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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12-25 EX-海報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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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

啊?這鬼地方怎麼會有人……他是構造體?!

他的機體磨損嚴重,估計受傷不輕,文柯,快來!

……弗朗西斯,立刻聯繫空中花園,說我們需要調整計畫,優先把傷員帶回去。

明白!

我來背他。你先去啟動運輸機,把他的編號通報上去,做好力所能及的預檢查。

似乎有兩名構造體在沙地裡走來走去,聽覺裝置周圍全是他們來回走動的聲響。

有些吵。

但很快,一個有力的臂膀就將自己扛了起來。

羅伊德

只有一條路……不……全錯了……

……沒有路了……

嗯?你說什麼?

羅伊德

是……懸崖啊……

……

背著自己的人側耳傾聽了自己的囈語,隨即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別擔心,都過去了,你還活著。

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成功離開「泥潭」了,這就算勝利了,你就是大英雄。

哄孩子一般的安慰性話語,令人微微睜開雙眼。

他半死不活地趴在某個構造體的肩膀上。入目就是一枚素戒,掛在細細的金屬項鍊上,正隨著構造體穩步的跑動,在胸口來回擺動。

……戒指?

你醒了?哎,這是我的婚戒。

這名中年男性構造體捂住了掛在脖子上的婚戒,關切地問詢起他的情況。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所屬哪支隊伍?我看你的構造體外形不像是我見過的常規制式……難道是精英小隊的?但機體編號也沒找到匹配項……

羅伊德的意識海在模糊中下意識緊繃起來——他確認這兩位構造體並不和他有著同樣的出身。

他是異類,異類的下場總是噁心的相似,如果他先發制人……

難道是傳說中的秘密部隊?會不會太陰謀論了?但我確實沒從你身上發現逆元裝置……

我……

罷了,先帶回去再說。回頭你記得好好謝謝弗朗西斯,要不是他眼尖,你就要被埋死在沙子裡了——好了,弗朗西斯!啟動吧!

Scene

文柯登上運輸機,將羅伊德安置在傷員專座上,仔細替他綁好了安全裝置。

……

他在詭異的安心氛圍中,再次陷入昏睡。

Scene

文柯和弗朗西斯將羅伊德帶回了空中花園。

抵達後,察覺到熟悉到幾乎一模一樣的室內陳列和「空中花園」四個字,羅伊德幾乎立刻失控地掙扎起來。

但很快就被運輸港的接應人員們控制住了。

鎮靜,麻煩先給他上鎮靜!

怎麼反應這麼大?在地面遇上什麼了?要不你們幫他申請記憶數據清理吧——啊!

不能清理!不行!!!不要殺死我!我都逃出來了啊!

好好好我們不清理!冷靜,你的意識海正在嚴重波動,只要你冷靜下來就可以……

搞什麼?這傢伙的意識海模型也與空中花園的構造體不一樣啊?

滾開!我可以意識回傳!我死不了!

意識回傳……?

重傷帶來的虛弱讓羅伊德拳打腳踢無果,他被文柯和弗朗西斯牢牢控制住四肢,在工作人員的鎮靜操作後不甘心地癱倒在檢查床上。

你是哪個隊伍的?

……

他死死盯著工作人員,想像上一個將他的數據強行清理的傢伙——已經被覺醒的「羅伊德」們殺死了。

(要怎樣殺死她……怎樣反抗……)

唔!

一記手刀砍在羅伊德腦門上,他有些懵。

不要耽誤人家的工作啊!越早配合回答完,越早回去休養!

……

……Mako-1?

就是,早該聽隊長的話!你是哪個隊伍的?

……不記得。

行,不記得。你叫什麼名字?這個總該記得吧?

羅伊德有些侷促,他下意識看向文柯和弗朗西斯。

不記得代號就說本名,反正等你過了審查,很可能要跟我們一隊了。

……Mako……不對。

什麼?

