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15-1 空想家
>滋——滋——
哈嘍哈囉！現在時間是▇▂▅▆，位於空中花園▆▃▅▂區域，至於天氣嘛——
喂喂喂，怎麼這樣啊！最關鍵的話都沒錄進去……不是修過好幾次了嗎？居然還是壞的！
欸？！別閃啊，你這個黃金時代的「老古董」！[player name]外出任務離開這麼久，我可就指望著你幫我給
這份錄影可是我精心準備的回歸紀念禮物！你不准出差錯啊——
陳舊的機器並未搭理他的不滿，只繼續發出吵鬧的噪音，彰顯它的悠久資歷。
哼哼，既然如此，那就給你來一點黃金時代的「真理」！
碰！！碰！！
隨著幾聲重擊，久病不醫的古董錄影機終於正常運行。但機身上累積的厚重灰塵因此飛揚，給神威的呼吸系統來了番措手不及。
神威用力咳嗽了兩下，粗重的呼吸聲迴盪在空曠的房間，明顯而響亮。
唉——怎麼還報復人啊，真是小心眼。
嗯，不過沒關係！看在你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情況下，我原諒你了。
作為補償，你一定要發揮最大優勢，把我最帥的一面好好拍出來！
畢竟——
他將錄影機的鏡頭打開，按下啟動鍵後，鏡頭精準對著自己的臉。
燦爛而誇張的笑容充斥了整個電子螢幕。
今天可是[player name]回家的日子。
我親自拍攝的這份歡迎錄影帶，必須是最完美的驚喜！
錄影機沒有再發出多餘的噪音，大概是同意了吧。
嗯哼，這個角度不錯，多拍幾秒——
哇塞這個角度絕了！簡直太帥了，必須來個特寫！
奇怪，看著怎麼不夠上鏡啊？肯定表情管理不到位，看我——
額啊？！
電子螢幕內出現了大笑以外的表情。隨著一聲「喀嚓」響動，神威立刻換上痛苦面具。
痛痛痛痛痛——
是因為太久沒做機體維護嗎，也沒說構造體還會下巴脫臼啊……
神威萬分心疼地揉著其實不必過多操心的金屬下頷，絲毫沒注意到錄影機上閃爍的紅光。
等將那下頷揉了又揉，他又轉頭盯著手上的終端。
一大早就發出的消息目前仍沒有回覆，神威反覆刷新了好幾次，也沒得到想要的新增提示。
不知過去多久，他的注意才回歸到未曾暫停的電子螢幕。「滴滴」的提示音正在提醒他，錄影機的記憶體已經告急。
欸欸——居然快沒有記憶體了？！難道還是這機器太老了？明明都沒拍多久。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只好跳过中间的流程了……真可惜，那可是精彩绝伦的“神威炫酷舞蹈”和“神威深情演唱”环节！
不管了，直接快進到最後的環節——走吧！我們去找大家，一起給指揮官錄回歸祝福！
神威將錄影機架在手上，他要把整個過程都完整記錄下來。
但好像還缺了什麼，所以他再次看向了終端，只是和之前一樣，它並未響起如他所願中的任何提示聲。
什麼啊，還是沒有人回覆我……
難道是訊號塔又壞了，要不先叫工程部隊去修一下？果然地面就是比不上空中花園，都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損壞了。
算了，現在人手怎麼都不夠用，說不定他們又被拉去幫忙巡邏了。
無所謂無所謂，既然等不到訊號恢復，那就——直接出擊，由我去找大家吧！
喲吼——神威出發！
衝出了狹小的儲物室，空曠的走廊間充斥著神威的歡呼聲。他猶如闖進荒郊原野，自由無垠。
而未被蓋住的螢幕上，伴隨他的馳騁，畫面上快速閃過忽明忽隱的光暗。大概又是神威忘記將鏡頭翻轉，仍然維持著先前的自拍模式。
如果是還在空中花園的時候，他可沒有這種肆意撒野的好時機。要顧及往來的運輸器，呵護珍貴的儀器——但現在，一切規矩都不再必要。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神威自己也記不太清了——這是一個逐漸崩解的過程。空中花園再次被代行者擊墜，人類不得不宣告退居地面，遺憾妥協。
秩序鬆弛只是疲憊與忙碌的結果，人類無力將精力浪費在維持舊日的規矩上。
