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主線劇情 / 40 更美好的明天 / Story

All of the stories in Punishing: Gray Raven, for your reading pleasure. Will contain all the stories that can be found in the archive in-game, together with all affection 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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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5 再見,卡赫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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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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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標卡尺不孤獨Official

<ud=#DDFEFF>友友們,你們在學校裡,
有見過那種怎麼都不合群的傢伙嗎?

<ud=#000000ff>友友們,你們在學校裡,
有見過那種怎麼都不合群的傢伙嗎?

<ud=#DDFEFF>雖然我之前吐槽過很多身邊的怪胎,
但今天的這傢伙,
絕對絕對可以競爭本頻道的年度TOP3。

<ud=#000000ff>雖然我之前吐槽過很多身邊的怪胎,
但今天的這傢伙,
絕對絕對可以競爭本頻道的年度TOP3。

<ud=#DDFEFF>她跟我坐同桌,叫涅緹婭,
不知道她爸媽是從哪本地攤貨抄下來的,

<ud=#000000ff>她跟我坐同桌,叫涅緹婭,
不知道她爸媽是從哪本地攤貨抄下來的,

<ud=#DDFEFF>反正她的詭異舉止
的確跟住在山洞裡的希臘大儒有的一拼。

<ud=#000000ff>反正她的詭異舉止
的確跟住在山洞裡的希臘大儒有的一拼。

<ud=#DDFEFF>她轉學來的第一天就惹了大麻煩。

<ud=#000000ff>她轉學來的第一天就惹了大麻煩。

<ud=#DDFEFF>當時埃利亞準備搬去二樓住,
把各種行李堆在了休息區,

<ud=#000000ff>當時埃利亞準備搬去二樓住,
把各種行李堆在了休息區,

<ud=#DDFEFF>結果這傢伙路過,
直接偷了埃利亞的一摞課外書。

<ud=#000000ff>結果這傢伙路過,
直接偷了埃利亞的一摞課外書。

<ud=#DDFEFF>她對此的解釋是:
「我以為這裡的東西都是公用的。」

<ud=#000000ff>她對此的解釋是:
我以為這裡的東西都是公用的。

<ud=#DDFEFF>——我的媽,她居然連私人財產的概念
都沒有嗎?

<ud=#000000ff>——我的媽,她居然連私人財產的概念
都沒有嗎?

<ud=#DDFEFF>友友們,
最近一定要看好你們的個人財物。

<ud=#000000ff>友友們,
最近一定要看好你們的個人財物。

<ud=#DDFEFF>離譜的還在後面,
昨天實驗室輪到我和涅緹婭一組,

<ud=#000000ff>離譜的還在後面,
昨天實驗室輪到我和涅緹婭一組,

<ud=#DDFEFF>你猜我看到
她在對那隻教學用青蛙標本做什麼?

<ud=#000000ff>你猜我看到
她在對那隻教學用青蛙標本做什麼?

<ud=#DDFEFF>——她正往青蛙標本的脊柱裡
嵌傳動軸!

<ud=#000000ff>——她正往青蛙標本的脊柱裡
嵌傳動軸!

<ud=#DDFEFF>那青蛙的四肢關節都被液態導線連接,
每根指骨都套上了細如髮絲的合金骨架。

<ud=#000000ff>那青蛙的四肢關節都被液態導線連接,
每根指骨都套上了細如髮絲的合金骨架。

<ud=#DDFEFF>我問她你在搞邪典手工?
把自己當構造體手術專家了?

<ud=#000000ff>我問她你在搞邪典手工?
把自己當構造體手術專家了?

<ud=#DDFEFF>她沒理我,但嚇人的是,
當她撩開瀏海擦汗時,

<ud=#000000ff>她沒理我,但嚇人的是,
當她撩開瀏海擦汗時,

<ud=#DDFEFF>我清楚看見她的小臂上
嵌著類似的金屬網格——

<ud=#000000ff>我清楚看見她的小臂上
嵌著類似的金屬網格——

<ud=#DDFEFF>這瘋子該不會
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實驗品吧?!

