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則忒訓練場
過去
你、你好……
聽見呼喚後，神威轉過身面對來人。他正在訓練場照例指導和巡視。自帕彌什病毒爆發後，埃則忒全員進入戰時狀態，管理模式對比平時有所改變。
除了防衛自保，埃則忒更需要對外援救其他災區，奧汀莉和歐瑞狄斯等都忙碌在前線。綜合固有能力與簡單考核後，由神威和阿撒爾接過了暫時管理的職權。
你好啊！凱，找我有什麼事嗎？
神威笑著詢問面前的人是否需要幫助。
欸？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當然了！你是上個月加入的，和你弟弟一起，對吧？我記得，嗯——對，你們應該都還在等待分配的階段。
是、是的……這段時間你們收留了這麼多難民，人來人往的，你居然連這些也記得。
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本以為埃則忒的人這麼忙，肯定無暇顧及這種小事，還在糾結怎麼跟神威開口。
沒關係，有什麼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盡力幫忙的！
就是……三天前我和我弟弟都參加了最新一批的戰力評估，聽說這決定了我們能否加入埃則忒的軍隊編制。我可以提前問問結果嗎？
話剛出口，凱就已經有些懊悔說出，心裡已經開始思考被拒絕後該給什麼回應。
當然可以，其實結果原本在今晚就會公布的。讓我看看……
你的戰力評估顯示是通過，如果願意，可以選擇留在埃則忒歸入編制，成為正式的士兵。
你弟弟可能是因為體質較弱，沒有通過評估。不過請放心！我們會護送他和其他未通過的人員，一起到最近的避難基地生活。
當然，埃則忒不會強行要求你留下。如果你捨不得弟弟，可以和他一起離開。
聽到這樣的消息，凱顯然十分激動。
我留下！請一定讓我留下。埃則忒救了我們的命，這份恩情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弟弟的事……我其實也料到了。只要他也能有個安頓的地方，我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那就好，多謝你能理解！實在抱歉，按照世界政府新的規定，現在埃則忒的物資也需要嚴格審批，只能按正式入編的人數規模申報。
如果不是正式人員，我們也沒辦法超壓收留太久。
不不，是我們該感謝你們才對！這裡每個人都明白的，你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那個……我看訓練場那邊好像還沒結束？我可以現在就過去嗎？我想快點變強，哪怕早一天能幫上忙也好！
沒問題！稍等我一下，我找身合適的訓練服給你換上，這樣不容易受傷。
神威立即跑去更衣室，找了一套自己備用的訓練服拿給了凱。
尺寸應該差不多……欸嘿，果然沒錯！來，給你！
埃則忒歡迎你的加入，從今天開始，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了！
是！我一定不辜負這份期待！
說完，神威就將凱交給了另一個士兵帶著做入門訓練。他拿起記錄表準備繼續寫，哼起了小曲，由衷為埃則忒再添一位家人而高興。
神威——
忽然，一聲呼喚打斷了神威的思緒。他抬起頭，發現訓練場的圍欄外，一名醫療兵正朝著他招手。
醫療部的區域和訓練場相隔很遠，醫療兵跑過來花了不少力氣，此時正靠在圍欄上，難受得上氣不接下氣。
欸？怎麼了？是醫療部那邊需要我嗎？
是……是部長，她叫你過去，好像是和卡特雷夫有關的事……
好，那我現在就過去。對了，這個——給你，補充點水分，緩一緩再回去吧，別太著急。
就這樣，我先走了，多謝你趕過來報信！
卡特雷夫——
神威的超強聲波比他本人更先到了醫療部。卡特雷夫聽到呼喚後抬起頭，轉了個身等待神威跑到自己面前。
神威。
你怎麼樣？！是哪裡受傷了嗎？
神威把卡特雷夫全身上下翻了個遍，他那頭原本就自然捲的黑髮現在更是被揉得亂蓬蓬的。腦袋沒受傷，臉沒受傷，手沒受傷，腿也沒受傷。在確認沒有問題之後，神威才鬆了一口氣。