神威決定首先去找庫洛姆，他的行程是所有人中最好猜的那一個。
退居地面後，人類可用的戰力一次又一次被消耗減少，庫洛姆總是忙於各種守衛巡邏的規劃，無力分身。
他連睡眠艙都直接搬進了辦公室，一連幾日都可以閉門不出，在那裡一定可以找到他。
隊長——隊長——
神威趴在門邊呼喊，將錄影機對準辦公室內的座椅。當然，他依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疏忽，所以拍下的只有他的笑臉。
看看鏡頭啊——隊長！！！給我一個眼神就好，就一個！
等等，不對不對，說好了給[player name]錄歡迎祝福的，還要再來幾句話！
不耽誤你很多時間的，快點啦——
神威扯著嗓子喊了好久，房間內的人似乎才給出一點點回應。但同時對方也沒有停下工作，電子觸控螢幕的提示音仍在持續。
打住！官方的過場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這是「歡迎祝福」欸，不要老說那種沒什麼溫度的東西啊隊長！
現在，作為庫洛姆自己，你可以再說點其他的，比如——？
可忙碌的提示音越來越頻繁，逐漸蓋過了他的追問和聽不清的回應，直至徹底的沉默。
欸……好吧，我知道隊長在忙了。
那我先去找其他人，隊長你忙完過來就好，我們在基地入口會合，一起給[player name]接風！
這一次神威離開的速度比之前都要更快。他並不想把低沉的情緒留在這裡，被庫洛姆看到。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來到地面之後，人類的形式更加嚴峻，每個還能擔起重任的人，都逐漸習慣了不停歇地忙碌。
時間與精力都必須放在與飢餓，疾病，入侵，死亡，諸如種種此類的拉扯上——活下去已然是最為疲憊的事。
不過沒有關係，神威知道，[player name]一定會諒解這種情況的。而且還有其他人，這樣就不算遺憾。
處理公務的嘈雜提示音逐漸遠去，腳步聲與喘息的存在變得更加清晰。神威跑入了一處更為安靜的房間。
萬事——起床啦——該起來了！！！
我知道你肯定還在睡眠艙裡面，我過來了啊——
萬事的睡眠艙也搬出了突擊鷹專屬的休息室。退到地面後，他又撿起了醫生的職能，接過數不盡的醫療需求。
長時間的超負荷作業，已經奪走了萬事隨處入眠的輕易感。他有了獨屬的休息室，確保在少之又少的空閒罅隙裡，能貪享深度的珍貴睡眠。
見裡面遲遲沒有動靜，神威知道肯定是萬事又睡得太沉。
哼哼，我就知道，肯定又把睡眠艙封死了對吧，這都是第幾次了！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還是用老辦法把你叫起來！
萬——事——
快——起——床——
呃啊啊？！！
強有力的聲波觸發了裝置，厚重的金屬門隔驟然降下，將神威的步伐逼停在踏入之前。
欸？不是——喂！萬事！！你能聽見嗎？！
開開門——開門啊萬事！！我前天把你給我的鑰匙弄丟了，沒有你幫忙我進不去的！！
萬——事——
但很可惜，這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阻斷金屬板，冰冷無情的它不會放任何一絲聲音進入，這是一個不會有回應的呼喚。
算了……畢竟是精心製作的強制隔音門，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不過既然裝置再次被啟動，看來是萬事又工作超出了極限，才會動用它來保證睡眠質量。
好啦好啦，看在你這麼辛苦的份上，原諒你忘記我們約定的事了！
讓我在門上給你留張紙條，再寫好留言……
搞定！
那萬事你就和隊長一樣，都直接來入口集合吧！我和卡穆會等你們的！
以及……要記得好好休息啊，萬事。
等[player name]回來以後，我們再一起過來找你。
到時候我要看到的，一定是一個精神滿滿的萬事！