羅伊德,我叫「羅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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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新來的構造體「羅伊德」是個奇怪的傢伙。

Scene

他對周圍的一切都存疑,常常打聽各式各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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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空中花園的歷史——幾乎從第一顆螺絲的生產年代開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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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到某個工作人員的人生經歷——幾乎追溯他的祖宗十八代。

Scene

從他的態度上倒感受不到什麼惡意,但總歸是很奇怪的。

Scene

我爸媽當年可都是放出名號都響噹噹的軍官,當年在統一戰爭裡沖在最前線的人!我跟你講……

「世界統一戰爭」……我知道這個,那不是從這裡開始的。

弗朗西斯舉著一大杯電解液狂喝,大力拍打著羅伊德的後背,把他記錄的筆觸都打得東倒西歪。

你一天天的都在記什麼啊?什麼「不是從這裡開始」?

嗯……「分歧點」?

有關這個世界的記憶分歧點。屬於我的舊世界仍有這段記憶,所以分歧不從這裡開始。請繼續講,弗朗西斯。

都說了一萬遍私下不要再用敬稱——嗝,明明一切都很好,他兩個老來得子,年紀不小了才生下我和我那不聽話的同胞弟弟,然後啊……轟隆,帕彌什就爆發了,隨著零點能點火一起。

點火的時候我們還很小,我只記得……所有人都在等全球直播。一大片訊號不好的雪花過去了……嗝,雪花……

……

羅伊德靜靜看著弗朗西斯的眼睛,意識海深處,他也有一模一樣的往事記憶。

雪花毀了一切……全都是帕彌什。他們都死了。

羅伊德,你知道這世界最完蛋的時代是什麼樣嗎?

我大概不知道。

Scene

羅伊德輕聲回答。他順著弗朗西斯的話,心裡想的卻是虛假的「伊甸Ⅲ型」下面的聖洛倫佐娛樂設施,彷彿能隱約嗅到紙牌和籌碼的腐臭味。

Scene

就是現在這樣、就是這個帕彌什帶來的狗屎新世界,連「一個人死了」都覺得習以為常的時代。

所有人都死得毫無意義,就像小說作者最不喜歡的角色,隨手給他們安排最潦草的死亡……都死了,父母,弟弟……最後就剩我一個人,以這樣的方式登上「伊甸Ⅱ型」。

「伊甸Ⅱ型」。

羅伊德的筆觸一頓。

我登上的是「伊甸Ⅲ型」,原來是這樣……這就是分歧點。

羅伊德!我跟你講,你有這麼高速旋轉的動力臂進入空中花園……9號擬酒精型電解液必須搭配機油、嗝,歐多多舊址一帶都得佩戴最舊式的通訊耳麥……

……?

弗朗西斯喝醉了,沒任務的時候他一直這樣,你別理他。

文柯剛開完會回到休息室,他將作戰報告備份放在桌子上。

他是不是又抓著你講他還是人類時候的事?講帕彌什爆發,還有他弟弟之類的?

你又在記什麼?不會連他說的廢話都要記下來吧?

沒關係,他說的很有用,我正需要。

一週聽他說三回都不嫌煩?搞不懂你……唉,也行,你們能好好相處就是好事。

你呢?隊長,我從沒聽你說過以前的事。

文柯的手懸停在胸口,他握了握那枚項鍊掛起的戒指。

沒看錯的話,那是婚戒?你改造之前結婚了?

孩子都有了,是個小女孩。

就這樣,沒別的。你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嗎?

……沒有了,抱歉。

用不著道歉,帕彌什爆發初期失蹤的人那麼多,有的是流落多年後再重逢的人。

你也把我的事記下來吧,等我找到妻女,還能續個後文。

哦,好。

羅伊德埋頭書寫。

一會記得給弗朗西斯醒酒,我們來任務了。

對了,隊長——

文柯離開的腳步停住,他回頭看向羅伊德。

如果這個世界出了錯誤,錯誤的根源會是什麼?

帕彌什病毒。

都怪帕彌什!嗝。

如果帕彌什病毒是一定會出現的呢?如果這是人類進化必須適應的道路呢?