呼，還好還好，看起來都沒事。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神威，你來了啊。跟你說一下，今天開始就把卡特雷夫領回去吧，之後他不用再來醫療部幫忙了。
薇妮，阿姨，別讓我，走。我能，做好，努力，能幫忙。
欸，卡特雷夫你別著急啊，聽我說，不是這……
哎醫生——你別趕這個小哥走啊，這段時間他照顧我們可上心了！上藥換藥，清理傷口，幹什麼都特別認真，你就留下他唄！
雖然就是表情有點嚇人……我膽子小，剛來的時候還被嚇到過。但是其他方面絕對沒得說！
笑，我能笑。神威有，幫我，練習。
……嘿。
……
小，小哥……算我求你了，要不咱們還是放棄吧，我實在是有點……
卡特雷夫有些沮喪地收起了「笑容」，走到神威旁邊將腦袋搭上他的肩膀，悶著消化收到的打擊。
你這人，別老打斷我說話！好好躺著去，越攪越亂。
——不是這樣的，卡特雷夫，醫療部沒有嫌棄你。來，你們自己看。
薇妮說著，將手中的一份報告遞給神威。
卡特雷夫被分過來之後一直在努力幫忙，我們很感激，但他的長處並不在這裡。
這是最近我給他做的戰力評估報告，各方面素質都很優秀，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在醫療部只會委屈了他。
把他帶回去訓練吧，現在前線吃緊，你們需要這樣一個優秀的戰士。
……我，可以，嗎。
相信我們的判斷，也對你自己多點信心，卡特雷夫。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善良又堅韌的好孩子，一定可以的。
好，我了解了。但保險起見，我還是再給卡特雷夫做一些基礎測試，再給他……
直接按照評估報告給出的分級，為他匹配對應的訓練標準。既然報告顯示他條件還不錯，就沒必要浪費時間。
神威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身旁響起。阿撒爾剛巧抱著一箱醫療物資走了過來，放下箱子，加入了對話。
別總把卡特雷夫當個小孩護著，神威。既然他加入了埃則忒，就要用盡全力為這個家付出自己。
……況且明明卡特雷夫和我同齡，比你還大一歲，別老想著在我們面前裝大人。
帶上他一起訓練吧，既能發揮他的長處，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我也會和你一起，幫他盡快趕上進度的。
這段時間阿撒爾對卡特雷夫的態度已經緩和許多，這番話更是進一步給了他認可。卡特雷夫顯然有些高興，點了點頭看向他們。
訓練，我去。
和神威，一樣，保護，埃則忒。
其實只要能回報埃則忒，被分配做什麼他都接受。如果去戰鬥能更好地保護收留他的這個新家，成為像神威那樣的人，那自然是他的心之所向。
——好，我知道了。那之後我就帶著卡特雷夫一起訓練，放心交給我吧！
神威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口，阿撒爾鬆了口氣，隨後又換上他的標誌性微笑看向薇妮。
薇妮阿姨，我先帶他們兩個去對接這週的工作匯總，這裡交給你，辛苦了。
去吧，結束後記得好好休息，看你們最近都忙得連軸轉。
有什麼事還有我們這些大人擔著，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埃則忒資料室
過去
過去-埃則忒資料室
三個少年在資料室簡單梳理了一下本週的工作內容，很快就開始了內部對接的會議。
我問過媽媽了，他們這次還是抽不出身過來。和上次一樣，不必等他們，我們自己對接吧。
神威，先從你那邊開始吧。
好。
神威操作著權限，在螢幕上調出最近記錄的數據和報告。
關於人員管理和留守部隊訓練的方面，總體沒什麼新變化。
本週內，埃則忒留守基地的內部成員訓練照常。至於在救援中收留回來的外部人員，已經分批逐漸進行戰力評估，最新進度輪到第三批次。
從結果來看，有30%的人達標，可以讓他們選擇是否留下歸隊。剩下的人會在完成上報後，照例由分隊護送到最近的救助區。
