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3 更美好的明天
擊殺升格者的瞬間,腳下倏地響起一聲沉悶的崩鳴,隨即,整座研究所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金橡樹」崩塌,這棟樓也撐不住了,得趕快離開!
大地劇烈起伏,轟地一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各處的管道幾乎同時迸裂,積蓄多年的廢液噴湧而出,如同建築流淌的血液。
不對,瑪格麗特……
涅緹婭回過神,向身後看去,想要尋回友人的遺骸。
她看到,地崩山搖的世界之中,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忽然從煙塵中竄出,精準抱起了瑪格麗特的身體。
雖然「枝芽」不在了,但這具浸透了帕彌什的軀殼,依舊是無價的溫床……
先前被人類報廢的感染體緩緩挺起身子,他發出約翰·杜的聲音,志得意滿地站在漸漸擴大的鴻溝邊緣。
他高高抬起手臂,一條鐵索噴射而出,鉤住了穹頂的鋼筋。
你們贏得了這場短暫又可悲的勝利,可我……卻為「那位大人」贏得了未來的門票!
崩塌的巨響中,升格者的聲音顯得越來越尖戾狂熱。
放下她!!怪物!!
*的,你個殺不完的臭蟲!
眼看腳下的裂隙不斷崩裂,雅金卡連續扣下扳機。
一個眨眼的瞬間,滿地的鐵骸倏地竄起,組成一道湧動的鐵壁,攔住了彈丸的攻擊。
呵,當「她」於新的枝頭甦醒之時……
溝壑另一頭的大地轟然坍縮,即將墜落的瞬間,他猛地拽動鐵索,殘廢矮小的身軀瞬間騰空而起,飛向地表。
——我們終會再次相見,[player name]!
瑪格麗特——!!
兇惡的餘音在轟鳴中迴盪,涅緹婭不顧腳下龜裂崩塌的地面,握緊武器衝了出去。
人類不顧渾身的傷勢,快步跟上,抓緊了涅緹婭的手臂。
——!
涅緹婭猛地回過神來,發愣望著腳下的裂隙——她差點踏空一步,墜入萬丈深淵之中。
[player name]……
……只要成功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雅金卡伸出手,搭在了人類的手掌上,一起把涅緹婭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等以後打爛他個成百上千次,我們總能抓住這個畜生的真身。
……嗯。
就在三人彼此攙扶,登上搖搖欲墜的階梯時,頭頂忽然響起了一陣嘈雜的人聲。
——發現了!他們在這!
這裡!快來幫忙!
最後一片瓦礫被轟鳴聲淹沒,在卡赫季人民的幫助下,涅緹婭一行成功在研究所崩塌前逃出生天,返回地面。
黃昏的風,帶著灰塵和焦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人們互相支撐著,站在原地劇烈喘息,耳邊還迴盪著地下崩塌的悶響,以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短暫的暈眩與耳鳴中,不知是誰第一個抬起頭,發出一聲輕輕的呢喃。
你們看,天上……
那聲音很輕,卻像投入寂靜湖面的石子,眾人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視線仰起臉。
天邊,構成巨木的億萬光點剝離、升騰,像一場逆行的金色暴雪,朝著血紅的天幕飄散。
它們翩躚飄灑,彷彿一場無聲的盛大告別,又像是無數沉寂的魂靈終於得以釋放,向天際歸去,融入暮色之中。
檢測器……帕彌什濃度在掉,掉得很快!
人們詫異地呼喊,屏息凝望著斑駁的天穹。
那片曾吞嚥天光的濃稠血色,正在逸散褪去,像一塊終於被洗淨的瘀痕,緩緩溶進澄澈的風裡。
這座遊蕩在卡赫季上空數十年的夢魘,此刻正如同無數燃盡的星辰,紛揚破碎,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悽美而璀璨的雪花。
歸零了,紅霧徹底退散了……
我們成功了……
希望映照在每一張沾滿汙跡與血汗的臉上,他們每個人,所有的努力與顛沛流離,終於跨越了無數時空,化作此刻壯麗閃耀的輝光。
…………
一片「雪花」悄然落入了涅緹婭的掌心之間,她感受著隱隱約約的溫度,緩緩合上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瑪格麗特……
雅金卡合上眼,敞開手臂,像是擁抱天空一般,佇立在廢墟上,大口呼吸著卡赫季盎然的清風,還有這片土地上,那些無名野草的芳香。
時光無聲無息地堆積著,曾經一同歡笑的天空依舊蔚藍澄清,荒蕪的土壤中也悄然綻破了新芽。
在經歷了漫長的犧牲與寒冬過後,卡赫季終於撥雲見日,迎來了新生的黎明。
她們徜徉在廣闊的天地間,視線搜尋著每一處角落,希望能在這找尋到自己遺失的一切。
可究竟遺失了什麼呢?一段本該熱烈無憂的童年?亦或是一場本該淋漓釋然的告別?