<ud=#000000ff>這瘋子該不會
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實驗品吧?!

Scene

<ud=#DDFEFF>友友們,搞笑的又來了。

<ud=#000000ff>友友們,搞笑的又來了。

<ud=#DDFEFF>今天我們不是去格式塔展館參觀嘛,
中間休息的時候,
老師順路給我們每人都帶了塊藍莓蛋糕。

<ud=#000000ff>今天我們不是去格式塔展館參觀嘛,
中間休息的時候,
老師順路給我們每人都帶了塊藍莓蛋糕。

<ud=#DDFEFF>你猜怎麼樣?
就在大家有說有笑的時候,
涅緹婭突然猛地把蛋糕塞進了嘴裡!

<ud=#000000ff>你猜怎麼樣?
就在大家有說有笑的時候,
涅緹婭突然猛地把蛋糕塞進了嘴裡!

<ud=#DDFEFF>一邊捂著嘴哼唧一邊哭!
給大伙都嚇壞了,
不知道以為她餓了一個禮拜呢。

<ud=#000000ff>一邊捂著嘴哼唧一邊哭!
給大伙都嚇壞了,
不知道以為她餓了一個禮拜呢。

<ud=#DDFEFF>說真的,光看外表,
我還以為她是個什麼賢淑的小姐!

<ud=#000000ff>說真的,光看外表,
我還以為她是個什麼賢淑的小姐!

<ud=#DDFEFF>結果搞不好這是她這輩子
第一次見到蛋糕,哈哈!
以後我們就叫她蛋糕小姐!

<ud=#000000ff>結果搞不好這是她這輩子
第一次見到蛋糕,哈哈!
以後我們就叫她蛋糕小姐!

<ud=#DDFEFF>很難想像就是這樣的人考了年級第一,
據說還會有全球直播表揚她……

<ud=#000000ff>很難想像就是這樣的人考了年級第一,
據說還會有全球直播表揚她……

<ud=#DDFEFF>看來上面是有計畫
提高全民的糖分攝取量。

<ud=#000000ff>看來上面是有計畫
提高全民的糖分攝取量。

<ud=#DDFEFF>哦對了!
我偷偷拍下了她的蠢樣子。

<ud=#000000ff>哦對了!
我偷偷拍下了她的蠢樣子。

<ud=#DDFEFF>想要一睹蛋糕小姐芳容的,
記得按讚關注加轉發,後台私信截圖我,
我一張張發給你們!

<ud=#000000ff>想要一睹蛋糕小姐芳容的,
記得按讚關注加轉發,後台私信截圖我,
我一張張發給你們!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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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英雄紀念碑前

卡赫季副城

瑪格麗特,下午3點,那個空中花園的專員會來參加我們的默哀式。

就在早上,我在河邊撿到了一桿被沖上岸的槍,上面刻著你的名字。

……你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低垂的陰雲,清冷的陵園,只有晚風蕭蕭颯颯,搖曳枯枝,哭泣一般回應著女孩的呼喚。

我做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但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忙。現在所有人都在討論著什麼阿迪萊火山爆發……根本沒有人在意我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瑪格麗特,我感覺好累……

雅金卡坐在冷風中,裹緊雙臂,把臉深深地埋進自己的臂彎。

自從涅緹婭走後,我就夢不到你了。

你有的時候……是不是太偏心了呢?

是因為她比我聰明嗎?還是因為她有更多的時間能陪在你的身邊?

她低著頭,用力掐著自己的雙肩,指節顫抖而蒼白。

但她……只不過是個騙子,一個自私虛榮的膽小鬼。

就是他們這種人,害死了你,害死了那麼多善良勇敢的人……!

她伸出手,握住了橫置在碑前的長槍。

現在,「多米尼克小組」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會向你證明,我能做得比她更好。

我會向全世界證明,卡赫季人,絕不向謊言屈從。

Scene

全球演播室

空中花園·環狀艙帶

2:55 PM

涅緹婭!約里先生來見你了。

……!