至於第二批新編入隊的成員，目前已經完成基礎訓練，下週會為他們先分配巡視的任務。等他們完成進階測試後，再根據情況正式編隊，盡快派遣前線協助戰鬥。
大部分被救助的難民情緒暫且穩定，沒有出現逃跑或鬧事意願，對近期資源配額減少的情況也表示理解。
但——經後勤部統計，所有物資只能將這個局面維持最多三週。
三週後如果仍然沒有新的物資，有三分之一的人將無法獲得正常補給。到那時，就不能確保大部分人依舊樂觀了。
……了解。卡特雷夫，最近安排你檢查基地的醫療儲備和基礎設施，情況如何？
醫療用品，暫時，充足。埃則忒內部，還好。薇妮說，前線，醫療資源緊張。
基地防護措施，都檢查過，少數損壞。我修好了，材料用完，下次修，不夠。
明白，我再想辦法解決。
至於我這邊……資源申請的事媽媽接過去了，說不必我們操心，所以暫時不清楚最新進度。
近期沒有可疑人員闖入，但世界政府那邊明顯不太對勁。
帕彌什爆發後，埃則忒已經服從了世界政府調派，四處救援其他災區。之前，我們和世界政府一直都用通訊聯絡，最近他們卻頻繁找藉口出入埃則忒……
他們明知道，埃則忒總部仍在自保的防守狀態，不宜有頻繁的人員往來，根本沒有親自派人來礙事的理由。
……算了，先把這件事放在一邊，還有更重要的需要解決。
阿撒爾停頓了幾秒，最後還是將實情說出。
目前埃則忒包括首領在內，幾乎所有成年精銳都派往了前線。按照最新匯報，前線的戰力虧損速度越來越快，失聯的部隊數量也在增加。
我們需要盡快補充前線戰力，否則撐不了多久，防線就會被迫向後退，甚至逼近基地總部。
這些等統計完最新人員編排，再做打算。埃則忒的總體事務就這些，現在——
就是我們之前提到的那件事。
阿撒爾關閉了內務報告的紀錄頁面，轉身與神威和卡特雷夫面對面交流。
神威，問題是你最先提出來的，就由你先根據目前的線索進行判斷。
好。之前提過，媽媽主動對訓練規劃進行了調整。我確認過，考核週期被大幅減短，訓練的強度也提升了至少三個層級。
除此之外，最近我和卡特雷夫一起確認過，在前線的精銳戰力最近申請了過量的藥品。它們基本是用於治療精神損傷和體能補給，申請的總量和頻率都遠超正常範圍。
這些數據和上報的傷亡數據對不上，肯定是因為其他原因才需要超量攝取。
……
阿撒爾沉思著，翻閱起了奧汀莉領取補給的時間紀錄。
異常開始的時間，正好和世界政府頻繁派人的節點對上了……道貌岸然的東西，我早該意識到他們沒安好心。
我們，怎麼做？
神威和阿撒爾對視了一眼，確認對方的想法應該和自己一致後，在螢幕上調出了埃則忒的區域劃分。
他們不肯直接說，我們就自己去找線索。等有了證據，才能當面對質問個清楚。
媽媽最近回來的頻率變高了，應該是在基地裡和上頭的人見面。只要找到具體的地方，至少能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我記下了前線經常申領的藥品種類，在最後一批還沒取走的時候，往裡面放了即時定位器。
現在，定位器顯示的坐標就在埃則忒基地最上層——那裡有還沒啟用的新訓練場。
那是在試煉前的幾個月開始修建的，當時奧汀莉只說之後大有用處，卻沒有細說。之後戰爭爆發，大家都忽略了這個地方。
如果不是定位器的顯示，神威和阿撒爾幾乎都不會想起還有這個地方的存在。
場地空曠，隱秘性強，而且一直對我們宣稱沒有啟用，不得擅自入內……每一點都很符合條件。
那就制定一次潛入行動，正好他們昨天剛回來——我們一起找出事情的真相！
時不可待，他們決定當晚就執行計畫。而潛入過程的實際情況，居然比他們想像中要順利得多。
……不太正常，我們中途甚至幾乎沒遇到什麼守衛巡邏。而且在平時，到了晚上也三不五時有人找我們處理事務，今天怎麼沒有任何動靜。
阿撒爾，你看現在的情況和那一次很像，難道又是媽媽他們——
……如果是這樣，至少還能證明他們做好了對我們坦誠的準備。事已至此，只能繼續探索了。
我走最前面探路，你墊後，記得看好卡特雷夫。這裡的照明還沒有啟用，別讓他因為輕微夜盲亂走撞到東西。
說著三個少年就已經到了新訓練場門外，並且發現了一道側門，只是虛掩著並未關緊，簡直就像刻意邀請他們進入。