時間匆匆而過,面前的土地依舊沉寂,終究沒有回應她們。
答案不在路的前方。
涅緹婭!雅金卡!
二人同時一愣,緩緩回過了頭。
在那些即將完全消散的幻影最前方,瑪格麗特就站在那裡。
她穿著那身熟悉的校服,臉上掛著她們記憶中最溫暖、最無憂無慮的笑容,彷彿這二十年的苦難從未發生。
她微笑著,揮動手臂,就像她們初見與離別的時刻一樣。
微風吹拂,更多熟悉的身影在她身後緩緩浮現。
格里高利、阿遼沙、小張……許多諳熟於心的面孔,許多未曾謀面的靈魂,所有卡赫季的逝者都站在遠方,微笑守望著離去的人們。
我們約好啦——
只要記著回頭看,就一定會迎來重逢的瞬間!
你們……
前方的人群也紛紛回過頭來,與他們的家人、伙伴、恩師悄然對視。
卡赫季的未來熱烈而蓬勃,而它的過去,也永遠駐留於此,永遠年輕。
明明是重逢的時刻,大家可不要繃著臉呀。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一起說點什麼呢?
……
人們攙扶著彼此,淺淺地露出笑意。
就說……那個吧。
那,大家要一起喔——
驀然回首,人們才發現,原來未來的答案,早就刻印在了先烈鋪築的長路之上。
人們齊聲吶喊,向這個黯淡殘酷的世界宣告:
為了更美好的明天!
為了更好的明天。為了我們幾度輝煌的歷史與未來。
下一個瞬間,歷史的幻影倏然飄散,化作無數溫暖的光粒,如同螢火蟲群一般,溫柔地環繞在眾人身旁,輕盈地匯入天光,悄然回歸天際。
你們一直都在……
她仰望著金色的天穹,感受著胸口的熾烈悸動。
涅緹婭忽然想起了,與瑪格麗特和雅金卡相識的那天,曾經聽到這樣一句話——
只有缺損的靈魂,才能領悟到救贖的意義……
我的敵人從不是與生俱來的痛苦,而是破碎的自己。
金色絲線隨風飄搖,悄然纏上涅緹婭的指尖,與她依依珍重道別。
謝謝你們,我已經找尋到了一條更寧靜的道路。
折斷的骨頭會變得堅硬,淋漓的傷口會長出新的血肉……在這條路上,每一份傷痛都是有意義的。
謝謝曾經熱烈燃燒的你們,組成了我破碎缺損的部分,支撐著我走到今天,揭開這片土地真實的過往。
謝謝你,謝謝你們……
釋然的淚水滑過笑顏,無聲滴落在天地之間。
所有的思緒與記憶都化作了點點星光,照亮了通向未來的道路——
再見……
我們出發了。
嗯……所以隨著「金橡樹」消散,卡赫季研究所發生塌方,混亂之中,升格者約翰·杜趁機逃竄,而你們也與外界取得了聯絡。
年輕的監察官將文件輕輕落在桌上,雙手合十按在唇邊,直視眼前的人類,沉默著,像是在回味剛剛悠長的故事。
你們回收了卡赫季研究所的原始資料,但其中卻沒有任何有關「金橡樹」的資訊,它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在4號反應堆的正上方?
剛才問過了,人就在門外。
拉斯蒂慵懶地聳著肩,朝房門的方向遞了個眼神。
你們的答案幾乎一致:只是一次常規的任務出勤,卻巧合地牽動了免疫時代「阿迪萊大爆炸」現場所有的目擊證人。
託你們的福,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卡赫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行政院現在忙得就像沙漠裡流竄的火車——焦頭爛額……
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小烏鴉,軍部的預定會議,五分鐘。
等一下等一下,我馬上講完……
前輩也真是的,怎麼淨把這種難辦的差事交給我……
咳咳,說回剛才的「巧合」,我還有另外幾件格外在意的事——
她忽然正色起來。
升格者約翰·杜的目標是什麼?
他究竟出於什麼動機,將你們引入了卡赫季輻射區之中?
