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誕生總是十分艱難。您知道,鳥要奮爭,才能出殼。」
「您回想一下,問問您自己:這條路真的如此艱難?」
「只有艱難,沒有美好嗎?」
「您還知道有什麼更美好、更容易的路嗎?」
「是很艱難。」我像在夢中,「的確艱難,直至我開始做夢。」
「是,人必須找到他的夢。之後,路就不再艱難。」
「但夢是不會恆久的,所有的夢都會被新的夢取代。」
「人不可能抓住任何一個夢。」
……
「只要您的夢仍是您的命運。只要您仍忠實於它。」她嚴肅地贊同。
……
「……您的命運愛著您。只要您忠實於它,總有一天它會完全屬於您,就像您在夢中夢到的一樣。」

阿爾法在先遣隊的……不,在死難者的簇擁中,戴上了本就屬於她的【王冠】。
「如果人的一生是尋找自我的一生,那麼,她的一生就是一個尋找命運開端的故事。」
<color=ff4e4eff>【王冠】在滴命。



死者腐爛的肉泥和油脂滴落在她頭頂,流動性較好的鮮血和循環液則沿著臉部皮膚向下流淌,流過她的眼窩,再順著顴骨繼續向下。
最後匯聚到下頜,化為一滴朽爛的淚滴。

……
<color=ff4e4eff>新王在哭泣。
她抬手,狠狠擦拭下頜,把血腥和腐臭的淚全都抹開。

她又起身,任由匍匐的失鄉者在她腿腳上抓破一道道傷痕。
身子好沉重。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逃不過背負亡者的命運,新王感覺負重累累。
即便如此,她也必須先行動起來,把還能拯救的,推去光明的地方。
她將手伸向霧域,意識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我有機會看懂這片霧了。
我應當先發問,讓宇宙為我解答。
她充滿恨意地威脅——向宇宙問出了得到力量後的第一個問題。
【王冠】,質點,到底是什麼?
現在的我要怎麼帶大家回歸幸福的世界?
她的聲音覆蓋了霧域——這是命令。新王不可怠慢。
霧氣迅速為之湧動,全面解析之後,資訊變成可觸達、可理解、甚至可扭轉的事物——這就是【王冠】的力量。
她伸出手指,像奇美拉一樣,在霧中劃出裂縫,一位失鄉者掉了出來,茫然地掙扎。
她屈起指節,就算失鄉者不甘地在指頭上劃出細小傷口,她也還是把它彈了回去。
先回去吧,你不足以回答我的問題。
我需要一個更能讓我理解的形式,最好是來一個「人」向我解釋清楚。






她閱覽曾存在過的眾生,在乾淨的白茫茫之中尋找一個合適的詮釋者,最後,指出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架骸骨——構造體的仿生皮膚被灼燒發黑,金屬四肢被扯斷。這是一個死於「鎮守法奧斯」的女性構造體。

而在阿爾法的要求下,這具殘骸在霧域裡重新拼接,重具人形,恢復了原本張揚跋扈的模樣。
欸,我嗎?
我在「先遣隊」裡一直是個混子啊,我懂什麼。
完整美麗的卡桑德拉左手捏著一支荷花,不知道在忙活什麼,右手誇張地指了指自己的臉。
視角驟然拉近——阿爾法屈膝坐在了卡桑德拉身邊。
面對這個不太可靠的大人,阿爾法反而多了幾分安心。
因為我比較熟悉你,我應該至少在兩個世界裡都……被你托舉過。
至少兩個?噢,我也想起來了。
卡桑德拉有點不安地捏捏自己的腿,某個世界中,她被感染帕彌什的鋼鐵巨人扭去雙腿,每每回想起那份疼痛,她都會不安。
除了在某個世界裡當過你們的便宜校董,我們應該還在另一個世界裡的……某個僧院裡見過?
只有一面之緣,也能被你從記憶裡挖掘出來?我以為我這次當「法奧斯秘密校董」當得夠隱蔽了呢。
當初我在僧院清修的時候天天忙於修煉貴婦插花課程,其他的構造體都在忙著訓練,被那個住持老頭訓成狗了還要堅持——真是笨蛋。
你就是最努力的那個,每天忙於揮刀。我每次從後山走都會看見你累趴在地上,回回被嚇一跳,你真是攪了我的悠哉清修。
那時我以為你不會被命運追上了,到頭來,還是要我幫忙……
阿爾法將刀插在了插花藝術要用的花泥裡。
……能不能別像你的開學演講一樣囉嗦……?
卡桑德拉撓了撓頭。
成,就用我們都熟悉的僧院環境來解釋吧?稍微……溫和一些。
卡桑德拉把那支和她本人一樣誇張俗氣的荷花插進了面前的花泥中,和阿爾法的太刀靠在一塊。