我總覺得……世界變成這樣,不止是帕彌什的問題。就算是輝煌的黃金時代,也一定有我們看不到的地方自顧朽爛……

你在鑽牛角尖。在物質基礎作為重中之重的時代,你遠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這裡是空中花園,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地方能勉強維持體面的秩序,那大概就是這裡了。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去清洗你的記憶數據,你不叛逃,也不會有人將你主動報廢。

如果一直糾結那些過往,那些舊人,你總有一天會倒在回憶裡。

準備出發吧,羅伊德。我們這就下地面去殺幾隻感染體,帶著勝利回來,再和弗朗西斯喝點電解液……你可以慢慢習慣空中花園的生活。

……明白了,我絕不倒在「舊世界」裡。

Scene

絕不……倒在舊世界裡。

嘶——!

Scene

唔呃!!

位於包圍圈外的羅伊德被感染體撕咬掉一塊仿生皮膚。

Scene

此次聯合作戰並不走運,所有人都被感染體圍困了——各小隊消耗慘重,文柯和弗朗西斯也已經倒在包圍圈內。

羅伊德!撤離!等待支援!

抓緊跟其他小隊離開!全折在這裡就太虧了!*!

——呃!我不走!

可羅伊德在隊友的怒吼聲中猛踹一腳,堅持要掙脫感染體的束縛。

呼……呼……

Scene
Scene

眼前的景象出現了頻閃,像是不真實的回憶在眼前播片。

我不走。我一個人撤離的話,一切就都沒了。

他用力閉眼,再度睜眼時,他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刀。

嗬啊!!!

羅伊德!

讓我去砍!讓我去殺!讓我沖在先鋒!!

反正我可以意識回傳,只要我永遠不死,只要由我站在最前面,所有人就都……

<color=ffffffff>帕彌什就奪不走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了。

說什麼意識回傳!我沒親眼見過那種東西,不管別人怎麼樣,我都不信——

所有人都必須活下去!!

弗朗西斯話音未落,羅伊德已經破開包圍、閃身到了他們面前——帶著半截被砍斷的感染體。

循環液啪嗒落地,滴落在二人面前。

剛才你們是想把我一個人丟棄嗎?

……

起來。

隊長重傷,弗朗西斯,你把他背走,我殿後。

但你也……!

相信我,我不會死的,我可以自由使用意識回傳!

羅伊德將負傷的文柯安置到弗朗西斯背上。

你們都說不要糾結過往,我信,所以我要求你們活下去,別再變成我的舊世界就好了。

你們都說錯誤在於帕彌什,我也信,所以……就由我來糾正它,消滅一切錯誤就好了。

循環液還在滴滴答答墜落,他堅持不跪倒在地,用刀撐著身軀。

他對二位隊友流露出「劫後餘生」般的笑容,從虛假的舊世界出逃後,他第一次有這樣的表情。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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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回應那些倒在新世界門扉前的羅伊德們、回應大家一齊發出的質問——「羅伊德,你為什麼不繼續跑下去?」

Scene

請活下去,拜託了,我也會繼續奔跑的。

Scene

空中花園的生活對羅伊德而言,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它新鮮、誠懇,又有幾分腳踏實地,足以讓他沉溺其中。

為了留住這樣的生活,他發誓拚命戰鬥。

就算仿生皮膚被扯掉、機械骨骼被敲碎、動力核心破損、循環液幾近流乾……也必須作戰。

在戰場上負傷不至於被報廢拋棄,更不必每次作戰後都「清洗記憶數據」。

所以……哪怕戰鬥會帶來痛苦,在換來的滿足安然面前,都微不足道。

再度睜眼的時候,文柯和弗朗西斯總會在眼前。

Scene
羅伊德

……

早安。

怎麼休眠了這麼久,是不是為了躲我裝睡?我剛才還聽你在艙裡動了動。

今天的天幕很晴朗,任務也都處理完了,你可以和弗朗西斯出去走走。

嗚呼!要是能碰上隔壁組那個漂亮的——

錯了錯了,別打!

文柯和弗朗西斯都鮮活地存在著。

……

Scene

羅伊德起身離開休眠艙,來到走廊上,享受美好的人造日光。

工作人員和構造體途徑他,都願意同他打個招呼。

嗨!羅伊德,好久不見了。

(點頭致意。)

羅伊德!你、你好!今天沒有任務嘛?