你們所提到的「構造體瑪格麗特」,又為什麼能在高濃度的帕彌什環境中存活這麼長的時間?
哈……
人類的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她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player name],你是否能夠向世界政府監察院保證,你今天的每一句發言,都是為了人類與空中花園的最高利益?
小烏鴉,車到了。
怎麼樣,監察院沒刁難你吧?
多虧了理事會裡的那群大天才,我平時也沒少跟伊什梅爾打交道,每天都有新的傳喚單送到我的桌前。
她淡然一笑。
現在問詢結束了,我也剛剛想好,到底要用什麼來「報答」你。
人類環顧著電梯的四角。
這裡的所有線路都是理事會協助裝設的,放心,我會讓它們很不湊巧地「閉上眼睛」的。
很簡單,因為我不信任世界聯合政府。
先前的墜落事件之後,議會忽然批准了我重啟卡赫季事故調查的申請,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拒絕了我整整二十餘年。
與此同時,科研一部有整整十六個與意識海相關的熔斷項目,被商業理事會加急注入了大筆資金,宣布重新啟動。
顯而易見,在情急之下,老頭子們需要的根本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能夠防民之口,振奮士氣的消息。
一個病入膏肓之人,如今越渴求著什麼,就說明他過去越欠缺、恐懼著什麼。
而空中花園所恐懼的,正是免疫時代被強制中斷的意識海技術。人類對意識海的了解,仍然停留在幾十年前的皮毛階段。
我們雖然取回了黃金時代的意識海研究檔案,但由於研究所塌方,4號反應堆被掩埋,阿迪萊大爆炸的真實原因仍是個謎。
為什麼由意識海驅動的4號反應堆,最終卻成為了卡赫季爆發帕彌什的源頭?阿迪萊火山的噴發又與這起事件有什麼關聯?
未知的秘密太多了,未來路還很長,我們需要時間,把真相一個個連根拔起。
至於「枝芽」,它的來源未知,或許和阿迪萊大爆炸的真相有關,但更關鍵的,它是對抗帕彌什的全新武器,結構與功能都與生命樹計畫的「質點」相似。
她毫不避諱,跟人類拋出了有關「生命樹計畫」的關鍵資訊。
敵人仍舊潛藏在暗處,在這樣的情況下,守護未來的技術,必須牢牢掌控在我們自己手中——這是我和首席技官的共同判斷。
或許,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它會成為一張關鍵的底牌。而我會找准那個時機,為人類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所以小烏鴉,你也需要做好準備……
等走出了這個房間,我們就要一起承擔真相的重量了。
多謝信任,小烏鴉。
她會心地笑了起來。
至於「獎勵」嘛……就決定是「安全總監的無條件信任與幫助」好了,不論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都可以哦。
怎麼樣,這個報酬足夠誘人嗎,小烏鴉?
那剩下的附加條件……就等你主動來找我提囉?
她探過頭,在人類的耳根旁悄悄說道。
叮——伴隨著一聲悅耳的提示,電梯門緩緩打開,二人終於來到了軍事警備區的接駁大廳。
——我靠,涅緹婭,快來幫忙!
公民!立刻停下!接受檢查!
嘖,這幾個哥追我一路了——不是說好了外交人員可以免檢嗎!
嗯……這就說來話長了。總之,她現在是卡赫季的民意代表,需要暫時待在空中花園,配合重啟阿迪萊大爆炸的調查工作。
在幾次官方的交涉過後,綠洲和空中花園現在暫時達成了協議,遊騎兵會與政府軍展開部分合作,共同追剿升格者約翰·杜。
這段時間忙完過後,我們會一起追上他,然後找回瑪格麗特。
在地面協調輻射區的善後工作,最近黑眼圈又重了不少。
上次事情過後,世界政府想要給他辦一場表彰儀式,卻被他拒絕了。
聽雅金卡說,他把老家翻出來的幾輛老車都賣給了藝術協會,用來修繕副城的學校。
我想,對現在的他來說,不論多麼華美亮麗的勳章,都沒有腳下泥濘的土地更有分量。
這時,涅緹婭注意到人類的身後緩緩走來三個熟悉的身影,她微笑著,禮儀性地微微頷首。
看來……我們都有各自要找的人呢。
嗯,稍後再見,小烏鴉。
二人彼此揮了揮手,轉過身,朝著等待著他們的方向走去。
可是,沒等走出幾步,
[player name]——
二人同時開口。
涅緹婭無言地笑著,伸出手,按在了自己胸前。
就在那裡,存放著一枚他們共同見證,又共同埋下的「秘密」。
他們相視而笑,重新轉身,縱使知道前路充滿了艱難險阻,可步伐依舊決然,共同踏上了這條承擔真相重量的道路。
邁出腳步時,涅緹婭又想起了「枝芽」刺穿自己胸膛的瞬間——
那時,她看到了一片熟悉,卻遙遠的血紅色天空。
那是她曾遺失的,最初與最後的記憶。
……卡嘉,這是你和那個男人的孩子?
