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Affection / 露西亞·逆冕·其之五 /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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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亞·逆冕·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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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首先感受到的是徹骨的冷意。

其次是呼嘯的風聲,以及某種細小堅硬顆粒持續拍打在身上的窸窣聲。

意識從虛無的深淵中掙扎浮起。

刺骨的、彷彿能凍結意識本身的嚴寒,透過作戰服針扎般刺入肌膚。

Scene

被裂縫吞噬後,人類眼前的畫面短暫消失,視覺再次恢復時,視野內是漫天的風與雪。

天空是低垂的鉛灰色,與同樣灰白的大地幾乎連成一片,難以分辨邊界。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沒過了小腿。環顧四周,只有黑色岩石偶爾刺破雪面,勾勒出山脊的輪廓。

這是一片陌生的雪山——無比真實的雪山。

從周圍的環境來看,這裡的海拔絕對不低。

人類咬緊牙關,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下山的方向移動。

Scene

在無止盡的風雪中,時間的概念開始變得模糊。

一小時?兩小時?

呼吸逐漸開始變得困難,胸口彷彿壓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

驟然來到高海拔雪山上,高原反應開始在身體上出現。

如果不是還有戰術目鏡,恐怕早就出現雪盲症了。

頭痛欲裂,噁心感陣陣上湧。身體的熱量正在被持續抽走,四肢開始麻木、僵硬。

行動愈發遲緩,四肢開始出現灼熱感,這是失溫的前奏。

遠處,灰白的雪中,隱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

那道身影以驚人的速度穿過風雪,來到人類面前,她是這灰色天地中唯一的一抹紅色。

[player name]……

人類試圖回答,卻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阿爾法快速檢查了一下人類的狀態後,轉身半蹲下來,將人類的手臂環過自己肩頸,然後發力,穩穩將人背了起來。

你的體溫很低……堅持住。

阿爾法驟然提速,步伐卻異常穩健,即便背負著一個人,在深厚積雪與陡峭斜坡上也如履平地。

Scene

她朝山腳奔去,視線越過風雪,驀地捕捉到在半山腰一處背風的岩石凸起處,一棟被厚厚積雪覆蓋的木屋輪廓。

Scene

她立刻調整方向,朝著木屋加速前進。

Scene

「王座」

“影”坐在屬於自己的王座上。

她的王座並非在宮殿內,而是一處破敗的廣場上,若是人類指揮官在這裡,必然能認出這裡就是<M>他</M><W>她</W>熟悉的空中花園。

只是這片廣場滿是殘垣斷壁,地面上布滿暗紅色液體,分不清是血跡還是循環液,亦或二者都有。

她的左肩到胸口處,一道深刻的斬痕清晰可見。

“影”低著頭,手指輕輕在傷痕上拂過,痛意更加強烈。

阿爾法……

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白霧,湧進“影”的身體,緩緩修復著她的傷口。

能留下這種傷口……

Scene
Scene

「影」回憶起阿爾法戰鬥時的身影。

Scene
Scene

全新的機體……

她的身體內除了升格網路之外還有什麼……我沒有的東西……

難道除了升格網路之外還有其他道路……

她低下頭,痛苦的記憶再次浮現在眼前,與身體上的傷痕一起提醒她都失去過什麼。

露娜……

那些她所失去的,那些她所毀滅的……

事到如今,她怎麼可能接受有其他的道路擺在自己眼前。

來人。

她抬起手,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氣勢擴散開去。

喀嚓——喀嚓——

廣場上的碎石間,機械轉動的聲音浮現,模糊的怪形悄然出現。

看見這道身影,“影”像是看到汙穢一樣,露出不耐的神色。

去找到阿爾法……還有那個指揮官。

<M>他們</M><W>她們</W>跨過了裂縫,就在這片領域之內。找到<M>他們</M><W>她們</W>,把那個人類殺掉。

至於那個「阿爾法」……

「影」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

把她帶到我的面前,我要親手毀滅她。

遵從您的意志,「影」大人。

怪形伸長脖頸,臉部緊貼地面,用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向“影”致意。

它保持著這個姿勢,向後退去,直到退出極遠的距離,才鑽進碎石裂縫中消失。

王座重歸寂靜。

Scene

阿爾法用肩膀撞開凍結的木門,迅速將人類背進屋內,反手關緊了門。

木屋比想像中更堅固,雖然老舊,卻能有效阻擋外界的風雪與嚴寒。

屋內空間不大,陳設簡單粗糙:一個石頭壘砌的壁爐,一張鋪著獸皮的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幾個木箱和罐子。

阿爾法將人類放在鋪著厚獸皮的床上後,轉身清理壁爐。

很快,橘紅色的火焰在壁爐中燃起,跳躍的光芒帶來了逐漸瀰漫開來的暖意。

她又從木箱裡翻找出幾張厚重的、處理過的獸皮,將其裹在人類身上。

接著檢查那些罐子,找到了一些風乾的肉塊、黑麵包、一小袋粗鹽,還有一個鐵皮罐子,裡面裝著些茶葉。

阿爾法用屋裡的鐵壺裝了些乾淨的積雪,架在壁爐上。

接著,她將干肉撕碎,和硬麵包一起扔進另一個的鐵鍋裡,撒了點鹽,慢慢地燉煮。

做完這些事情後,她回頭看向人類。

保持清醒,危險還沒過去,你現在需要攝取能量。

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木柴燃燒的煙火氣,漸漸充滿木屋。人類感受著溫暖的火焰,睡意漸漸襲來。