阿撒爾試探著推動了一下門，沒有特別的動靜。由神威向後再確認了周邊環境無礙後，他們才一起小心翼翼地從側門進入並繼續前行。
深入後他們才發現，在新訓練場的內部有部分照明設備已經打開。藉著中央的光亮，他們得以看清全貌——這裡比普通的訓練場尺寸要廣闊許多。
尤其是縱向空間的尺寸，高聳到簡直不像人類作戰訓練所需要的場所，反而和埃則忒的武器測試場更為相近。
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建造的？
鬼才知道，但想都不用想，肯定和上頭那幫人有關——
喝啊——！！
？！！
是媽媽的聲音——在那邊！！
他們看向訓練場的外圍，那裡用簡易材料搭建起了臨時實驗室，慘烈的嘶吼正來源於此。阿撒爾率先衝了過去，神威和卡特雷夫緊接著跟上。
——這是？！！
闖入實驗室後，映入眼簾是一塊佇立的隔離玻璃，透過它就能看見奧汀莉正待在裡面。她痛苦地半跪在地上，用手緊握著武器強撐站立，咬著牙想保持清醒。
而在靠近三個少年的玻璃之外，歐瑞狄斯站在一部不知名儀器前。他早就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但只能帶著隱忍的惻隱，迅速瞥過一眼後回頭。
他像這裡什麼都未曾發生那般平靜，繼續注視著另一邊的奧汀莉。然而緊接著那顫抖的聲音，已經讓他的心緒暴露無遺。
已經到達上一次訓練的極限值了。
他對著麥克風說道，聲音透過擴音器傳給另一邊的奧汀莉。
——再往上加！！
歐瑞狄斯明顯攥緊了手中的麥克風線，但沒有停頓太久，還是按奧汀莉的要求將儀器往上調。
更為慘烈的苦嚎響起，這聲音揪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歐瑞狄斯不忍再看，咬著牙垂下目光。
唔……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只是模擬環境，就已經……
歐瑞狄斯……繼續加！！別給我有一丁點心軟！！
不行！！不可以再往上加了！！爸爸你在等什麼？！明明媽媽她已經——
神威率先衝了上去，想要將儀器的開關拉停，以此結束奧汀莉的痛苦。
——不准動！！
這應該是歐瑞狄斯第一次對神威呼吼。他理解孩子們的心情，自己心中的不忍也在騷動，但他清楚自己不能這樣做。
神威，阿撒爾……還有卡特雷夫，你們誰也不能動這個儀器。
好好看著，你們的媽媽正在做的事，看著我們正在做的事……
這也是未來，你們將要完成的使命。
這場宛如折磨的過程持續了很久。阿撒爾不忍讓母親的痛苦入耳，捂住了耳朵躲在角落逃避。而神威選擇走近那面玻璃，想要將奧汀莉的每一刻掙扎都記在心裡。
卡特雷夫走到神威的身旁，將手搭上他的肩，希望能給神威些許支撐和寬慰。但同樣，他也低垂著目光不敢抬起頭。
奧汀莉和歐瑞狄斯已將他收為義子，此刻他也沒有足夠的勇氣直視她的苦難。
——奧汀莉！！
終於，等到預期的額度達成，歐瑞狄斯立刻關閉了儀器衝入內部，將已經虛弱不堪的奧汀莉緊緊抱在懷裡。
孩子們隨之進入，卻並未打擾他們，只是懷著擔憂的心情等待。
等奧汀莉終於緩過來，恢復清醒狀態，她拍了拍歐瑞狄斯的後背以示安慰，隨後讓他放開自己，起身走向了三個少年。
媽，媽媽……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做？
神威無法抑制住奔湧的眼淚，他第一次看到奧汀莉如此脆弱和狼狽的模樣。
神威，阿撒爾，卡特雷夫，你們……做得很好。
無論是最近主持著大局，維持埃則忒的運轉，還是根據線索找到這裡，都很出色。
……這樣，我們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接下來，你們要好好記住我所說的每一句話。記住，是在未來的每一個瞬間，都銘記在心裡。
奧汀莉說話的音量不及平時洪亮，但絲毫不會削弱她作為埃則忒領袖的磅然氣魄。
這段時間裡，你們都看到了，那個叫帕彌什的魔鬼……把我們的世界糟蹋成了什麼鬼樣子。
雖然我們盡力了，不留餘力保衛著埃則忒，去到處救回來無辜的人……但這遠遠不夠。
為了我們所愛著，和更多需要我們拯救的人，埃則忒決不能坐以待斃。