西裝革履的男人忽然闖入候場室,涅緹婭急忙轉身,將挽起袖子重新落下。

哦,你好!涅緹婭!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

……您好。

涅緹婭微微欠身,頷首致意。

看看!看看!氣質這麼好的女孩,正適合代表我們可敬的教育系統,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需要的正是這種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新公民!

男人開心地拍了拍手。

您過獎了。

馬上就要上台了,我等著你準備的精彩演講,涅緹婭。

您一定會滿意的,約里先生。

說實話,我太期待你的發揮了,能提前透露一下,你準備講些什麼嗎?

您還沒有看過稿子嗎?

她攥緊了手指。

這是一個……身患絕症的女孩,在空中花園的幫助下重獲新生的故事。

Scene

我聽說,這是一個身患絕症的女孩,在空中花園的幫助下重獲新生的故事?

噢,身殘志堅——這是我們今天這個時代最重要的品性。即使是在戰爭時期,也要保障我們的公民可以不受出身的限制,平等地接受到良好的教育。

還是讓我們來聽聽她本人是怎麼說的吧,我相信每個人都一定能從她的故事中汲取力量,明白我們公共教育制度的優越與意義!

我同意!現在,讓我們有請今天的主角,來自地面保育區的優秀學生——涅緹婭!

Scene

幕布拉開,聚光燈驀地亮起,照在了涅緹婭的身上。

Scene

她擦了擦鬢角的汗水,最後瞥了一眼幕後陰暗的角落,確認那裡沒有異樣後,朝著舞台中央邁出了腳步。

尊敬的各位來賓,全球的觀眾朋友們。我是涅緹婭,就像剛才介紹的那樣,今天,我站在這裡,是為了講述一個關於希望、重生與……感恩的故事。

她面對著現場無數的攝影鏡頭,從容不迫地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我來自卡赫季,它坐落在阿迪萊聯盟的邊陲,是一座以火箭和集體主義聞名於世的城市。

我因為不明的原因患上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失去了有關自己過去的全部記憶。凡是尖銳的爆鳴聲,都有可能誘發我的病,讓我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捏住,痛不欲生。

當我最迷茫的時候,是卡赫季收留了我,這裡的人們淳樸善良,讓我和其他平凡的女孩一樣,自由地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的目光掃過漫天鏡頭,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笑容滿面的政府代表緩緩踱步。

正如各位所知,不久之前,卡赫季發生了一場駭人聽聞的爆炸事故,在那之後,阿迪萊境內的超級火山爆發,隨之而來的,是大規模的帕彌什入侵。

——這就是世界政府目前為止,針對「阿迪萊大爆炸」所公布的一切。

涅緹婭的語調忽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約里先生的笑容忽然僵在臉上,眼神中透露著警覺和詫異。

沒有傷亡人數,沒有爆炸原因,一切的犧牲與毀滅都化作了一紙敷衍的報告,成為了你們理所應當接受的事實!

台下爆發出驚疑的騷動,主持人想要上前阻止,可涅緹婭的聲音卻陡然拔高,壓過了一切。

我要告訴你們,這一切都是謊言!

她猛地抬手,亮出了藏在衣袖裡的手槍。

都不許動!不然我殺了他!

她跑上前去,鉗住約里的脖子,槍口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警衛!警衛!

把嘴閉上,沒人會來救你。

涅緹婭冰冷地瞥向身側,幕布的陰影裡,兩名警衛像是癱軟的草人,歪斜地倚靠在角落。

……怎、怎麼可能?

慌亂之中,她瞥到了涅緹婭的手臂,衣袖之下,一大片精密的機械結構取締了她的肌膚,正裹覆著她的血肉,閃爍紫色的輝光。

我今天不是來講故事的,我是來拿回真相的!

現在——我要向世界聯合政府講話!

整個演播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上百個鏡頭無聲地對準涅緹婭,悄然等待著她接下來的發言。

我要求你們,立刻向全世界公開有關「阿迪萊大爆炸」的一切真相。

為什麼卡赫季4號反應堆會洩露帕彌什?阿迪萊火山的噴發與這次事故又有什麼關聯?