意識正要陷入沉眠時,臉頰上忽然傳來一陣痛意。

睡意被打散,人類這才發現阿爾法剛才捏了一下<M>他</M><W>她</W>的臉頰。

你剛剛睡著了。

她將煮好的茶倒入杯中,遞給人類。

阿爾法顯然沒有在意人類的嘴硬,她將煮好的茶倒入杯中,遞給人類。

人類試圖自己坐起來伸手去接,但手臂依舊酸軟無力,指尖仍在微微發顫。

<M>他</M><W>她</W>向前俯身,伸出另一隻手,用雙手捧起鋁製茶杯。

顫抖的手讓杯中熱茶撒了一些,熱茶落在手背上,人類卻沒有任何感覺。

溫暖液體下肚,人類臉上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

直到此刻,人類才有了活下來的實感。

她自稱「影」。

阿爾法說出這個名字後頓了頓。

不久之前,我曾看到過一個幻象,那個幻象為我展示了另一個……

說到這裡,她看了看身旁的人類。

另一個可能性。

在那裡,空中花園派出了數量極多的構造體圍剿著我,或者說,是另一個我。

嗯。

我想,應該和升格網路關係不大。

在戰鬥中,那個自稱做「影」的人,她身體的一部分變換成了霧氣。

給我的感覺就像……

聽到阿爾法的話,人類想到“影”出現時,從裂縫中溢散出的霧氣。

也想起……曾經在霧域中體驗過的另一個人生。

人類看向阿爾法,阿爾法顯然也明白人類在想什麼。

暫時無法確定這裡是什麼地方,「影」到底要做什麼。但從她之前的話來看,似乎這一切都是與我有關。

至於那些白霧……

我有一種猜測,可能與之前打開的霧域通道有關。

「影」或許就是從白霧中誕生的幻象。

無從得知,我們對霧域的了解太少了。

也許吧。

無論如何,如果她真像之前所說,想要奪取我的身體……那麼就讓她試試吧。

用幻象呼喚我來到此地,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說出這句話時,阿爾法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不過……這是我和「影」之間的戰鬥,不知道前方凶險如何,我不太希望你被迫捲入其中。

……我明白了。那麼,合作成立。

談話完畢,鍋中的肉湯也已經燉好。

阿爾法盛出一份,遞給人類。

人類調整坐姿伸出有些無力的手,艱難地接過肉湯。

當<M>他</M><W>她</W>試圖用勺子將肉湯送進嘴中時,還在顫抖的右手讓勺中肉湯撒了出來。

人類歪頭看了看身旁的阿爾法。

阿爾法眼神看向窗外,僅用餘光瞄著人類,指尖在木桌上不斷輕敲。

唉。

她嘆了口氣,像是有些受不了人類的目光,起身朝<M>他</M><W>她</W>走去,搶過鐵碗。

別亂動。

人類點了點頭,沒有逞強。

阿爾法舀起一勺湯,思考片刻後,仔細地吹了吹,遞到人類唇邊。

她的動作並不溫柔,但非常穩定,確保不會灑出或燙到對方。

……嗯。

阿爾法用極低的、模糊不清的聲音應了一聲。那聲音中,帶著她自己也難以察覺的笑意。

人類深吸一口氣,努力嘗試穩住自己的手,再次舀起一勺湯,往口中送去。

每一勺都會有一部分湯撒到碗裡,但人類還是不斷嘗試、重複,一點點嚥下肉湯。

阿爾法眼神看向窗外,僅用餘光瞄著人類,指尖在木桌上不斷輕敲。

片刻後,她嘆了口氣,起身朝人類走去,從人類手中搶過鐵碗。

連飯碗都拿不穩……這副姿態,太難看了。

阿爾法挑了一下眉,沒說什麼,只是盤坐在人類面前,將鐵碗再次遞給人類。

人類接過碗,再次開始緩慢地進食。

阿爾法就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直到人類喝完,她才接過空碗。

還不錯。

她的聲音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待爐中柴火添過兩次,屋外的狂風呼號聲,不知何時也漸漸減弱、停歇。

餐具已經收拾完畢。休息過後的人類恢復了體力。

兩人在木箱裡找到了厚實的皮毛外衣與帽子。

人類穿上後,推開木門,外面風雪已止。

然而,映入眼簾的天空,卻讓兩人陷入了沉默。

那並非正常的天空,它就像數張風格迥異、被粗暴拼接在一起的畫布。

Scene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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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是清澈的藍天,掛著幾縷白雲;相鄰的一片卻是濃烈的橘紅,那是晚霞;另一片則是深邃的黑,甚至能看到幾顆模糊的星。

而在這片天空的盡頭,地平線的方向,一座龐大的建築傾斜著屹立在大地上。

Scene

嗯……是空中花園。

它靜靜地屹立在那裡,散發出一種沉默而巨大的壓迫感。

看起來被徹底改造過。

我有種感覺,她就在那裡……呼喚著我。

Scene

兩人的目光從天空與巨型建築上移開,投向山下。在雪線以下,一片稀疏林地的邊緣,隱約能看到幾縷淡淡的炊煙,以及一些低矮房屋的輪廓,像是一個小村莊。

兩人朝著村莊的方向下山。

Scene

接近村莊外圍時,周圍異常安靜。破敗的木柵欄歪斜地立著,幾間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木屋窗戶緊閉。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村子的地界時。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襲來,一枝弩箭釘入兩人前方的雪地中。

Scene

緊接著,旁邊一間較高木屋的屋頂上,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站住,說出你們的身份和來意。

那人一身獵戶裝扮,手中端著一架已經重新上弦的弓弩,卻能看出構造體的身份。

話音未落,身旁傳來阿爾法有些訝異的聲音。

……希羅?

屋頂上的男人,聽到這個稱呼時,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震。

此時的人類也在腦海中搜索出這個名字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