花枝落地的下一秒,無數發光的枝脈從花泥中央開始延伸,伸向四面八方。
白霧雖仍籠罩在周身,但極淨僧院的方寸天地已然生成。
卡桑德拉指了指兩人膝下、枝脈的中心。
開始吧,把我們所處的位置視作「樹根」,然後抬頭往前看。
阿爾法向前望去,發光的路徑依稀組成了許多「樹杈」與「果實」,「果實」上能看到一個個虛影。
這是文明進化的終極形態——起碼在已有的文明中,這是終極。
樹杈與果實……路徑與質點……依舊難以理解。
老天,還是笨蛋一個,怎麼會是你呢?難道你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
算了,你乾脆直接往前走走看,比單純坐在樹根觀察它要清晰得多。
阿爾法被卡桑德拉推搡起來,試探著向前邁出一步。
我的刀——
幸福的旅程不需要它開路,暫且由我們保管吧。
不要怕,我們都在。
叮。
阿爾法的腳尖踩在了一處枝脈上,光芒沿著她的脊梁向上蔓延,眼前的事物發生了相對應的變化。
我們會用一些能讓你感到幸福的事物去詮釋這個體系,這是最簡單、也是最能讓你接受的方法。
繼續往前走吧,走到終點……回到原點,你就懂了。

這是……
面前是一條破敗的樓梯間,看環境,大概是個荒廢了有些時日的研究所。
阿爾法能聽到不遠處樓層的「嘶嘶」聲,像是人發出來的,又像是怪物的囈語。
……卡俄斯汙染。
為什麼會是這個世界?還是在大家都遠航之後。
因為你該問問最初的自己想要什麼。
阿爾法皺眉,抬手按下離開樓梯間的大門把手。


別開……
微弱如貓咪的聲音從門後傳了出來,推門的動作被施以小小的抵抗力。
沒事,我不怕,我是很勇敢的……代號「阿爾法」的小英雄什麼都不怕。
門後是個小孩子,正從臆想和自我鼓勵中汲取少得可憐的「幸福」。
……

阿爾法暫且鬆了手。

她重新開始環顧樓梯間,向下走了兩層,在低矮的牆根處發現了小英雄被步步逼退的生存痕跡——暗紅色的水筆痕跡:
我又想爸爸媽媽和妹妹了。
我想阿呆蛙了。
她讀著,慢慢向上走。
我不是很渴,但非常餓。
再上一層。
我開始想莉奧拉了。
「莉奧拉」寫錯了。
她下意識伸出手,撫摸寫錯的詞彙,字跡順從她的手指,從牆皮上剝離下來。
她拎著這個錯誤的名字,盯了一會,然後將其收入自己的胸口。
……
她繼續往上走,邊走邊收走這些懵懂又遺憾的字跡。
被卡俄斯病毒汙染的「怪物」是從這棟樓的最下方蔓延上來的,小英雄一層層向上搬家,最後來到了頂層。

收集到最後,她又回到了那扇門前。
門內傳來小英雄虛弱的嘆息。


怪物還是找到我了,對嗎?
不,是我先找到了你。
阿爾法輕輕敲了幾下門,和母親每天清晨來叫她起床一樣溫柔。
是誰?
我是……不重要的人。我只是想問問,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你都看得到,也幫我收走了啊。
聲音稚嫩,卻表達得異常清晰。
我想要爸爸媽媽,想要妹妹,想要莉奧拉他們,想要阿呆蛙……
大家都是我的歸宿,我沒了他們,就沒有家了。
聲音敲在阿爾法耳邊。
你不是和我一樣嗎?
——「露西亞的幸福是守住歸宿」,難道你已經忘記了?
還是說,這份渴求已經被你搞丟了?
……
……我好像在對抗宿命的道路上走了太遠,真的搞丟了這些。
那現在還有機會。
緊閉的防火大門後傳來「喀噠」一聲響,主動打開了一道縫隙。
黑髮女孩怯聲怯氣地要求「不重要的人」:
幫我擊退那些怪物,好嗎?
我需要在你的幫助下出發。
我是英雄阿爾法,我有阿呆蛙,有大人給的刀,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你一個小傢伙,要怎麼完成任務?
要……找到【王冠】質點,傳遞給下一個世界。
孩子握著刀,自己嘟囔。
……去完成大人們沒完成的任務,再去找尋我愛的人。
去另一個世界,被媽媽生下,再次成為她的孩子。
每天和爸爸媽媽一起吃早飯和晚飯,學一切我想學習的。
我會告訴他們,我渴望阿呆蛙玩偶,還渴望一個妹妹。
然後……