還有……「枝芽」到底是什麼?卡赫季研究所對瑪格麗特做了什麼?

來人回答我!!不然我就殺了他!!

??

你對真實的探求終將引火燒身,涅緹婭。

忽然,四周閃爍起了陸離斑駁的輝光,奇異的電子人聲透過話筒,清晰地迴盪在演播室內。

——誰?給我出來!

??

我們是御衡時代的燈火,也是規制文明,避免人類墜入深淵的枷鎖。

面前的鏡頭同時閃爍起光芒,響起嘶嘶啦啦的噪聲,然後化成了一個個迥然不同色格,它們流轉變幻,組成了一顆不規則的立方體。

我們是淨化質疑、捍衛人類的「高塔」。

不管你到底是幹什麼的,照我剛才說的做!不然我就當著全世界的面,把這人的腦袋打開花!

冷靜!冷靜啊!

全世界?你似乎有什麼誤會,這裡從來就沒有什麼「世界」。

這裡只有「我們」。

沒有其他人會聽見你的訴求,因為這是一場專門為你而設立的「測驗」。

……測驗?

你以為沒人注意到你針對自己的「改造」?你對於自己復仇計畫的縝密性,真是抱有一種天真的錯覺。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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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線從空中落下,照在了她機械構造的手臂上。

Scene

所謂的全球表彰,不過是一幕表演,我們要透過這個舞台,來檢測你對人類文明的忠誠與順從——顧名思義,這是一場「測驗」。

而你沒有通過它。

涅緹婭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短短一瞬,她感覺心跳加速,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渺遠而不真實。

……你們大費周章,就是為了在這裡,看看我是否甘願當個逆來順受的奴隸?

更正,是為了測定你對文明的忠順。

有三萬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了我的面前!死在了卡赫季!而你們卻要我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她向前一步,朝著那個藏在光線後的聲音怒吼。

你們就不怕我把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公諸於世,讓全世界都瞧瞧你們這場可笑的測試嗎?!

此時此刻,你不是正在這樣嘗試嗎?

涅緹婭愕然。

比起那些撼動文明根基的病灶,某一場悲劇的真相,根本無足輕重。

你以為自己在完成什麼震古爍今的偉業?你不過是在用絕望毀掉自己的天賦,你既沒有耐心,又缺乏智略。

涅緹婭,你對我們來說,也從來沒有那麼重要。

Scene
涅緹婭

——!!!

涅緹婭淒厲地呼號著,她推開身前的男人,將槍口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涅緹婭

卡赫季下面到底藏了什麼,會讓高高在上的你們怕成這個模樣?!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想要拔掉玫瑰的刺,想要把野獸馴服……!

你們想要把這些熱烈的東西卸下稜角,然後裝幀成光鮮亮麗的展品,用來粉飾你們輝煌的太平盛世!

「高塔」

你沒有權限……

涅緹婭

看啊!只要是有人追逐真相,就會被你們用各式各樣的理由搪塞回去,你們巴不得所有人都縫上自己的嘴巴!

但我做不到!

她扯著嗓子嘶聲吶喊,竭盡血肉的最後一絲氣力,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撕開一道裂隙。

涅緹婭

因為我曾親眼見證過那片廢墟下的美好!那些人曾真真正正地在我的世界中留下記憶!

不管你們有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那都不是可以否認一個生命曾經活過的理由!!

她嘗試了,她盡力了。那囚禁著她靈魂的迷宮,終於被她自己鑿出了一縷模糊的光亮。

她已經在命運的擺弄下活過了奴役的一生,在希望破碎的時刻,她決定向著命運發起最後的回擊。

涅緹婭

你們想要看到我宣誓效忠?

那就睜眼看清楚吧,這就是我的回答!!

她已下定決心。自由地扣下扳機,結束掉此世的痛苦,完成她在這場荒誕鬧劇中最後一舞。

Scene
Scene
Scene

失真的怒號,讓麥克風響起了尖銳的嘯叫聲。

呃啊!!

