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Affection / 涅緹婭·亡歌·其之二 /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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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緹婭·亡歌·其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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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街道尚未完全醒來,距離和維特博士的二次會面還有一個小時。

低頭在終端上確認涅緹婭提前與自己約見的地點,並沒有察覺到藍紫色裙角悄悄靠近自己身後。忽然間,頸側一絲涼意。

轉過身,黛藍長髮的女性站在融融陽光中對自己勾起嘴角,彷彿剛才用手甲冰自己代替早安的另有其人。

睡得好嗎,小烏鴉?

睡眠是自我修復最重要的方式。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中獲得足夠的休息,執行部隊肯定另有心得。之後有空,還得多請教你。

是因為有壓力,還是……?

女性構造體抬起手,捋了捋自己鬢邊,語氣中帶著安撫。

相比「捲入事件真是辛苦了」,我更想說:再一起堅持一下,我們會有能安心休息的時候。

約你在這家烘焙坊見面,可不是為了站在門口聊天,我們進去吧。

推開門,彷彿走進了一汪關於「甜美」的小小湖泊。麵粉被高溫烘烤激發出令人安心的氣息,焦糖與奶油的醇香在其中起舞,將飢腸轆轆的來客擁入懷中。

小店空間不大,三座餐櫃占了主體。櫃子上擺著一排印花鐵罐——那種獨特印花和涅緹婭昨日描述的餅乾罐分外相似。

補給充足,才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不是嗎?

拿起托盤跟在涅緹婭身後,由著她往上面碼放。二人在靠窗的木製小桌上面對面落座。

黑羽裙的構造體雙手交叉著支在小桌上,下頜輕輕搭上指節。她的目光裡閃爍著些許期待,看自己叉起一塊面前被切成方形的蘋果派,送入口中。

派皮綿密厚實,內餡不放肉桂,從造型到口感,空中花園上只有這裡在做這樣的蘋果派。

這是卡赫季的蘋果派配方。

小店老闆既沒有出生在空中花園,也從未去過他母親的故鄉卡赫季。那位大叔話不多,對我一無所知,卻能共情我嘗第一口時流下的眼淚。

構造體不依賴食物維生,但滋味錨定著我的記憶,串聯起時光與人……

她探出手,墨色指腹撫上自己的下唇,描摹過唇線輪廓,帶走一小塊糕點的碎屑。

現在,你也是這滋味的一部分了。

想與你一同品味的,遠不止這些。保持期待吧。

涅緹婭回以微笑,遙遙點了點櫃臺上那排罐子。

至於此刻……剛就瞧見你在看,沒錯,我昨天才想起來,麗諾爾桌上常備的杏仁餅乾,就是這家的出品。

命運向來不介意再多一點巧合。

不如我們也買一罐,帶給維特博士。畢竟,有時候熟悉的舊物比新情報更容易撬動心鎖。

人心最難以捉摸……總要盡力嘗試。

時間尚早,來得及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餐。自己和涅緹婭起身來到收銀台前,按響銅鈴。

一位臉上還沾著麵粉的高大男人掀開布簾,從小店後廚走出來。

有勞。剛才的蘋果派、羊角包、奶油號角,再打包一罐杏仁餅乾帶走。

外加一罐什錦餅乾,送往我住處就好。

店長點點頭,拿來一個空罐子,將餐夾分別遞給二人。

女性構造體按動兩下餐夾,打開餅乾櫃。

什錦餅乾可以自己挑選。我的茶點口味,交由你決定~

呵呵,那專門給你準備的茶杯,就可以派上用場了——本想晚些時候再告訴你的。

藍莓、巧克力、檸檬奶油……精挑細選中,罐子被口味繽紛的餅乾漸漸裝滿。

翼狀裙襬的構造體倚在牆邊注視著自己。用餘光看過去,她的神色融化在薄金晨暉中,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與滿足。

準備完畢,該去見我們那位心情複雜的證人先生了。

四下安寧、沒有旁人在看之時,涅緹婭上前一步,挽上自己的手臂,率先推開烘焙坊的門。

風鈴叮噹作響,自己瞥見她頰邊緋色暈開,沒有說話,只是悄悄挽得更緊了些。

維特博士的家

空中花園

此間主人開門的那一刻,自己和涅緹婭無言地交換了個眼神。

面前的男人眼底一片青黑,呼吸緩而重,顯然一夜未眠。他眯起眼往自己身後左右掃視,說話聲壓得很低。

沒人跟蹤你們吧?

這次沒有,請放心。我的輔助機正控制著這一整片街區的監控視野。

嗯,進來吧。

公寓內窗簾緊閉,光線昏暗。維特往客廳沙發上一坐,手臂撐在大腿上,垂著頭向對面沙發攤攤手。

自己將提著的餅乾罐輕輕放在茶几上,金屬觸碰玻璃的響動拉回了男人的注意力。

維特的目光落在罐身印花上,呼吸一滯,雙手緩慢而僵硬地握在一起。

……是那家店的罐子。麗諾爾她……以前總買這個。

涅緹婭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將那份隱藏文檔投影出來。

男人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映出他自己的名字。

「我以眼淚鑄箭相贈,等待著你心的決定」……暗語都留得如此詩意。

又或者說,她正是在尋求詩意的正義,尋求一個善惡有報的戲劇故事。生前無望,死後不甘。

麗諾爾將你放在了這盞正義天平的首位。或許在最後時刻,你仍是她最先先想到的人。

維特將前額抵在交握的手上,彷彿用這個姿勢才能撐住頭顱的重量。良久,他抬起頭,痛苦和恐懼一同浸染著他的眼神。

如果……如果將砝碼放上天平,依然不夠呢?