門縫越開越大,她的目光漸漸堅定,語氣也漸漸鏗鏘有力。
我會去學習各種知識,探尋無限可能,最後……成為一位戰士,和莉奧拉他們一樣的戰士。
總之,我會去愛一切愛我的,勇敢地付出。
說到最後,她舉起刀。
這是由我開啟的故事,我就是起點。
阿爾法與亮晶晶的一雙眼睛對視,沉默良久,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
這就是你從命運開端就一直在追尋的幸福嗎?
是的。
露西亞堅定點頭。
阿爾法堅定點頭。
好。
我願意為你清除卡俄斯汙染物,清掃障礙。
阿爾法俯身,為起源開門。
但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崩塌了,你得快點跑,露西亞。
阿爾法信守承諾,將法奧斯科研所裡群聚的卡俄斯汙染物清理乾淨。


然後目送起源的露西亞爬出門,抱起【王冠】,穿過霧域,準備從「渡夢橋」一躍而下。
躍下之前,露西亞回頭看了她一眼。
去吧,勇敢的「阿爾法」。
但露西亞將裝備全部堆在了一隻手上,另一隻騰出的手用力伸過來,伸向阿爾法。
?
霧域已經開始瀰漫,將露西亞的頭髮捲起,開始侵蝕、變白。
她越來越像莉奧拉故事裡的那個照亮宇宙的小英雄阿爾法——那個幻想中,大無畏的自己。
你也一起來!我不想丟下你——「不太重要的人」,我希望你和我一起!
我沒有理由接受你的邀請,我大概已經游離在世界之外……
——因為你看起來很孤單,很迷茫。
去和我一起感受幸福吧,那之後你才會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她一把抓住阿爾法的手腕,努力送給她一個笑容。
你的自我,始終與你同行著。
露西亞找到了命運的開端。
她終於與自我合而為一,就此躍入每個世界的輪迴。


她先是重返母親的子宮,出生。
她看著自己胖胖的手,搖籃床頭叮噹作響的風鈴,還有枕邊的阿呆蛙玩偶,又聽到了父母的笑聲。
她覺得自己正在漸漸理解卡桑德拉所說的「夢寐以求的幸福」。
等等,
卡桑德拉……是誰?
她不自覺地驅使著腳步,從樹根慢慢往前走,一步,兩步,從【王國】走到【基礎】,又行過了【慈悲】、【美麗】……
她忘記自己仍在命運的樹上前行,漸漸只聚焦於眼前的事物——看,母親慈愛的微笑是多麼重要啊。
多擁有一個親人手足,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呀、啊,麼麼……麼……
麼麼……妹妹。
好呀,露西亞會有妹妹。

進入理想中的院校,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
「曙光III號」發射場上,露西亞被捲入青春嘈雜之中。
阿德萊德,學員編號004。作為同期學員,我有義務維護學院的聲譽與秩序。
004?哈,第四名就這麼大口氣啊?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沒看到前面,你……你沒事吧……?
我叫露西亞。
尊重、守護所愛之人的理想,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一個平靜的午後,法奧斯的畢業典禮結束了,她突然接到露娜的電話。
……呃,搖滾?樂隊?
面對妹妹的時候,偶爾也會發生令人哭笑不得的小事件。
對。我們計劃在音樂會開始之前把樂隊的名字塗滿小巷,效果會很好。
可結果是——媽媽說警察現在就讓家屬過去簽字。
媽媽又告狀……!我們不在爸爸的轄區,他還不知道吧?
……我離那邊近,我過去吧。先告訴我,「小團體」裡都有誰?你們都被逮進去了嗎?
對,我,羅蘭,拉彌亞。還有兩個臨時加入的,但估計這件事之後就跑路了。
所以姐姐,我們的音樂會需要一個新貝斯手,很急。
……
我也要加入嗎?
對。
距離你去前線報到還有三個月時間,你不至於一直守在營地裡吧?
和你的「好-朋-友」?
露娜刻意拉長了尾音。
好好,露娜,我去,你千萬別告訴爸爸。
以及……
露西亞念及那個人,發自內心地微笑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分享——[player name]決定去指揮部了,以後我們會繼續並肩。
為維護世界上的種種幸福而戰鬥,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露西亞成了一個戰士。
她會用槍敲碎恐怖分子的膝蓋,也會雙手呵護一個孩子送來的花。
她偶爾也會偷偷摸回營,在一個戰士的狹窄生活空間中,製造盡可能大的驚喜。
她與所愛的人們又度過了幾個生日。
她有越來越多的伙伴,與人之間的牽絆如絲,細細密密牽起了她和這個世界,形成一張幸福的網。