一連串刺耳的嗡鳴,像雷閃般轟然炸裂,釘住時間,刺穿了透涅緹婭的耳膜。

Scene

冰冷的僵硬感從尾椎急速蔓延,攫住四肢百骸,悄然握緊了她的心臟。

短短一瞬,涅緹婭的呼吸停止P T S D了。

咳……啊!!

Scene

█▄▆█。

燃燒的天空,女人的絮語。

向……跑。

……回頭。

尖嘯聲變了調,扭曲成防空警報的殘響,混著建築物坍塌的轟鳴……還有哭喊,細弱的、破裂的,就在耳邊,又好像從很遠的地底傳來。

Scene
瑪格麗特

我會留在過去,而你們還要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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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

涅緹婭,一定要保護好雅金卡哦。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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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淚水劃過臉頰,涅緹婭沙啞地悲鳴。明明身體抖得像一片枯葉,痛得求她跪下,可她仍舊咬著牙,站立在龐大而酷烈的命運面前。

她嘶吼著,嘴角滲出血,竭盡全力按下食指,但那冰冷的扳機卻仍舊紋絲未動。

……不!不要!

眼前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整個世界都在漸漸褪去,浸入了無邊而幽邃的黑暗。

來自過往的沉疴,就像是一道刻印在魂靈中的魔咒,緊緊抓住她的腳踝,拽著她,飛速墜入苦痛的深淵。

她未曾料想,原來有時死亡也是如此的昂貴……夢寐以求。

Scene

卡赫季副城

2:58 PM

諸位,在默哀式正式開始之前,請讓我們掌聲歡迎艾瑞專員!感謝他在百忙之中蒞臨副城,代表空中花園,與我們一同瞻仰先烈的偉績。

陵園中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必繁文縟節,我等一下還有其他的會議,我們盡快開始吧。

男人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說道。

少校,能省略掉默哀的步驟,直接開始獻花合影嗎?

……

好。

Scene

山上的風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刮蹭著雅金卡的臉頰。

距離330,風速3,修正……

她匍匐在山坡的岩石後邊上,深吸一口氣,左手輕輕撫過槍桿上「瑪格麗特」的名字。

Scene

她緩緩移動準星,越過山下清冷的街道,越過簇擁著的人群,最終停在了中間那位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

Scene

他正抱著一團白花,緩緩走到紀念碑前,與此同時,幾名端著攝影機的記者也跟隨著他,走到了人群最前方。

男人踩在石階上,轉過身來,維持著這個姿勢,一改之前的冷峻,朝著鏡頭揚起一絲淺笑。

為了瑪格麗特……

言語間,那些熟悉的身影彷彿浮現在眼前,托起她的槍身,對準了那座隔絕真實、高懸天際的伊甸。

——為了那些犧牲的人們!

砰——槍聲在山谷間撞出清脆的回音。

子彈徑直飛出,剛好從男人的臉頰劃過,鑿穿深灰色的花崗岩,嵌入了他身後的石碑中。

她打空了。

……來、來……!

來人啊!!有刺客!!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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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山下傳來幾聲尖叫,緊接著,人群像是遇襲的獸群,頓時亂作一團,呼號著,四散奔逃。

怎麼……?!

雅金卡計算得沒錯,作為童子軍的射擊賽冠軍,她絕不可能打偏。

不對……

她猛地想起了什麼,手指近乎粗暴地伸進槍口,觸摸那冰冷的膛線——

Scene

——!

小心,涅緹婭!!

Scene

果然,那本該呈現完美螺旋的線條,在中間出現了一處極其細微的扭曲。

——嘖!

Scene

雅金卡沒有猶豫,重新拉動槍栓,子彈上膛,她在心中預判彈道,重新對準了人群中的政府專員。

這恐怕是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為了那些留在石碑上的名字,她決不會讓自己第二次失手——

???

小姑娘,為什麼要殺他?

