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鐘聲徐徐敲響，人們也三三兩兩地離開教堂。
在幫忙收拾好儀式的材料後邁開腳步，她柔和的嗓音忽然喚住了自己。
指揮官閣下。
轉身望去，比安卡雙手合於腹前，在教堂中央散發著聖潔的光暈。
嗯……只是忽然想起來，如果對象是您的話……
……現在的我，應該能做到這件事了。
作為聖女……在聖祈儀式上，不僅可以向神明祈願，也可以實現另一個人的願望……
白衣的女性輕輕張開雙臂。
儀式的最後一項，您願意陪我繼續進行嗎？
花瓣翩飛，又在這一瞬間凝刻於時間的光幕之上。
曾無數次映現在腦海裡的神情，此刻是如此溫柔……而遙遠。
宛若神明的垂眸，將迷失的靈魂裹入懷中。
那麼，就這樣告訴我吧，您所期待的事。
聲音恬靜而空靈，帶著一種令人依戀的魔力，將深藏於心底的情緒緩緩引出胸膛。
雪原的冬天遭受了太多磨難，甚至一度在天災之下瀕臨崩潰……無論如何，這樣的劫難都不該再發生了。
嗯。
她輕聲回應著，逐步引導著自己，直到將關於「世界」的心願盡數訴說。
聆聽的儀式似乎也特別消耗她的精力，在聽自己說完之後，她有些倦怠地閉上雙眼，美麗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便無力地倒了過來。
順勢接過比安卡，宛如羽毛般沒有質量的軀體——曾經瑩白的皮膚失去血色，現在是如此蒼白而破碎。
我沒事……只是有些睏……
也許早在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時刻，她的身體就已經在連續的祈禱中透支了。
話說……指揮官閣下，在您所說的「世界」裡，也包括我嗎？
嗯……那就太好了。
哈……是嗎……
似乎為自己的發言感到驚訝，那雙悲憫的瞳眸一瞬間有些顫動。
嗯……
她輕聲回應著，逐步引導著自己，直到將關於「比安卡」的心願盡數訴說……
聆聽的儀式似乎也特別消耗她的精力，在聽自己說完之後，她有些倦怠地閉上雙眼，美麗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便無力地倒了過來。
順勢接過比安卡，宛如羽毛般沒有質量的軀體——曾經瑩白的皮膚失去血色，現在是如此蒼白而破碎。
我沒事……只是有些睏……
也許早在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時刻，她的身體就已經在連續的祈禱中透支了。
明明已經提醒過您了，指揮官閣下的願望，還是這麼任性。
好了……我答應您，這段時間我會暫時留在教堂的。
我在雪山上獨自禱告的這段時間，暴風雪停了，我們也打到了足夠過冬的獵物，神明已經收到了我們的願望。
天氣逐漸轉暖，阻擋山路的積雪也就快融化了。雖然不是什麼壞事，不過……
這意味著指揮官閣下也就快離開了吧？
雪化了的那一天，為了調查災厄的成因，阻攔怪物的侵襲，自己的確要帶隊離開。
總而言之，我會好好待在這裡的，在您離開之前的時間裡。
當然啦……我的願望是，等到春天的時候，您會回到教堂和我一起看百合花盛開。
夏天的時候，我們一起……
她思考了一會，隨後笑著將食指豎於唇前。
是秘密，您得先答應我春天的願望。
嗯……
她再次閉上眼睛倚靠在自己的肩上，呼吸微弱而均勻，像一個生病的孩子一樣疲憊地睡著了。
將比安卡妥善安置好，回到教堂。一個年邁的身影合上手中的教典，微笑著向自己點頭致意。
孩子……也許你會騰出些時間，同我這個老人聊一聊？
時間流逝，回過神來已經三月，天氣依然有些寒冷。
外界的暴風雪已然停歇，籠罩於雪原的陰霾也逐漸散去。比安卡不再需要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去向神明祈願，而是暫時留在了教堂之中。
結束了慣例的晨禱和默想，比安卡將薪柴緩緩添入火爐。然後是掃除積雪，處理食材，領誦禱文……
