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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極鋒·其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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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與羅塞塔決定以雪暴作為掩護,穿越敵人完成封口後的包圍網。

雪原在瀕死地咆哮,天空與大地被攪拌成了一鍋沸騰的白色石膏,濃稠得令人窒息。

而光線是一種詭異的、瀰漫的灰白,前後左右在視線裡打成一團。世界收縮了,縮小到這令人發狂的、旋轉的白色牢籠之中,除此之外,萬物皆虛。

而在這由風雪構築的囚籠中,人類失去了羅塞塔的蹤影。

[player name],我看不到你……

不用……不用過來……指揮官,你忘了我們在出發前約定的事項嗎?

如果我們在雪暴中失散了,不要相互尋找,可能會驚動附近的敵人。

沒有,只有雪,還有……

……沒什麼,繼續前進吧,我們撤離點見。

爺爺,別走那麼快,等我一下。

看似雪暴的囚籠獨獨放走了迷失在故去者國度中的羅塞塔,幾日間逐漸加重的意識海損傷已經使她逐漸分不清兩界的邊境。

一老一少越過了小丘,向著森林中走去,溫和的風灌滿了苔原,消融的雪水在兩人不急不緩的腳步下四散,晨曦也如碎金灑滿了此間。

就是這裡……

普夫終於在另一處稍高的小丘上停下了,他用手掩住了不算太強烈的日光。

羅塞塔,你看!

普夫遙指著近幾日羅塞塔逗留的小鎮。遠處,港灣內的漁船陸陸續續地起航,晨光也與準備早餐的炊煙在極地中一同升起。

這麼好的天氣在極地可並不多見啊,下次再看到這個景象可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囉。

羅塞塔跟隨在普夫的身後登上了小丘,準備看向普夫手指向的方位。

???

羅塞塔!等等我……

背後傳來的喊聲只得讓她把普夫想讓她看到的景色延期幾秒,她需要回身看看是誰在呼她。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任何東西,一顆鬆軟的雪球正中她的面門。

機械體追兵們依舊在與雪暴為敵,作為機械體的他們同樣會在雪暴中行動受限。

但機械體的鐵皮腦子中未必會理解人類思維中的「靈活變通」,他們不會把「天氣惡劣」和「今天不出門了」做上關聯。或者,雪暴這種天氣在機械體的判斷裡,也稱不上「天氣惡劣」。

總之,視雪暴如細雨的機械體追兵們在這裡發現了被滯留在「兔子洞」中的羅塞塔。

發現任務目標、發現任務目標……

狂嘯的雪暴中亮起更多屬於機械體的冷光。

雪球的準度已經出賣了它的主人,然而羅塞塔並未生氣,擦掉糊在臉上的雪球。看到了身後追來的莉夏。

或許是極地少見如此春意盎然的景致,故去者小鎮的居民們也陸陸續續地來到了這裡。

大家這是……?

送別。

送別誰啊?有人要離開嗎?

你啊,羅塞塔,你不是說你要離開嗎?

我嗎?

看到了身邊不斷緩緩圍聚過來的人群。羅塞塔陷入了一絲猶疑,明明曦陽如此溫暖,但是她在溫煦的日光下,依舊打了一個冷顫。

如果……你還沒做好決定的話。你可以多留一陣子,不一定非得是今天走嘛。

要不再留一陣子吧,你還沒跟我講完空中花園有意思的事情呢……

你要是現在走了……我就再也聽不到了。

莉夏……

也再也見不到你了,晚點再走吧……求你了。

眼前這個永遠停留在過去的少女,眼裡蓄滿了淚水,強忍著沒讓它落下來。

爺爺,我……

無法面對哀求的神情,羅塞塔轉向了普夫求助,而老者始終背對著她,看向那如懷抱般溫柔的港灣。而他微微聳動的肩膀,已經做出了屬於他的回答。

(我……我要離開嗎?)

