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灼惘·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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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一天……魔王降臨在黑暗的城堡中……
連抬眼正視那位魔王都是不被允許的，看上一眼就會被變成怪物！
我們沒有辦法，被迫離開了祖祖輩輩生活的家園！
幸好預言中的「那個人」誕生了，「那個人」生來就有著破除一切黑暗的力量，一定能終結魔王的壓迫！
三位唱著誇張調子的村民們將「那個人」一齊舉了起來，舉上半空。
所以，強大而無畏的勇士啊——
請帶上我們全村最好的劍，去往城堡，征戰魔王吧！
嗯！來！
在一旁忙著打鐵的鐵匠低沉地「嗯」了一聲，用夾子將燒得通紅的「勇者之劍」夾出爐灶，放入水中冷卻。
看清一切的勇者陷入沉思。
質疑，不允許。建模素材，有限制。我說是，就是。
腦中響起機械的朗讀音，連同一陣隱約的疼痛感。
嚴格遵循，《勇闖魔王堡》，劇本人設，嚴禁人設崩壞，否則，處罰。
金手指系統，完全開啟。
[player name]，即刻出發。
勇者帶上了「全村最好的劍」，經過整整三天的跋涉，恢弘的城堡終於出現在眼前。
荊棘密布的巨大城堡，在夜幕下顯得更為陰森，傳聞中的魔王便居住於此。
問題就在此處——明明那座城堡的正門就在眼前，但不管斬開多少荊棘，似乎……都無法接近那扇大門。
不知道那個「看一眼就會被變成怪物」的魔王究竟是何方神聖，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面對的準備。
身側的荊棘叢裡出來傳來被系統特意放大過的「竊竊私語」。
大哥，是那個人，嗎？
不會有錯的，那個人手裡握著的正是「全村最好的劍」，就是魔王大人的目標。
一會聽我號令，等這傢伙接近我們，我們就衝出去……
哇啊啊啊啊！
「大哥」話音未落，一道耀眼的劍光憑空閃出！勇者的面龐驟然出現在兩個不懷好意的人面前，手中的「村好劍」還閃爍著輝煌的餘光。
勇者用武器指著荊棘叢後的兩個人，目光凜然。
大哥！這、這和魔王大人的計畫不……
住口！
勇者短暫打量了兩個侍衛，最後選擇將武器架在那名說話結巴的侍衛身上，挑了另一位更能跟上自己思路的侍衛作為談判對象。
……我叫提科挪，他叫昊一世爾。
滋啦！
一陣劇烈的耳鳴聲在腦海中響起，強行打斷了勇者的話語。
不該問的，不要問。勇者，不該做多餘的事。直接問，魔王的位置。
三不五時被劇痛折磨的勇者——虛擬劇本中勇者的扮演者壓下心中的煩躁，選擇遵循系統的指示。
不、不在……
昊一世爾的目光四處飄動，望向了勇者身後。
顱中劇痛也沒能影響勇者的感官——勇者很快就注意到異常：腳下緩慢蔓延的藤蔓，還有一道……來自背後的風。
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就是魔王大人的指示……將你引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呵……果然送上門來了。
大、大人！
黑紅的風從背後席捲而來，頃刻就將這片荊棘叢夷為平地。
勇者下意識舉起村好劍抵抗，卻被黑紅的身影當胸口來了一拳。
胸口立刻傳來窒息的感覺，視野隨即暗了下來。
意識渙散之前，看到的最後的情形，是那兩名守衛得意的笑臉。
不、不愧是大、大王！
喂，這是我給大王貢獻的點子！
都閉嘴，把這個送上門來的蠢貨拎回城堡裡！
思考進程徹底中斷，意識消散之前，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金手指還是開得不夠狠」。
不過……算了，就是個虛擬劇本罷了，意外失敗的話，應該就會被強制退出體驗。
滴答。
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逐漸復甦，捕捉到黑暗中傳來了一絲輕微的聲音。
單調的滴水聲迴盪在黑暗裡，漸漸拉回渙散的思緒。
努力集中意識，終於適應了眼前微弱的光亮，但卻意識到眼前的景象十分陌生。