麗諾爾已經死了,我們做什麼也不可能將她帶回來。可一旦敗訴,她的名聲怎麼辦?她的名字會被從論文中抹去,她會被汙衊成一個瘋子,一個叛徒……

至於我,瓦爾登教授會毀了我的研究前途,我畢生的理想、以我為傲的父母又該怎麼辦?

是不是我怎樣選,都會有錯?

沉默如同厚重的帷幕,籠罩住這個房間。

……

涅緹婭放在膝上的手指極輕地緊了緊。因為所言為真,她的話語極具重量,她自己,亦不曾在重壓下退縮。

這些痕跡,只要握緊什麼,就不會成為破綻——握緊終端,握緊武器,又或是……握緊某人的手。

榮光致人盲目,濃霧使人沉淪,堅守本心是走小路、入窄門——早在道路交匯於那座研究所之前,自己和涅緹婭早已明曉這一點。

在各自的戰場上彷徨過、掙扎過,付出過代價,星夜兼程地前行著,直至並肩而立——這是只有彼此才明白的珍貴。

因此,無論是在燃燒的黃金巨木下、在漫天火雨中,還是在狹小的會議室裡、寥寥數人面前,自己和她的選擇都只會有一個。

黑羽裙的構造體望進自己眼底,兩位理想主義者握緊了彼此。

榮光致人盲目,濃霧使人沉淪,堅守本心是走小路、入窄門——早在道路交匯於那座研究所之前,自己和涅緹婭早已明曉這一點。

在各自的戰場上彷徨過、掙扎過,付出過代價,星夜兼程地前行著,直至並肩而立——這是只有彼此才明白的珍貴。

因此,無論是在燃燒的黃金巨木下、在漫天火雨中,還是在狹小的會議室裡、寥寥數人面前,自己和她的選擇都只會有一個。

黑羽裙的構造體望進自己眼底,兩位理想主義者找到了彼此。

維特博士,這是你與麗諾爾之間的約定,任何來自外人的話語,都可能被認為是一種殘忍和傲慢。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顆心有資格回答你,那就是你自己的心。

一天,一週,或者幾十年,這種捫心自問的痛苦都不會減輕。而你願意坐下來看這份名單、和我們談論對錯,或許你的心已經給了你答案。

自己在涅緹婭的注視中拿起桌上的餅乾罐,打開,默默遞到了維特面前。

來自往昔的甜香,絲絲縷縷飄散於空氣中。

……

形容憔悴的男人視線垂落,看向罐中那些餅乾。

他肩膀顫抖著伸出手,拿出一塊放進嘴裡,緩慢咀嚼著閉上眼。

淚水順著他刻滿疲憊的臉頰滑落。

還是很好吃。

他用手背用力擦了兩把通紅的眼眶,彷彿下定了決心,從聲線底層湧上來一種破釜沉舟的清醒。

對不起,為上次把你們趕走的事。我……我只是在遷怒。

看到你們,我就忍不住想,如果當年……我能像這位指揮官站在你身邊一樣,更堅定、更勇敢地站在麗諾爾那邊……

她是不是就不會那樣孤獨,以至於選擇獨自結束生命?

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一切都太遲了……我再也追不上她了。但如果我連嘗試都沒有嘗試過,我永遠不可能放過我自己。

當初她給我那串字符的時候,我沒想過那是臨終的託付。

他從領子裡拽出一根項鍊,打開弔墜,從那之中取出了枚極小巧的晶片,遞給自己。

將晶片插入終端,讀取,解析。涅緹婭晶紅的雙眸緊緊盯住彈出的字串。

格式,位數,命名習慣……這是實驗樣本編號。

麗諾爾的檢舉信只告訴了我們批次。有了具體編號,我們就能直接鎖定攜帶證據的樣本個體,進行回收。

——也就意味著不止一個編號。

我們推理的對嗎,維特博士?

是這樣沒錯。

其實我和其他人有一個秘密通訊群組,麗諾爾剛出事時搭建的。讓我去說服他們吧,大家……都沉默太久了。

科學理事會的安全總監對他鄭重點了點頭。

感謝你願意與我們統一戰線。之後的證據回收就交給我們。

涅緹婭打開實驗樣本定位系統,飛速輸入編號。自己和維特博士也不由得屏住呼吸等待。

查詢結果彈出,涅緹婭對著地圖抱起雙臂。

嗯……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存放樣本的實驗區不僅因為過往的襲擊被封鎖了,還出現了機械體暴走的監測預警。

紅眸收窄,冷意從她的話語中氤氳而出。

預警不知道被哪個下級部門壓了下去,科學理事會根本沒有收到。

呵,看來監察院的季度報告有東西寫了。

好消息是,在這種危險性下,瓦爾登也不敢輕易插手現場。

但凡換一位陪他們下慣了棋的「玩家」,扯過什麼成本、協作來相互推諉,讓這個案子在權力管線裡消失不要太容易。

說的好,小烏鴉。讓他們見識一下你我真正的鋒芒。

黑羽裙的構造體起身,唇角弧度更顯銳利,話頭一轉。

不過,在深入險境前……

跟我來,安全總監要對搭檔進行全·面·的安全狀況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