故去者們簇擁著羅塞塔,低語著積壓的思念與未竟的情意,交織成一張羅網。它帶著引力的重量,牽引她無可挽回地滑向他們的軌道。

恍惚之間,羅塞塔的意識海裡自己湧出了關於[player name]的記憶。

普夫

孩子……[player name]不在這裡,這裡對你們來說,都還太早了些。

回去吧,孩子,還在等你。在生者的地方等你。

機械體追兵們謹慎地圍向羅塞塔。雪暴將她困在此地,追兵們將要爭奪她的軀殼,而她將自己束縛在了名為故去者國度的地方。

通往撤離點的路途此時才到了最艱難的時刻。

追兵B

任務目標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怎麼只有她一個?

追兵C

這是好事,如果任務目標目前正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或許可以減少我們的傷亡。

追兵D

你們能聽清她在說什麼嗎?

追兵E

不重要,先小心試探一下……之前失蹤的小組很可能被他們她們吃掉了。

雖然羅塞塔已陷入重圍,但追兵們卻因她昔日突圍的駭人戰績而踟躕不前。一種凝固的默契在空氣中蔓延——他們層層圍堵,卻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追兵A

警戒!警戒!她開始行動了。

在屬於故去者們的苔原上,決定離開的羅塞塔在和這些可能很久不會再見的故人們做最後的告別。

對不起……莉夏,我必須得回去。那邊還有重要的人在等著我。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羅塞塔……

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莉夏,沒參加你的葬禮這件事情或許會讓我愧疚一輩子。

可是……這樣的遺憾,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就夠了。

我不能讓[player name]也因我而愧疚,更不能再一次對失約。

羅塞塔……嗚嗚嗚……

別哭,莉夏……[player name]和我說過,「我們都會成為故去者,『故去』是一件正在發生,進行的事情。」

我不會再錯過我們以後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所以……對不起,請你再等等我,等我為其他的生者燃燒殆盡,我會帶著更多精彩的故事回來找你。好嗎?

受損的機體傳出過載運轉的聲響,羅塞塔驀地從她方才發呆的的位置消失。

呃啊……

斧槍刺入她的軀幹,之後再猛地一甩。

被切割甩飛的機械體看到她殘留的軀體成為了羅塞塔的臨時盾牌。而她的死成了其他追兵們動手的暗號。

方才只是圍而不攻的追兵們或許也有一絲兔死狐悲之情。向著暴起動手的羅塞塔發起了攻勢。

完成了與莉夏的道別後,羅塞塔來到了一對面容模糊的男女研究員面前。她的意識海裡沒有關於這兩人面容的記憶。

再多留一陣子吧……讓我們再好好地看看你。

我們甚至都還沒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頓飯。

對不起……

孩子,你有什麼可道歉的呢?在為人父母上失職的,是我們啊。

是的,給我們一個機會可以嗎,讓我們彌補一下我們的過失……

像彌補安博莉亞的過失一樣嗎?

站在羅塞塔對面的兩人怔住了。

爺爺跟我說過,你們希望我健康快樂地活下去,而這是你們對於安博莉亞最大的悔罪。

羅塞塔伸出自己的手,看著手臂上的被改造的痕跡,以及被覆蓋在仿生皮膚之下的無數傷痕。

我很難說以人類的標準來看我是否健康,我或許有些過於無度地使用了你們給我的身體。

這是我向你們致歉的緣由……以及,我還沒有完成你們把我託付給爺爺時候的願望,所以,我不能留下來。

爸爸媽媽,你們還記得那個願望是什麼嗎?

對面呆滯的兩人一時間陷入了思考,短暫的思索之後,兩人似是有了答案,而在答案之前,女人眼淚已經塞住了她的咽喉。

我們希望你,健康、快樂……地活下去。

雖然這樣的世界健康很少,快樂更少,但我會努力達成你們的願望的,竭盡全力地,活下去。

所以……再見了,爸爸媽媽。

似乎雪暴這個詞與「熱」絕緣。

敵人的人數優勢和遠程火力的優勢在狂亂的風雪中蕩然無存。彈道被大風影響變得難以預測,而不足五公尺的可視範圍更談不上任何的瞄準,所有的熱武器都變成了廢鐵。

一群機械體和一個構造體,集結了這顆星球上最高軍工科技的兩個群體,此刻懾服於大自然的偉力,用冷兵器,纏鬥在一起。

羅塞塔穿梭在敵潮之中,空氣冰冷而厚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吸入了一把粗糲的冰砂。機體的溫度在急劇地流逝,彷彿有無形的巨口在貪婪地吮吸著土地上最後一絲暖意。