狹小的空間，堅固的鐵門——這裡顯然不是藝術協會的虛擬劇本體驗區。
剛要抬手確認頭上的虛擬連結裝置是否正常，手腕上就傳來了異樣的觸感。
——手腕被堅固的鐐銬束縛著。
剛才明明在流程中失敗了，根本沒有見到魔王，按理來說應該會自動退出才對。
但現在自己依舊身處在劇本場景裡，而且看樣子，還被關進了某個「監牢」？
伴隨著手勢操作，鐐銬卻紋絲不動。
眼前的一切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這不對勁，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腦中浮現出在藝術協會聽到的話。
《勇闖魔王堡》是藝術協會最新推出的虛擬體驗項目，劇情雖然簡單，但戰鬥的過程很有樂趣哦！
而且劇本裡的所有體驗都非常真實，沉浸感超強，一定會超出你的預期！
體驗時間也不會太長，只需要前往城堡、打敗魔王就可以了。
就算戰鬥失敗也不要緊，系統會自動退出的。
如果中途遇到任何問題，也可以強制退出——總之，請協助我們測試這個模擬劇本吧，[player name]！
麻煩是麻煩了些，但最起碼不會對自己造成真實傷害，畢竟這只是虛擬體驗劇本而已。
環視四周，眼前的一切都纖毫畢現，模擬技術讓各種細節都極為真實，甚至令人無法分辨現實與虛幻。
鐵質的圍欄，地牢特有的潮濕霉味，以及手腕上鐐銬傳來的壓迫感……一切都讓人覺得沉浸感十足。
無法強制退出、遊戲內部交互按鈕已經全部失效的情況下，似乎只能換種思路來解開眼前的困境了。
勇者低頭看向手腕上極其逼真的磨痕，連細微的疼痛感都模擬出來了。
看著，手腕的磨痕，聰明機智的勇者，冒出，全新的點子。
艾拉說，你會想辦法，完成劇本。時間，不長，加油。
系統輕飄飄丟下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
勇者低下頭，再次看向自己手腕處的磨痕。
按照艾拉「體驗感超級真實」的說法，把這當做是「真實」的困境來解決的話……
很快，勇者在滿地的雜物中找到一根鐵絲，心中複習起法奧斯培訓的「技術開鎖」課程內容。
仔細用鐵絲在鐐銬的鎖孔裡進行操作，很快，聽到了鎖舌彈開的迴響。
隨著鐐銬落地，勇者的視網膜上浮現出一行從未見過的系統文字——解開束縛的行為似乎成功觸發了新流程，任務進度成功更新了。
勇闖魔王堡
當前主線任務目標：脫離牢房 進度（1/2）
魔王好感度：0
通關目標：魔王好感度100
倒數計時：52小時
一眼瞥到任務描述的說明文字，一絲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這不對勁。
按照艾拉的說法，這明明是勇者擊敗魔王、探索世界的劇本，怎麼會變成刷好感度的戀愛遊戲？
而且——刷好感的對象，居然就是大魔王？？？
毫無反應。
幹什麼？喊什麼喊！
提科挪和昊一世爾的身影聞聲而來，用警惕的眼光盯著自己。
大、大哥，這人在對著空氣按什麼？
嘟嘟囔囔什麼呢？這人是不是腦袋壞了？剛才大王也沒打到頭吧？
昊一世爾伸進手，好像要試試傳說中的勇者是不是發了燒。
把手拿回來，別隨便動！小心是陰謀——你沒看見手銬已經被拆掉了嗎？
像這樣一肚子心眼的人類我見多了，不管犯了什麼病，加強防衛就是。
侍衛又拿來一串鐵鏈，在牢門上栓成了一團。
勇闖魔王堡
當前任務目標：脫離牢房進度（0/2）
魔王好感度：0
通關目標：魔王好感度100
倒數計時：52小時
折騰了半天，進度反而回退了一點。
試圖以「虛擬劇本」形式交互的計畫宣告徹底失敗，該面對現實了。
剛才的經歷已經確認了此刻的事實：不管是物品還是人物，都無法透過便捷的虛擬交互方式達到目的，只能把它們當作「真實的存在」。
事到如今，只能用真正的實力來繼續推進「通關目標」了——將魔王好感度提升到100。
不管那個魔王是何方神聖，現在都必須先接觸到任務目標，才能繼續推進流程。
大膽，我知道你心裡裝的什麼壞心思。立刻閉上嘴巴好好待著，不然有你苦頭吃！
……？誰造的謠？我們一直說的是「魔王大人像太陽一樣耀眼、令人無法直視」！
是可、可惡的人類，嫉妒魔王大、大人，才會編造這樣無聊的謊言！
要不是魔王大人高抬貴手，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裡醒過來？