無數幸福的日夜奔流,最後,抵達一個圓融的午後。
我好像什麼都不缺了。
她閉目躺在床榻上,對身邊人說。
我幸福得想要哭泣。
但我……
身邊的人也為這句轉折一頓。
……我常俯視那張網,那些脈絡……
似乎總有一個小地方是空的。
我看到那一片銀絲被扯斷,有什麼事物遺失在霧中。
身邊人捏了捏她的手,依舊溫柔。
我想是的。
我已經以「更高」的視角,完整體會過【完整的幸福】。
我已經找回了宿命的起點,和我當初選擇出發的本心。
正因為如此我才認為,在某個真實存在的世界上,也應當有這樣一個露西亞……就算她的生命中受過挫折,有苦,有痛,卻還是能在一生結束的時候不留遺憾地感慨說——
「我的一生,享有了完整的幸福。」
親愛的[player name],你會陪我一起去做這件事嗎?
就算代價是「更高」的我承擔起所有苦痛,就算你要目睹我永淪霧域。
你願意陪我一起,把這份真實的幸福,交託給唯一一個露西亞嗎?
你願意,成全……留下一個完全幸福的露西亞嗎?
身邊人給了她全部的肯定回答。
死亡讓她依依不捨地回歸了虛無。

阿爾法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然站在【王冠】的果實上,卡桑德拉不再存在,一方芥子也不再存在,只有霧氣和……
……和一串新鮮的羊蹄印。
阿爾法跟了上去,一步一步,在樹下找到了小羊羔。
羊羔柔軟,乾淨,脆弱,注視著她。
她知道,這是[player name],是代罪羔羊奇美拉,是每一個死難者。
阿爾法與羊羔一齊等在樹下,遵守約定——等待某一個世界中,黑髮的露西亞誕生。
終於,蜷縮的人形從樹上出現了,她身上沒有傷痕,是最完整的模樣。
……找到了。
我唯一要補全的空缺——是所有宇宙中,唯一一個還沒有幸福的露西亞。
露西亞胸口的Ω核心仍灰暗著,在霧域中的爆發耗盡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阿爾法理了理露西亞額前的髮絲,露出光潔的額頭。
而【王冠】可以修補這一點。
阿爾法將臉靠近露西亞,鼻尖對鼻尖,額頭貼額頭。
媽媽以前是這樣做的,我也學會了。
阿爾法開始使用【王冠】的力量,她的左眼開始發亮。
原來這份力量本就屬於我們。
阿爾法開始做選擇。

如果露西亞沒有失去露娜,沒有跟著尼科拉走,會發生什麼?
——會健康長大,積極向上,成為優秀的士兵,找到所愛之人。
可能會坐在指揮部的位置上。

沒有被改造成為構造體,沒有進入前灰鴉小隊,沒有被雷文治坑害,沒有產生仇恨。
沒有被分割意識海,沒有被做實驗。
……
阿爾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也不會有灰鴉小隊的露西亞。
宇宙是守恆的,一物死,一物生。同樣的,如果我選了別的路,就沒有灰鴉小隊的露西亞了。
可我無論如何,也想保有一個幸福的自己。

就算只剩一個世界,就算其餘一切都消失,不復存在。
就算我失去「夢」中健康平安的家人,失去能與我共度餘生的伴侶,無法守護所愛之人,無法為維護幸福而戰鬥……變得茫然,疑惑,不得不掙扎不休。
阿爾法想起那個茫然的自己,

陷於深紅色的深淵,

或是被宿命囚於籠中。
即便如此……我也願意。

你曾跑了那麼遠,爬了那麼高……也在類似的「夢」裡一次次求索……所求的不就是這一件事嗎?
你拚了命也要把【王冠】交給我,也是為了這個。

阿爾法第一次親暱地輕蹭額頭,像是在回想剛才透過【王冠】看到的那些溫暖快樂的「往事」——那些她漸漸決定不選的故事走向。
如果我把宇宙中所有的負面信息,惡意,不幸,痛苦……都收束到我身上呢?
你就會被幸福包裹了吧。
阿爾法喃喃。
既然如此。
惡道,就由我來走盡。
細微的光點順著「樹」的枝脈輸送,從閉著眼的露西亞肢端上湧,匯入心口。


每修復一點,屬於阿爾法的那條「不被選擇的枝脈」就枯萎一分。
而奉獻者甘之如飴。
因為她知道,一場悲劇正得以倒流。

一會我們就返回,回霧域,重新面對奇美拉,你再也不需要引爆Ω核心來保全他人。
別忘了你說的——「我們是一樣的。如果這個選擇給你,你也會這樣做。」
阿爾法如今的視角能縱覽過去、現在和未來,甚至能橫亙其他世界線,所以她擁有最大的選擇權。
……
露西亞的睫毛顫抖,對霸道的抉擇產生異議。
別擔心,別難過。
現在看起來是漸行漸遠,但我相信世界是個圓,每個人的命運也是個圓。
總有一天,我們會在背道相馳的彼方,重新走到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