(搖頭致意。)

與他擦肩而過的人們仍在欽佩地討論他。

我第一次見到「不死身的羅伊」!看起來……外表和我也沒有什麼不同,他意識回傳的裝置在什麼地方呢?

別擔心,構造體意識回傳的功能都一樣,都可以靠那種方式「復活」。

不過要在那種危險的境地裡保持清醒去回傳……肯定很痛苦,哈哈,估計只有他才能做到吧。

百餘次死裡逃生,他比他的稱號更值得敬佩。

……

人們從他身邊交談著走過,他則親身閱覽了這段漫長的鏡頭:關於「不死身的羅伊」傳聞,還有那耀眼傳聞下的自己。

他在日光中稍微垂下眼。

傳言而已,我不曾使用過意識回傳。

離開蒙扎諾夫人的實驗室,他自然無法進行所謂的「意識回傳」。

「集體意志」沒有物質的支持,不過是一種臆想——所以,世界上只剩他最後一個羅伊德。

至於傳言「不死身」,也都是他支撐自己的號語。真正的不死,都是他一刀一刀拼殺出來的現實。

我只是……珍愛著新世界。

Scene

他終於習慣了空中花園的溫暖日光。

……我是不是在「伊甸Ⅱ型」過了很久?

陌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回應了他。

是挺久的,一年多吧,起碼我觀察你有一年了。

……那看來我很喜歡這個「新世界」。

Scene

時間的流速似乎被悄悄調快,他感覺自己在這樣的鏡頭中穿梭了一瞬,現實卻已經過去了一年多。

一年多,足夠軍部察覺到羅伊德身上的小小「不死傳言」,他們大加宣傳,將其轉化為支撐士兵們的「奇蹟」。

Scene

你不介意空中花園利用你的努力,去製造謊言嗎?

不介意。小事而已,不至於稱為「謊言」。而且……能讓那些陽光下的人們多一份精神支柱,也是好事。

「好事」?看來你遠沒有看清楚世界上最大的錯誤是什麼。

等等,你是……?

你看不清錯誤的根結,導致一再犯錯。

錯誤的源頭自然是帕彌什……不,先回答我,你是誰?

回應他的聲音並無笑意,充滿諷刺。

記憶裡的陽光享受夠了嗎?不如睜開眼睛,親自來看一看。

……

Scene

【半顆頭顱】在說話人的手心甦醒了。

入目是熟悉的風沙。

羅伊德

…………

羅伊德的半顆頭顱被說話人托舉著,殘忍地環視了一圈。

弗朗西斯……連同那天早晨在空中花園的走廊上偶遇的構造體,全都以破碎扭曲的姿態,扎在沙地裡。

羅伊德

………………

不是我破壞了你的新世界,是他們自己。

那個跟你打過好幾次招呼的男人是「叛逃者」——空中花園會用這種侮辱性的詞彙去稱呼渴望得到升格網路垂憐的人。

我對你感興趣,所以他和我做了交易,將你引到了這裡。

但你和你的小隊選擇與我戰鬥……嗯,我可以誇讚你們「英勇」。

你們揮舞武器的樣子很礙事,所以我拆除了你們的手腳,但你寧願像狗一樣咬我,都要堅持攻擊我,何苦呢?我只好把你處理成這樣。

半顆頭顱在敵人的手心劇烈顫動。

沒看到你的隊長,是嗎?別太擔心,他活著離開了,你的努力是有用的。

你也很幸運,雖然只剩一半腦袋,意識海還是保存了許多。

羅伊德

……………………

差點忘了,你的發聲裝置也毀壞了。沒關係,我會回答你的所求。

巨大的機械人形托著僅剩的羅伊德,走向風沙深處。

你的意識海還不錯,也許你可以通過篩選。

到那時,你可以再次界定「新世界」的範圍,肯定比你現在看到的要清晰——現在的你不過是被美好的糖衣蒙蔽雙目。

我很有耐心,就算你暫時不願意擁抱現實,我也會給你充足的準備時間。

當你擁有了看透真實的眼睛,那回歸升格網路的一方,就會是必然結果。

對了。你可以叫我加百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