魔王大、大人，是最仁慈、威嚴的……
像太陽一樣耀眼，令人無法直視……
兩個侍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滔滔不絕地讚頌著自己的主人。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足音在遠處響起，打斷了這場自顧自的演說。
侍衛們立刻閉上了嘴，一臉驚恐地看向身後的黑暗。
魔、魔王大、大人……！
快、快向她行禮！
腳步聲的主人還未在黑暗中出現，侍衛就已經滿頭冷汗地行下禮去。
來人的腳步擾動起陣風，地牢中的火光隨之跳動。足音越來越近，在狹小的空間裡激起回聲。
怎麼……
來者不善的「客人」，還有理由對這裡宣洩不滿？
是乞求我親自出面招待……還是希望我親手賜予你死亡？
在黑暗的簇擁下，來人越來越近。
似乎是被對方無形的威嚴所震懾，侍衛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地牢中昏暗的光線掩去了她的面容，而她的紅髮，卻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玫瑰。
她側著臉，似乎向獄中的勇者投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放<M>他</M><W>她</W>出來。
是！魔王大人。
侍衛打開了關押勇者的牢房大門。鏽蝕的牢門重新發出聲音，勇者邁出腳步，終於獲得了自由。
闖進我城堡的小老鼠……
報上你的名字。
得到回答後，她向勇者逼近一步，微弱的光亮終於照亮了她的面容。
她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打量著眼前的一切，一旁的侍衛恭敬地低頭。
而勇者沒有像旁人那樣對她俯首行禮，只是怔怔地看著她的面容。
她的唇邊出現了一抹笑意。
勇者想過很多次，那個「看一眼就會被變成怪物」的魔王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滋啦啦！！
顱中的劇痛再次襲來，比先前還要劇烈無數倍。
警告，警告，嚴重人設崩潰。勇者，不認識魔王。
再次警告，嚴格，遵循劇本，和人設。
在勇者陷入劇痛的同時，魔王反倒欣賞起那副痛苦的表情，眼中多了幾分興奮的光芒。
只是說出我的名字就換來了這麼大的反噬嗎？真是大膽……
敢直接用本名稱呼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勇者掙扎著抬起頭，居然向與其立場對立的魔王伸出了手。
啪！
魔王扇開了勇者顫抖的手。
……閉嘴。
剛才那一瞬就像幻聽，魔王很快恢復了她一貫的模樣，囂張得不留一絲縫隙。
呵呵……不想回答是嗎？看來，並不是隻牙尖嘴利的小老鼠。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來玩點更有意思的吧……
一把槍出現在她的手裡——正是那柄「全村最好的劍」。原本用於殺死魔王的村好劍反而被魔王沒收到了手上。
持槍者將槍管滑過面頰，用玩味的眼神盯著眼前的人類。
隨後，她將槍口對準了眼前的人類。
向我行禮。
呵，真沒想到，還真是一點都不想討好我呢。
在這裡，不對我百依百順的人，都是無用的垃圾，是時候讓你付出代價了——
再見了，[player name]，去地獄裡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吧。
無法預判這裡的薇拉是否有自己的思維、究竟會做出怎樣的舉動，勇者只能依靠本能閃避她對上來的槍口。
就算無法預判這裡的薇拉是否有自己的思維、究竟會做出怎樣的舉動，一絲微妙的感覺還是閃過心頭。
勇者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只是平靜地直視她的槍口。
砰！
伴隨一聲巨響，紛飛的彩帶從槍口噴湧而出，旋轉著飄落在人類的身邊。
在飄落的彩帶中，魔王重新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逼近人類，指尖輕輕劃過人類的面龐，如同在宣判接下來的遊戲規則。