辛苦了。上次見面你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真讓人忍不住擔心啊。
我和[player name]，還有大家，都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疲憊的樣子。
其實神威還有很多想說的話，但都選擇了先嚥下去。既然現在的萬事聽不到，就留著之後當面說吧。
開局不利啊——本來想著無論如何，至少我們突擊鷹要整整齊齊參與進來的。
呸呸呸！我這個笨嘴，什麼「不整整齊齊」的，隊長和萬事只是和我們晚一點會合而已！
不過還是有點失落……卡穆——你一定要在啊——現在可就剩我們兩個「難兄難弟」互相取暖了！
希望今天不會有緊急任務來找他了吧？卡穆——卡穆——
聯想到平時的情況，神威有些暗叫不妙。退居地面後，卡穆因為具備免疫一定程度帕彌什的能力，甚至比庫洛姆和萬事還要忙碌。
跌落至人間的伊甸不再四處光明，被迫需要與更多暗面接觸。而哪裡有這些黑暗，哪裡就會需要他。
各個部門的人都將卡穆視為最搶手的資源，隨時都可能有人呼叫他前去幫忙。找不到他人，那更是家常便飯。
訓練室沒有，醫療室沒有，甚至連餐廳也沒有，神威只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回到了突擊鷹的休息室。
每一次留言，卡穆都只會用同樣的標籤紙。所以神威也分不清，這是他什麼時間寫下來的。
經常找卡穆的人這麼多，一個一個問也太耽誤時間了。而且……他們很多人自己都找不到卡穆的下落。
唉……算了算了，我都習慣啦。看來等卡穆回來，我們還需要再補辦一個新的歡迎儀式給他！
至於現在，嗯……先直接過去入口好了！再確認一下內存夠不夠用……
欸？
這是……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等等，那前面的所有畫面……
呃啊啊怎麼回事！怎麼拍到的全都變成我自己了？！！
欸，這個標誌——什麼啊，原來是忘記翻轉鏡頭了，還在用自拍模式。
哼，這可難不倒我，沒關係沒關係！反正大家的反應我都記下來了，直接描述給[player name]聽也很有趣啊！
我看看啊，記憶體勉強還能撐住，錄影機這邊沒有問題！接下來看看時間……
唔啊啊不好！！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距離[player name]說過的返回時間只差最後三分鐘了？！！
現在立刻跑過去還來得及！衝啊——神威——去迎接[player name]回家！喲吼——
神威索性沿用了錄影機的自拍模式。畫面不停搖晃，有時也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時而激動，時而皺眉。
欸欸欸，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來著？哎呀我早就說了，根本不需要寫什麼演講稿，我肯定記不住的！算了算了，即興發揮吧！
那就先問[player name]累不累！嘿嘿，我可真是太體貼了！
然後再跟
不對，最重要的「歡迎回來」應該放到最前面就說吧？再改改順序！
不過都不用太擔心！最最驚喜的，一定還是「它」——
說著神威就已經趕到了目的地——地面基地的正式入口。他的眼神直接看向門框的最上方，那如同擁有魔法一般，能帶來歡聲笑語的神奇禮物。
讓他迎接這幸福的到來<回歸>。
——歡迎回家！[player name]！！
他張開雙手想要與來人熱情擁抱，同時又將掌心朝上，微微抬高——想為
但懷中與掌心皆余空空<落空>，魔法沒有奏效。
奇怪……沒有記錯時間啊，這件事我肯定不會弄錯的。
是中途遇到什麼意外了嗎？耽誤了點時間什麼的……
還有這個彩帶機關球！怎麼也偏偏在這種時候失靈啊。
神威站在冷清的入口，沒有誰回來，也沒有誰離開。他只能羅列出各種所想得到的猜測，卻無人給予驗證。
