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 啟明

我相信我們彼此已經足夠熟悉了，空中花園的指揮官，讓我看看你有何長進吧。

僅此而已？

晉升不過虛名，王侯將相與黎民百姓又有何異？一個人的地位自有歷史和人民稱量。

「他們」的迴響，更清晰了……

很好，就像這樣磨礪劍鋒吧。

一條古時水，向我手心流。

僅此而已？

晉升不過虛名，王侯將相與黎民百姓又有何異？一個人的地位自有歷史和人民稱量。

「他們」的迴響，更清晰了……

很好，就像這樣磨礪劍鋒吧。

一條古時水，向我手心流。

戰場上只有生與死的分野，沒有貴與賤的差別。

每份責任都意味著一道枷鎖，而這份責任，只有我能承擔。

超出預期的高效，灰鴉的指揮官。

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我，是嗎？

空中花園也只不過是歷史的一部分，而在它還在襁褓之中的那個時刻，我已經見過它了，那時的人們，還不像如今一樣脆弱、怯懦而又止步不前。

「萬世銘」承載的每一份意識都獨一無二，我永遠不會用子民當做自己的賭注和籌碼，因為他們已經將九龍的明天交到我的手中……

在數千年的歷史中，九龍從未向苦難和戰爭低下頭顱，這次也是一樣……只是等下個春天，燕子飛回的時候，它們只能在樹上安家了。

我的人民也向我展示了活下去的意願，我必須回應這種意志，成為我的人民期待的模樣。這是我的宿命，而我將欣然接受。

那個夜航船上名為「悠悠」的孩子，你見過她嗎？從她離開環城到現在，飽經風霜，生離死別，到如今終於也成長為能堪大任的棟梁之材，甚至於那個出自維里耶之手的機械體……九龍，還有這個世界的未來，終究還要託付在她們身上。

「惟知之深，故愛之切」，我在想，作為空中花園指揮官的你，有多了解這個時代和那些潛藏其中的歷史呢？當你看到那些真相的時候，還能像如今這樣樂觀嗎？

在這個時代，有些事情的真相必須用謊言捍衛，就如同和平必須用戰爭守護——很好，看來你只同意我的後半句話。遲早有一天，你會理解這一切的。

歷史沒有偶然，灰鴉的指揮官。發生在觀星台的戰鬥，華胥落在露娜手中，還有那場令空中花園墜落的危機，這些都不是巧合，不過那時候那個叫露西亞的少女，還有你，的確在我的意料之外。

湛藍的天空下高樓林立，自動機械讓城市飛速發展，每個人相親相愛，可以追尋自己的理想和願望，也都有著在乾淨的草坪上在松樹底下吹著風躺上一整天的權力……我們的文明本該照徹寰宇，可如今……呵。

你們許多人對九龍有著一種刻板的誤區，尤其是那個藝術協會。九龍可不是什麼停駐在幾百年前的落後文明，早就沒有人像那樣之乎者也地講話了，這是對九龍百年來的進步熟視無睹，真是冒犯。

墨鳶……嘶……謝謝……「他們」的夙願還在我的腦海中激盪，我仍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彷彿「他們」就在我的眼前……謝謝你，我現在……好多了。

「萬世銘」的確是一座文明的墓碑，卻也是一顆文明的種子，或許將來的某一天，它還能在其他地方生根發芽。即便到那時我已不在，九龍也必然屹立於世，擁抱那個世界注定擁有的日出……我相信，你也會見證那一刻的到來。

目光短淺是領導者的大忌。領導者也必須看到人們看不到的遠方，為真正的未來規劃一切，哪怕為此要背負不被理解的孤獨，要忍受無法忠於自己的虛偽——我想，我們都是這樣。

有人稱我為「曲大人」，有人稱我為「騙子」，也有人稱我為「歷史的叛徒」、「閉門造車的懦夫」、「企圖滅絕人類希望的罪人」……我並不在意外人的目光，但是，灰鴉的指揮官，告訴我，在你眼裡，我又變成了什麼人？

哦。

嗯……倒也可堪一用。

你就以此來表明你的誠意嗎？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謝謝，灰鴉的指揮官。

你這是在……討好我？很好，那就繼續吧。

九龍藏有的珍品古往今來浩若煙海，不可勝數，猶如繁星……我想，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顆光點，也有其存在的意義。