我還以為你真的什麼都不怕呢，原來也只不過是如此而已。
是不是呢……我的戰·利·品？
哈哈哈哈……做好身為俘虜，在我手下活下去的準備吧。
有意思……看來你的膽量倒是超出我的想像。
還真是讓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我的戰·利·品。
哈哈哈哈……做好身為俘虜，在我手下活下去的準備吧。
伴隨著她的話語，系統文字再次出現在眼前。
勇闖魔王堡
任務目標更新：脫離牢房 進度【已完成】
魔王好感度：-10
通關目標：魔王好感度100
倒數計時：51小時
「勇者」——灰鴉的指揮官直視著眼前穿著從未見過的塗裝的薇拉，重重地嘆了口氣。
達成「魔王好感度100」的目標難度，或許比想像的更為困難。
一旁保持行禮姿勢的侍衛似乎是害怕勇者的不合時宜會招致麻煩，連忙頻頻向這邊使眼色。
嗯？看來你好像還有什麼意見？
勇闖魔王堡
主線任務目標更新：接觸指定好感目標【薇拉魔王】
主線任務進度：【成功接取】
魔王好感度：-10
通關目標：魔王好感度100
倒數計時：51小時
《勇闖魔王堡》的真正任務，早已不是艾拉所說的「打敗魔王」這麼簡單，而是——
在系統規定的時間裡，和「魔王」薇拉建立更高的好感度。
在這個虛擬劇本的世界裡，她才是這一切的大主宰。
而且劇本裡的所有體驗都非常真實，沉浸感超強，一定會超出你的預期！
「超出預期」……這還真是真正意義上的、各方面的超出了預期。
這就是藝術協會一貫的天馬行空的行事風格嗎……
回答我，[player name]。
見勇者依舊沒有做出回答，薇拉伸出手，半強制地將對方的臉轉向自己。
我不會對一個啞巴感興趣，說話。
說出從侍衛那裡臨時「學習」到的話語時，連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心虛。
是嗎……
薇拉卻眯起了眼睛。
這樣生硬的甜言蜜語……聽著還真讓人覺得無趣啊。
僅僅只是這樣耍嘴皮子的話，我是不會滿意的。
呵，就看你能否向我證明……身為「戰利品」的你 ，想要在我手下活下去的決心吧。
薇拉轉身離去，對手下吩咐的聲音似乎沒有絲毫溫度。
把<M>他</M><W>她</W>帶到最高那座塔樓的房間。
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踏出房間一步。
在我明天醒來的時候，我要第一時間看到<M>他</M><W>她</W>。
如果有半點差錯，就提著頭來見我，明白了嗎？
是，魔王大人！
勇者被兩個侍衛不由分說地押送出了地牢，順著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階梯，終於來到了一間城堡塔樓中的臥室。
不大的房間裡只有簡單的陳設，窗戶上並沒有格柵，但房間的高度直接斷絕了從窗子逃走的路……更不用說城堡的外牆上還密布著荊棘。
喂，那個叫什麼……[player name]的人類，別想耍什麼花招，我們兩個會一直守在門口。
如果你膽敢動半點歪腦筋，要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大、大哥真是威、威風！
房門在眼前重重關上，系統提示再度出現了更新。
勇闖魔王堡
主線任務目標更新：接觸指定好感目標【薇拉魔王】
主線任務進度：【已完成】
新任務目標：上床休息 進度【已接取】
魔王好感度：-10
通關目標：魔王好感度100
倒數計時：50小時
勇者再度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囚徒」，按照系統節點的設置，無法進行任何除了休息以外的操作。
而現在，高度集中精神之後的睡意也湧了上來，勇者決定遵從虛擬劇本裡的系統規則，結束這一天的流程。
剛在柔軟的羽毛床上躺下，閉上雙眼，意識就漸漸模糊起來。
陷入沉睡前，意識中浮現出的最後事物，是薇拉的話語。
在我明天醒來的時候，我要第一時間看到<M>他</M><W>她</W>。
僅僅只是這樣耍嘴皮子的話，我是不會滿意的。
呵，就看你能否向我證明……身為「戰利品」的你 ，想要在我手下活下去的決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