她的行動開始變得遲緩了,雪暴繳械了她敵人們的武器,也限制了她,風雪盯上了她身上尚未修復的傷口,留給她的時間和空間都不多了。

啊……

唔……

在敵人配合失誤的縫隙裡,羅塞塔抓到了轉瞬即逝的戰機。斧槍一次劃開了兩名追兵的軀體。

呼……呼……

她在大口地呼吸著,她在竭盡全力地活下去。

嗆啷——

咕……呃……

除了風雪之外,敵人也在她身上留下了新的傷口。

這場漫長的送別即將抵達它的終點。

再見了……施特森總船長。

再見了……艾蒂爾。

再見了……忒米雅。

……

一一拒絕了這些故去者們的挽留,簇擁著羅塞塔的故去者們越來越少。最終,只餘下了背著弓箭的老者。

爺爺……

羅塞塔,你該走了……

而羅塞塔沉默著,知曉該告別的她,並未挪動她的腳步。

等你走後,我就再去林子裡逛一圈,這樣的天氣,那些飛禽走獸們估計也閒不住……哈哈。

……

孩子,你太拚命了,這樣不好,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獨自面對的。適當地多依賴一些其他人吧。

我聽你嘴裡一直念叨的那個指揮官真的挺好的,代爺爺我向道聲謝謝。

嗯,我會把爺爺的話轉達給[player name]的。

老者閒談著,彷彿這只是一場短暫的別離,就像送兒孫上學前的閒談。

孩子,要吃這個嗎?

老人將一枚新鮮的果子遞到羅塞塔的眼前。

吃完就走吧,也沒必要一直惦念我這個老傢伙。

那邊還有你在意的人……

風雪中,羅塞塔從最後一個追兵的軀幹內拔出了已經折斷成兩截的斧槍……

[player name]……

那邊還有你在為之奮戰的世界……

雪暴無情地清理著這場戰鬥的殘骸,羅塞塔勉力維持住軀體,不讓自己成為被清理的一員。

你不屬於這裡……

羅塞塔在沒有方向的風雪中艱難地前行著,身上諸多可怖的傷口替她道盡了方才戰鬥的慘烈。

咯哧——!

羅塞塔一口咬進手中多汁的果子。

再抬頭時,眼前的老者已然不在,只剩下被陽光賜福的苔原在沿著地平線延伸。

再見!普夫爺爺……

她終於辭別了所有的故去者,向著遠方的森林走去。

噗咚!——

羅塞塔一頭栽倒在腳下的雪原上。

羅塞塔掙扎著想從雪地中撐起身子,然而這片噬人的雪原好像有磁性一般牢牢地吸住了她,以至於她支起身子,都變成一件費盡全力的事情,創傷在漸漸吞噬她的軀體。

羅塞塔

[player name]……等我……

她現在匍匐在雪地上,雪地的觸感是如此灼燙,寂靜與黑暗開始從她的腳下蔓延,直至白色無邊的大地都被浸染成黑色。那是混沌無比,沒有方向,名叫「死」的疆界。

她知道,如果現在停下,她將真的成為故去者們的一員。

在她恍惚的視野裡,一道人影正撕開狂亂的風雪,一步步向她走近。

那人影停在她身邊,而後緩緩蹲下身來——她感覺自己被對方的目光盯得刺痛:那是另一個自己。

你早就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光顧故去者的國度,不是嗎?

你這自欺欺人的「準死者」。

雪暴愈盛,急於埋葬這片雪原上持續太久的死亡。連同那位準死者用足跡在雪原上剛寫下的遺書,也已和那些殘骸一起被掩埋了大半。

羅塞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