真是固執。

我權且將這視作你贈予九龍的一件禮物。

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抬起頭來，不必拘謹。

即使是我，也無權隨意將九龍的珍寶贈予他人，在這個底線之上，該以什麼作為回禮呢？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真的知道嗎？……可以，很好。

倘若禮物也意味著期許，我早已是被願望充滿了的容器了。

在「萬世銘」裡，時間會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可以被演算為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能夠親身感受到文明崛起和覆滅，恆星的誕生與死去，反反覆覆，直至宇宙熱寂的終焉……來吧，和我一起，見證所有故事的結局吧。

在必要時，九龍會為你提供一切支持，不是因為這些身外之物，而是你的確有與我同行的價值。

領導者唯能於無人處向自己傾訴，而我已經……獨處了太長時間。

我在你眼中看到了一種渴望，灰鴉的指揮官，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沒有控制九龍的權力，但那種更深處的東西，我很欣賞。

真是浪費時間。

如此懈怠，成何體統？

哎……睡著了？也罷，這些事由我來做吧。

哎……你很閒嗎？假如你真的沒什麼事情可做的話，拿梳子來，為我梳頭吧，我允許了。

來吧，告訴我困擾著你的是什麼，我不允許與我同行的人止步不前。

只是這點小事，還需要讓你花費如此之多的時間嗎？把你手裡的筆給我，對就是那個……好了，現在，合上你面前的文件，去休息。

去休息吧，你已經證明自己足夠努力了。

或許你也可以像我一樣，為了更好地履行自己的使命而成為構造體……不能嗎？真是可惜。

你應該在這裡置辦點柔軟舒適些的家具……咳，在休息的時候，還是很不錯的。

我一點也不介意你因為過勞而加入「萬世銘」，你肯定會成為一類絕好的樣本，不過我可不想將來只能和一群庸人攜手並肩……要是聽懂了的話，退下休息吧。

你來了。

又是這個蕭索清冷的房間，和上一次我來到這裡時沒有什麼區別。

準時是最基本的禮數，很好，繼續保持。我？我的生活作息始終如此，長久以來，從未改變。

你好像總是會在這個時間段出現，這是你自己的生物鐘嗎？我了解了。

過來，徽羽……看來它很喜歡你。

在我期望的那個未來到來之前，我會一直在這裡的。

問候不過是形式，於我們而言，真正的意義在你出現時就已經達成了。

你說這個？作為與我同行的人，我自然要審閱你的戰術規劃。與那時相比，確實有了不錯的成長。但要抵達那個未來，這還遠遠不夠。來吧，「萬世銘」中記載的知識足夠你學上很久很久……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曾在「萬世銘」中度過了許多歲月，等待對我而言已經是家常便飯，但這段時間卻又顯得格外漫長……好了，既然你回來了，那就讓我們繼續吧。

唔……夠了！你最好對你剛才的無禮行為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能夠撼動的究竟是什麼？是這個世界……還是我？

嗯？我還以為空中花園要就此墜落，這樣一來，有些人都能省下很多功夫了，你說對吧？

經驗與歷史的教訓，就是人們從來沒有從經驗和歷史中學到任何東西。

你以為我會像那些人一樣，驚呼著讓你得到精神上的些許滿足嗎？不，我的劍會替我回答。

咳……嗯……從那時起，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人觸碰過我了，我不排斥被人觸碰，只是要和人建立起聯繫要遠比觸碰更加困難……那麼，你戳夠了嗎？

或許我可以考慮將一些九龍的事務也交由你來處理，我相信你不會令我失望的。

九龍的意志，集結於此！

我們都是歷史的倒影。

而九龍，必將長存。

歷史還將通往其他道路……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

徒勞掙扎，真是可悲。

隨我，步入萬世寒淵。

萬世生死，淬於寒冰。

生死喧囂，歸於寂靜。

雕蟲小技……

你們的實力僅此而已嗎？

九龍的日出……一定會到來……

盪開陣型，我來殿後。

該結束了。

生死殊途同歸，而九龍的未來，我們將一同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