奧汀莉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道十分明顯的抽血痕跡。
你們一直想問清楚的那個東西，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它的名字——「巴利康計畫」。
早在幾年前，世界政府就在籌劃它的雛形。後來他們找上了埃則忒，讓我們先嘗試。
它是一種基因強化的改造實驗。給改造者注射名為「日冕基因」的疫苗，其基因就會因此得到轉換和全面強化。
原本一切還算正常，但……帕彌什的爆發改變了局勢。
我們發現，改造者的血液中能提純出一種物質，它對帕彌什存在微弱的免疫。當然，免疫效果還在試著強化，這對人類是一份驚喜，我們有了新的可能。
有了這一發現，世界政府計畫推進巴利康計畫的進階——如果基因轉化徹底成功，這種物質說不定還能激發更強的效用。成功者之後再接受構造體手術，力量將會成倍增長。
我們給改造成功者命名為——「黃金太陽」。而那種物質，也隨之稱為「太陽能源」。就是埃則忒所建立之初至今，都追隨的強大、溫暖的「太陽」。
這就是我們正在努力爭取的方向，是人類在反擊道路上新生的希望。
……那代價呢？媽媽。
神威打斷了奧汀莉的敘述。
你說了那麼多，力量，希望，英雄——為什麼不解釋剛才你承受的那些？
這個計畫一定附帶了痛苦的代價，這也是你們選擇一直隱瞞我們的原因……不是嗎？
任何決策都必定擁有代價。巴利康計畫沒有先例，作為開拓者，我們需要承擔一切未知的風險和可能。
基因的蛻變會產生無法描述的劇痛，而且為了能成長為足以對抗帕彌什的戰士，就只能承受高壓的訓練。
……這也是我們需要囑咐你們的，更為重要的事項。
包括我們在內，埃則忒的成年精銳戰力已經率先加入第一批改造。那些未知的危險，我們會先去試錯。因此，埃則忒的主導權不能放在一群不穩定的人手上。
從今天開始，埃則忒所有掌控權限都會交到你們手上，直至世界政府派遣的援軍入駐，之後，我們會與他們共同管理基地。
原因現在不便多說，但要記住，你們很可能才是埃則忒真正能成功的希望。
等我們將風險降到足夠低，你們再接受改造。
這就是埃則忒今後，所有成員的優先度劃分。如果遭遇突發情況，你們要記得優先保護好自己，我們會擋在你們面前，替你們成為耗材。
……這是命令，都清楚了嗎？
但沒有一個孩子回應了他。
在長達有如億萬世紀般漫長的沉默後，奧汀莉主動打破了僵持。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我帶著你們完成所有權限交接。
——我不同意！！！
阿撒爾罕見爆發了所有壓抑的情緒，他朝著自己的父母怒吼。
為什麼你們總是擅自決定好了一切，然後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直接通知我們結果？
你們問過我們任何一件事嗎？！願不願意接受這什麼狗屁計畫，世界政府的救濟，願不願意眼睜睜看你們衝在面前替我們去死——
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們！！！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朝面前吶喊，隨後就跑出了新訓練場。
……我去找阿撒爾，看他有沒有事。
神威有氣無力地說道。他沒有追問父母如此做的原因，只是默默走開。但在踏出門的前一刻，神威還是忍不住回頭與他們對視。
……媽媽，爸爸，我們只是希望有任何困難，我們也能跟你們一起分擔。
我明白你們對我們的保護，但，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也不能失去你們。
如果是因為我們還太弱小……我們會努力更快地成長起來的。
只是我希望……你們能，再多給我們一些信任，好嗎？
卡特雷夫跟在他的身後。孩子們都離開了，偌大的訓練場只剩下奧汀莉和歐瑞狄斯孤獨的殘影。
這對神態已然疲憊的父母眼中留有不捨，但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