」
——擁護在騎士身旁的人子如此高呼。
擦亮眼睛,看清楚,是誰攻克這座暴戾的魔窟,折斷了你們這群渣滓不可一世的鋒芒?
光柱照耀著戰場,如同長槍刺破雲翳,照亮了無數復仇者的面龐。
別、別殺我,我投降!
死在你們屠刀下的無辜者,他們在屈膝求饒時,可曾露出過你這樣可憎的諂媚表情?
我是要塞的軍需官,知道很多秘密!你們留著我有用!
閉嘴,軍團的鷹旗以你的懦弱和奸佞為恥,新生的世界會永遠唾棄你們的背信棄義。
我,渡邊,以鋼鐵軍團真正的第四任統帥之名,向你們,向聖環要塞腌臢的叛徒們宣布最終的判決——
鐵、鐵殤還沒死!!!
刺入肌膚的刀鋒猶疑了片刻。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


呃啊啊啊!!
話音未落,詭譎的觸手從後方刺穿了他的胸膛。
血花迸濺,濡染了渡邊的臉。

在倒癱的屍體背後,無數閃耀的觸手緩緩升起,宛若瞄準獵物的毒蛸。
渡邊不會忘記,這股怪誕的力量究竟屬於何人。
敗者的言語是最險惡的詭計,這是我第二次教你這個道理。
看到那副恨入心髓的面龐,四周的義軍戰士們皆是瞋目切齒,頓時怒火中燒。
血債血償!!
老兵手持利刃,一馬當先衝出軍列。
鐵殤!!
將士們緊隨其後,一路踏著鮮血和墟骸,殺向他們共同的仇人。
那來者則是佇立在原地,不屑一顧地微微昂首。
金色的輝光從瞳孔中浮現,俯瞰這些負隅頑抗的螻蟻。
<color=ffee82ff>臣服。
嘈雜的戰場瞬間沉入死寂。
——?!
……咕!
彷彿時間靜止於此,士兵們全都被釘在原地,瞪大雙眼,無法移動分毫。
這是只有惡魔才能掙脫的桎梏。
巴拉德!!!
怒吼撕裂無邊沉寂,赤色的電光飛馳而出,衝入眩目的金色荊棘之中。
觸手追不上惡魔騎士的速度,渡邊高舉拓刀,以人類難以察覺的破音之勢,直劈鐵殤面門。
鏘——
太慢了。
刀刃相接,火星四濺,爆發出洶湧的氣浪,將受控的士兵一齊掀翻,轟然砸入廢墟之中。
鐵殤刀鋒驟然下滑,向側後方撤出一步,膝蓋猛地提起,擊中渡邊的腹部,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緊接著,他乾脆俐落地掃出右腿,將渡邊踢出數公尺,把前方的石壁砸得粉碎。
——咳!
起來!我教你的那點本事都哪去了?
鐵殤端起佩刀,踏入瀰漫四散的塵灰中。
就在這時,廢墟各處同時響起了鋼鐵輕擊地面的響動。
……我的老師,不會如此魯莽地邁進敵人的包圍。
散落在戰場上的猩紅火槍紛紛飛出,接替士兵組成陣線,將鐵殤團團合圍。
呵,惡魔的把戲。
聆聽……這片土地的怒火吧!
彈雨噴薄的瞬間,鐵殤背上的金色觸手猛然扭曲收縮,圍繞他的身軀朝著四周肆意鞭錘,組成了一道不斷運動變化的金色鐵幕。
槍鳴爆裂四起,緋色的血雨傾瀉而出,驀地貫向金色觸手組成的防線。
戰場頃刻化作熾烈的漩渦,灼熱的彈丸像是斷落的珍珠,噼啪地破碎墜地。
喝啊——!
憑藉火力壓制重占上風,渡邊重新握緊武器,低身俯衝出去。
依靠著惡魔之力強化的視覺,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處觸手無法完全庇護的死角。
面對招式瞬息萬變的敵人,渡邊當即做出決斷——
(——有破綻!)
找准正確的瞬間,全力刺向那道鐵幕百密一疏的命門。
抓到你了。
?!
觸手驟然停止舞動,像是荊棘一般爆裂突刺。
渡邊忽而收回動作,停止攻擊,將雙臂護在身前。
無數觸手從他身側擦肩而過,徑直飛出,纏向了身後噴吐火舌的槍械。
……嗤,在關閉混沌之創的征途上,燼焰三傑所屠戮的可怖魔物,要遠遠超出凡塵匹夫們的想像。
金色棘觸宛若裹藏著超凡的力量,緊緊絞鎖住漫天的火槍,像是一群蟒蛇在吞噬著它們的獵物。
就連奈亞希茨麾下的蝗災炎魔,都要對我的劍戟望而生畏……
是什麼讓你覺得,可以靠投效惡魔來戰勝我?
觸手捲曲壓迫,轟的一聲,幾十桿惡魔火槍如琉璃般驟然破碎,化作紛揚的猩紅齏粉。
徒勞。只要我還有餘力,這些火槍就會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
話音剛落,那些粉碎的粉末便又重新拼接重組,化作新一批的火槍,繼續環繞在渡邊的身旁。
嗤,看來不論天使還是惡魔,眷屬施展能力的條件都是相同的。
鐵殤背後的觸手再次猛地突出,跟方才一樣,死死地咬住了渡邊召喚的武器。
那接下來,就是體力和意志的死鬥了。
你一路費心勞力地打到這裡,語氣還能這麼從容自信?
我有……不能輸給你的理由。
渡邊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看向地上動彈不得的戰友們。
呵……
鐵殤不屑地笑著,沒有繼續發起追擊,而是轉身面向遠方喊殺震天的戰場。
這個地方觀眾太少,不適合埋葬你們那狂妄的理想。
對於你我而言,無法摘得榮耀的死亡毫無意義。就去那裡,讓更多的人見證、記敘我們的對決吧。
相信百年之後,聖堂的歌者會把你們的頑抗和死亡,視作鋼鐵軍團撥亂反正、重歸正規的一個註腳。
聽到對方狂妄的結語,渡邊的嘴角反倒揚起了一絲挑釁的微笑。
你那自命不凡的宣言,對這場革命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我不知道至高天究竟給了你怎樣的權能,竟能夠這樣腐朽、篡奪人類的心智,將曾經戰無不捷的副統帥,轉化了一位只會戕殺同胞的屠夫。
不論如何,身為鋼鐵軍團的一員,身為矛隼統帥的兒子,我總要給昔日為民而戰的燼焰三傑一個交代。
我一定會殺死你,為真正的巴拉德,為那些還在戰鬥的,為那些無法戰鬥的人報仇雪恨!
已經淪為聖堂眷屬的軀殼同樣嗤笑起來。
……那你準備好,接受真正的最後一課了嗎?
血腥的大地上,槍炮聲隆隆作響,宛若狂烈的戰鼓一般,驚天動地,越來越迫近。
渡邊擺正帽簷,俐落地揮動拓刀,甩掉上面的血跡。
走吧,就讓這場戰爭的終局,作為我們決鬥的舞幕。
——裹血力戰,至死方休。
朝著那更加恢弘壯闊的戰場,兩個男人同時邁出了腳步——


<color=ffffffff>邁向埋葬他們的墳塋。
<color=ffffffff>邁向焚噬過往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