忽然,身後響起了一個滄桑的聲音。

Scene

雅金卡猛地回頭,一名老人正站在那裡,他的雙臂呈現著機械結構,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澤。

你是誰,怎麼上來的?!

一名平凡的漂泊客,剛好路過。

他聳了聳肩,淡淡地笑著。

你殺人總得有個理由吧。

空中花園掩藏了卡赫季事故的真相,那天發生的事,根本就不是報紙說的那樣!

我們為了擋住帕彌什,付出了那麼大的犧牲……可到頭來,卻沒有一個人在意我們的境況。

她轉過身子,重新將槍口對準山下的陵園。

我有家人死在了那裡……卡赫季有三萬人死在了那裡!可空中花園卻不許我們知道到底為什麼!

所以,你是要復仇?

我要為所有犧牲者討回公道。

既然是帕彌什害死了你的家人,那為什麼你的槍口正在對準自己的同胞?

……這是他們作為幫兇的罪過。

你殺了這個人,但空中花園會派下來另一個穿西裝的傢伙,解決你的爛攤子,最後一切什麼都沒變。

我會繼續開槍,把他們全殺光。

她冰冷地說道。

他們能藏住帕彌什殺了三萬人,當然也能藏住你幹掉的一個。

你扣下扳機,這世界上無非就是少了一個人類,你威脅不到空中花園,也打不敗帕彌什。

你太煩了,我不想聽什麼大道理。

那我講得直接一些點,你所痛恨的世界,不會因為今天的槍聲發生任何改變。

那些永遠留在了卡赫季的人們,是為了看到這樣的結果,才選擇邁向犧牲的嗎?

…………

熱血上頭不是壞事,可我們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對吧?

Scene

熱血上頭是最低級的蠢事,本月的強制醫療會讓你牢記這個道理。

監護室內,一名身著白衣的少年正站在涅緹婭的病床前。

他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指,點了點涅緹婭手臂上的機械結構。

我檢查過了,觸覺回饋的延遲很低,而且關節傳動效率接近軍用標準,自己動手搞的?

……嗯。

不錯,是好苗子。

他不禁讚嘆道,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每個人的才智都是人類寶貴的財富,不要浪費它,更不要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了。

少年把手指比成手槍,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一個人可以隨時幹掉自己,但那是只有蠢貨和膽小鬼才會做的事,我的項目裡容不下這種庸才。

等一下會有人給你送來一摞資料,七天之內讀完,有不懂的地方自己去查,之後我會考。

研究員正要離開,身體卻微微一滯,他回過頭,只見一隻纖細的手正緊緊抓著自己白袍的一角。

到底……為什麼要隱瞞卡赫季的真相……?

在卡赫季,我親眼見過一棵金色的大樹,看到它,就能治好我的病……讓我不再那麼痛苦,能聽到那些從未聆聽過的聲音……我從未如此自在地活過。

那裡還有瑪格麗特,有雅金卡……還有著許多美好的人和事……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你們這樣對待我們?

……

研究員默默聆聽著女孩的控訴,神色複雜而凝重。

我的病,還有卡赫季人所珍愛的一切,在你們的面前,難道都是一文不值嗎?

卡赫季研究所到底發生了……

研究員輕輕按住涅緹婭的肩,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關於這些,我們的根本訴求是一致的。

卡赫季研究所是意識海研究的前沿重鎮,我也想要知道,在那一天,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次事件過後,科學理事會的所有意識海研究項目都被緊急叫停,上面每個人都對原因三緘其口。

不用猜也知道,是有什麼力量在推波助瀾。

之前……我見到了一個自稱是「高塔」的人。

研究員挑了一下眉毛,沒有答腔。

……

女孩也知趣地沒有追問,她扶著額頭,眼神中盡顯疲態。

不太舒服?

不知道,我感覺……有些累。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還能做些什麼……?

我找不到敵人,這裡到處都是敵人。到底要怎麼才能治好我的病……到底要怎麼才能揭開那些秘密?