雖然神父和邦妮都勸她先好好休息，但她還是執意要料理這些日常的瑣事。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回過神來，春天的幕布已經悄然揭開。寂靜了一整個寒冬的庭院，今天久違地迎來了飛鳥的啼鳴。
窗外的飄雪逐漸變小，泥土的氣息稍有些冷澀……在土壤之下，與那個人一同種下的種子正在悄然甦醒。
每每想到這些，她的嘴角也會不由得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
比安卡姐姐，然後呢然後呢？
嗯……字已經練完了嗎？
閒暇的時間裡，則來到花庭旁邊的房間，教導孩子們讀書寫字。
練完了！然後呢？至親們都淪為襲擊城鎮的魔鬼，家中只剩下女孩一個人，然後發生了什麼？
為了便於他們理解，她在一堆生澀的經文中翻到了兩本兒童繪本，耐心地唸著繪本中的童話故事。
嗯，在這之後……女巫施法讓女孩變成了一條毒蛇，毒蛇咬死了那些殘害人類的魔鬼。
但變為毒蛇的她也被人們所恐懼著，憎恨著，於是她離開了人間，逃向了杳無人煙的黑森林裡。
太好了，毒蛇打跑了魔鬼，她是帥氣的大英雄！但是……怎麼感覺……
有些悲傷……後來呢，比安卡姐姐？
後來呀……
餘光瞟到那個身著指揮服的人緩步走入庭院，比安卡不自覺地頓了頓。
嗯。
道路……積雪……厚，
我怕……幾天……
好。
士兵與<M>他</M><W>她</W>簡單交流了兩句便動身離開，而那個人則用手勢示意比安卡繼續，自己找了個後排的位置緩緩坐了下來。
比安卡看得出<M>他</M><W>她</W>平靜的表情下埋藏的憂慮，她默默地將其收入心底，便繼續開始講述繪本的故事。
後來，寒來暑往，春去秋來，人類中出現了打倒魔鬼的大英雄……
那個人漸漸被孩子們圍坐在中間，<M>他</M><W>她</W>安靜地聆聽著，三不五時露出和孩子們一樣天真的笑容。
若干年後，大英雄在黑森林中遇到了那條被世人所恐懼的毒蛇……
………………
…………
直到聽完整個故事，孩子們才意猶未盡地離開。比安卡也合上繪本，向那個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指揮官閣下，不好好給孩子們做好榜樣可是不行的。
她輕柔地拍落指揮官軍服上的落雪，又拿出手娟擦去雪融化後的水漬。
抱歉，比安卡，今天有些遲到了。
我聽說，指揮官閣下帶著士兵們去山道掃除積雪了……發生了什麼，能和我好好聊一聊嗎？
積雪比想像中的要深，恐怕這兩天很難清理乾淨了。
……
還記得嗎，在聖祈儀式後，您和我在這座庭院一同種下了花種。
她將指揮官的視線引向窗外的花庭，老樹枯枝，地表荒蕪，泥土的氣息仍有些冷澀。
雪原是寒流的匯集之地，所以，即使到了春天，種子難以發芽的情況也是常有的事。
我這麼說，不是為了向您悲觀地預示這些孩子無法盛開。恰恰相反，我是最最相信她們會競相開放的那一個人。
因為這是由您與我，我們兩人共同種下的。
所以……
她牽起指揮官那隻有些冰冷的手，將它牢牢握緊。
我希望您能明白，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不需要您一個人承擔。
兩個人的溫度，可以抵過這個世界上最冷的寒冬。
嗯。
那個人疲憊地笑了笑，示意比安卡不必擔心。
指揮官——
遠處傳來了士兵的呼喚。
比安卡……
沒關係。
比安卡鬆開了<M>他</M><W>她</W>，雙手溫柔地整理好<M>他</M><W>她</W>的衣領。
一路順風。
指揮官似乎仍有什麼心事，無法同<M>他</M><W>她</W>一起分擔，比安卡也為此憂慮著。
但她同時也看得出來，那大抵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採取的決策，而比安卡相信著那個人的選擇。
神啊，願您保佑……
目送著<M>他</M><W>她</W>的背影離去，她默默地將雙手合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