要繼續守在這裡等待嗎？還是發個通訊去問問呢？
好像怎麼做都行，又好像怎麼做都沒什麼區別。
嗯……算啦，我還是先回去好了。算算時間，到該睡覺的時候了。
直接去[player name]的睡眠艙等吧！一定是個意想不到的大驚喜。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一如既往吵吵鬧鬧地，奔跑回去了目的地——[player name]休息室的睡眠艙。
「砰！！」
神威放鬆地倒在為人類所定製的鬆軟床榻，身體每一處細節都在瞬間就放鬆下來。他先暢意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深吸一口氣，貪婪地汲取著這裡的熟悉氣味。
欸嘿！好舒服啊，經常偷偷跑過來睡，好像都快變成自己的睡眠艙了！
最後，讓我來看看今天的成果——
神威將那台古董錄影機也帶了進來，開始回看今天拍攝的所有錄影。就算上面幾乎都只有自己的臉，他也覺得十分有趣——
這何嘗不也是一種「銘記」的方式，透過自己的喜樂，他能在當中看到所有人的模樣。
看看、看看，這矯健的身姿，就算是如此模糊的像素，也掩蓋不住我的每一分帥氣！
隊長辦公室的儀器也開得太多了吧！光線這麼雜亂，反射到我的帥臉上很奇怪欸。
叫萬事起床的這部分……嘴好像張得太大了？不夠帥，這段必須剪掉！
等等，突擊鷹休息室的桌子上……怎麼會擺著我的醜照啊？！一定又是卡穆趁我不注意，偷偷拍了放在那裡的！等他回來再好好理論！
——不好，錄影機的記憶體和電量都只剩下一點點了！我想想……那就再來一點花絮吧。
神威轉身側躺，將錄影機放在枕邊。他誠懇地注視著鏡頭，彷彿傾訴之人此刻就安睡在他的身側，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這可是我說給你聽的悄悄話哦，不可以讓別人知道。
只有我和你可以聽。
你這次的外出任務，出去了好久好久。我當然知道是很艱巨的任務，這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等待的日子好煎熬。這個過程已經久到……有人說，你會永遠留在外面了。
當然了！我才不會相信這種話，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還好，你也終於給我們發來了即將回歸的通訊。
我準備了好久，好久……等著這一天……
但你怎麼又食言了呢？是中途又被什麼耽誤了嗎……
——呼啊，有點睏了啊，說不定突然就睡著了，那先提前說一聲哦……
晚安……
神威突然打了很大一聲哈欠，蓋過了錄影機輕微的提示聲響。他的眼皮已經開始低垂，自然看不見昏暗的房間內，身旁的錄影機已經耗盡了電源，戛然而止。
沒關係，你說過的，如果等太久了，就先睡一覺，等夢醒後……
夢醒後，你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了。
呼……
隨著說話聲音的減小說話的人也入睡了。
他等著那場將他喚醒的美夢。
可是——怎麼回事呢？明明他已經模仿了人類入夢的每一個細節，卻還只能做到拙劣的假寐。
他做不了夢，夢沒有到來。
神威聽見外面有強風吹過，隨即便是一道狹窄的光束投入房間，正好照在他的臉上。
光落在眼的位置，屋內又那樣黑暗壓抑，所以就算是如此窄小的光，也足夠刺目，讓他睜開了眼。
是啊，有光，所以現在仍是白晝，還沒有到需要入眠的時段。
所以他不能入夢。
所以他等不到[player name]歸來。
既已清醒，他又下意識想伸手去翻那幾份錄影。而在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瞬間，他想起來了<承認了>。
這樣的錄影他早已拍了數不清多少份，內容的本質都一個樣，他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同樣的路線，同樣的境遇；依舊是歡迎儀式，不同的只有，過去每一次，鏡頭所對準的都是神威自己。