…………

男孩看著她失落的眼神,短暫地沉默。

我接下來要聊的,雖是陳詞濫調,但對於每個科研工作者而言,都意義重大。

我有個朋友,她老喜歡跟新人講這樣一個故事……

Scene

之前生命之星有個老熟人,她很喜歡給那些沒有耐性的年輕人講這個故事。

在過去,所有智者都堅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日月星辰圍繞我們旋轉。這個觀念如此完美,如此不容置疑,就像……你要面對的敵人一樣。

托勒密窮盡一生,繪製了八十個星輪,他臨終前對學生們說:「我的體系太複雜了,真理應該更簡潔。」

於是,他把所有觀測紀錄封存起來,希望交給未來能夠看懂的人。

Scene

這份手稿在亞歷山大圖書館的塵埃裡沉睡了一千二百年,直到哥白尼在一團紙堆裡發現了它。

他顫抖著,一遍一遍地重複計算,這才終於明白——原來不是星空圍繞地球,而是地球在圍繞太陽旋轉。

但哥白尼至死不敢發表他的著作。他把手稿交給弟子時說:「等我死後吧。現在的世界,還承受不了這個真相。」

這份跨越千年的手稿漂流到了布魯諾手中。他沒有導師的謹慎,只有殉道者的狂熱。他奔走歐洲各地呼喊:「看啊,太陽才是中心!星空是無限的!」

然後教會燒死了他。在羅馬鮮花廣場的火刑柱上,布魯諾對劊子手說:「你們宣判時的恐懼,遠比我赴死的勇氣更大。」

多年以後,時年六十歲的伽利略舉起望遠鏡,首次觀測到了四顆圍繞著木星旋轉的衛星,他震驚地發現——布魯諾是正確的。

宗教法庭逼迫這位老人跪在地上,質問他為什麼要褻瀆超然的神明,為什麼要散播這些異端邪說?

就像他們要堵住你的嘴,讓你對卡赫季的一切保持沉默一樣。

如果你是他的話,面對著這些責難和質疑,你會說些什麼?

因為……

我曾親眼見過。

Scene
Scene

不錯。

涅緹婭,你和他們一樣,有著一雙見證新世界的眼睛,也有著一顆不畏懼死亡的心。

不要浪費了你的頭腦,去試著讓地球動起來吧。

我……要怎麼做?

研究員打開監護室的大門,讓和煦的暖光照了進來。

之後叫我阿西莫夫。如果你的成績足夠優異,我可以代表科學理事會,出任你的法律擔保人。

從今天起,收斂起你的銳氣和鋒芒,保持克制和隱忍,積蓄力量,等待著出鞘的那一天。

總有一天,我們會撬開那片廢墟下的真相。

Scene

山腳下哨聲大作,四周的衛兵循著子彈的方向,拉起了一道嚴密的封鎖線。

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他們找到。

我叫阿諾德,是一位流浪在地面、解救弱小的戰地醫生。

你是打算留在這裡跟你的仇人們死戰到底,還是要跟我一起,去幫助那些與你一樣無助的孩子們?

他靠近一步,朝雅金卡遞出了手。

對怯懦者的最尖銳的羞辱,就是做到比他們更勇敢。

如果空中花園拋棄了地面的人們,那就由你,由我們將他們聯合起來。

由我們一起,撬動這顆陳朽的星球。

…………

Scene

雅金卡朝著遠方望去,眺望著河對岸那座承載著無數歡笑與淚水的家園。

聯盟文化紀念塔聳峙在彌散的霧中,恍惚間,她好像瞥見了許多人的身影。

有人哭,也有人笑;有人穿著打扮、添酒設宴,也有人錘鍊鋼鐵、成家立業……他們共同構成了一副完整、渺遠的光景,冗長而斑駁。

如果走不出這片湧溢的霧海,那這些從往日傳遞來的星火,終會在周而復始的沉淪中熄滅、遺忘。

Scene

就由我將火種點燃……

她最後一次將它們盡收眼底,擦了擦濕潤的眼角,依依不捨地背過了身。

……再見,瑪格麗特。

Scene

再見,卡赫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