而那些錄影中，獨有空蕩的無人廢區，以及故作團圓的他，飾演著獨角戲。
看看鏡頭啊——隊長！！！給我一個眼神就好，就一個！
萬事——起床啦——該起來了！！！
我知道你肯定還在睡眠艙裡面，我過來了啊——
希望今天應該不會有緊急任務來找他了吧？卡穆——卡穆——
記憶在用本能保護他，刻意抹去了不願相信的部分。而殘留下來的撿起再拼湊，神威就能假裝所有人都還在這裡，故夢如初。
為什麼呢……[player name]？我多想做個夢，夢醒後就能看到你。
為什麼我等不到你……我不能接受，自己等不到你。
不願意相信，你們都不在了這個事實。
他只能睜開眼，注視刺破窗戶闖入的陽光，接受目前的一切現實。
不能沉浸在刻意設置的黑暗，逃避著不願面對；不得不承認，這裡是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死城。
他明明都知道的。
在退居地面基地後，人類苟延殘喘了一段時間。但只是比在天上，稍晚迎來了破滅的終局。
庫洛姆奔波於各個守衛戰場，最後感染犧牲。
萬事被戰鬥和醫療連軸轉拖下，機體來不及修復便倒地不起，再沒醒來。
卡穆被派往深入帕彌什的地方，早就不知現狀。
檔案上早就標記了死亡，只有神威固執地在等著那人回來。
直到昨天，在這個只剩下神威一個人的基地外圍，他終於發現了屬於人類的殘肢。
他騙不了自己了。以後這裡只剩下他一個，無論是人類，還是構造體，或是別的什麼活物。
……我見不到你了，[player name]，對嗎？
沒關係，我會在夢裡見到你的。
所以，拜託了，無論怎樣都好，快讓他入夢吧。
他不想再做這死城的空想家，每日每夜竭盡了自言自語的力氣，裝作所有人都還活著的模樣。
只能再一個人躲在黑暗的房間裡，終日自己對自己，道無意義的晚安。
他懷念和大家對話的時候。你好啊，神威；又見面了，神威；晚安，神威。
他努力搜索腦海記憶中，他還記得的，所有人對他道晚安的聲音是什麼樣。
……晚安，[player name]。
他如願聽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就這樣安心睡去吧。希望溫暖的懷抱會和這些聲音一樣，遲遲到來。
可似乎一切都不能如他所願。身下的睡塌化作黏膩汙沼，等蔓延到他身上後又變成窒息巨石，它們壓著他，要他沉下，永遠地陷進去。
神威無法掙扎，他也不想掙扎。
怎麼可能……還有人，在叫我？
他從那聲音中莫名獲得了力量，得以費力地伸出了手。軀體依然沉重，但所幸，那隻手也願意沉下來，拉他出去。
——[player name]？
原來如此……又變成這樣了嗎？
是啊……你說得對，[player name]。
該，醒過來了。
再次睜眼，神威看到的終於不再是黑暗或者微弱到可憐的光。他順著意識海內熟悉的那個思維信標，帶給他溫暖，再獲清醒。
他再一次藉著[player name]所搭建的階梯，走出了令自身困頓的桎梏。
熟悉的空中花園實驗室，熟悉的灰鴉指揮官。
還好，都不是真的，都還在這裡。
我……
那場深刻入骨的夢魘仍殘留著陰影在他體內，恐懼如影隨形，神威竟覺得身上還有揮之不去的余寒。
那只是假的嗎？你又是真的嗎？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以探虛實。所幸人類指揮官已經率先握住了他的手，輕撫下難以覺察的略微顫抖。
我……這次好像看到了……
整個過程我都記錄下來了，你不必複述。意識海的修復進度有提升，但很輕微。至於因意識海震盪造成的偽夢魘現象，和之前幾次一樣。
而且目前看來，無論是產生的頻率還是影響程度，都沒有好轉跡象。
……記住，神威，我知道過程很艱難，但你必須試著克服它。
這是「日冕基因」帶來的必然副作用。想要完全駕馭這副機體，你就必須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