軍官坐在戰壕裡,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看了看眼前的舊友,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紫髮少女。
她的名字是瑪格麗特。
軍醫都和我說了,先天性心臟畸形、失語症、法布里病……我們取出了彈片,但以她的體質,不論是身體還是腦袋,都會留下永久的創傷。
我知道。
……
卡嘉,你本該組建一個更幸福的家庭,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在人們的祝福中頤養天年,看著她繼承家業,成為一個更優秀的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孑然一身,四處奔波,把自己的青春和精力都消耗在一個……累贅上面。
媽媽……
少女侷促地捏了捏手指,低下了頭。
卡嘉,你可是舉世聞名的戰地記者啊……
你明明應當選擇更特別、更有意義的生活,可為什麼……
不是特別的人生,就沒有意義了嗎?
她抬起頭。
曾經,也有人叫我別浪費膠片,去拍那些波瀾壯闊的勝利,而不是那些注定活不過明天的傷員。
但他們呢?這些曾經真實活過的生命……就這樣被浪費了嗎?
瑪格麗特不是特別的,但她也是帶著媽媽的愛意,堅強地降生到這個世上了啊。
母親微笑著,輕輕撫摸著少女的頭頂。
堅強地生長,在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跡——這件事本身,還不足夠偉大嗎?
所以你才會拋棄了所有的榮華富貴,選擇了那個平凡無名的男人?
也許吧。快門只會向前看,我從來就無暇顧及身後的風景。
…………
男人怔愣著,抬起頭,望向山腳下被隆隆炮聲撕裂的戰場。
三聲,三聲哨聲過後,我們會朝著山下的感染體發起最後一次衝鋒,掩護平民隊伍撤出這裡。
我們的戰車全報廢了,可能會攔不住那些怪物,所以……有很多人會死。
……我清楚,感謝你們的付出與犧牲,巴甫洛夫。
我的意思是,如果跟她還有什麼想要說的話……時間不多了。
……
片刻沉默過後,母親緩緩蹲在女兒身前,和藹地笑了起來,眼底閃爍驕傲、期許的光澤。
她牽起女兒的手,在那片稚嫩白皙的掌心中央,正牢牢抓著一枚紫色的遊戲機。
還記得這些天跟媽媽一起玩的遊戲嗎?裡面的神明姐姐叫什麼來著?
記得……她叫涅緹婭(ν{206|173}κυια)。
當黑暗追上你時,涅緹婭會說些什麼呢?
向……向前……
失語的少女牢牢攥緊手心,努力回憶著那句重要的話語。
向前跑,不要回頭。
向前跑,不要……
再跟媽媽重複一遍:向前跑,不要回頭。
向前跑,不要回頭……
三聲哨響,漫山遍野都響起了人類決死的戰吼。
少女牽著母親的手,茫然懵懂地朝前方奔跑。
向前跑,不要回頭……
越過山丘。
向前跑,不要回頭……!
越過原野。
震天的轟鳴在她頭頂炸開,腳下的大地龜裂崩陷,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倒在她的身後。
她穿越槍林彈雨,一次一次地摔倒,雙腳奔至血肉模糊,鮮血淋漓,可她仍舊一次一次地在炮聲中站起,不斷默唸著母親最後的叮囑。
血腥味堵塞鼻腔,肺腔幾近碎裂,在身體墜向崩潰的瞬間,她看到地平線出現了許多細小的人影。
無數善良勇敢的救援者,正朝著孤單一人的少女全力奔來。
……孤單一人?
…………?
少女似乎想起了什麼東西一般,猛地轉過身去。
荒僻蒼茫的原野上,冷風呼嘯,空無一人。
她忘記了什麼呢?
……
似乎就是從那一天開始,涅緹婭/瑪格麗特>忘記了很多事情。
但或許她從未想過,有些事情,也從一開始就已經熔入了她的生命/靈魂>。
向前跑,不要回頭
向前跑,不要回頭
向前跑,不要回頭
向前跑,不要回頭……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原來,我已經跑得這麼遠了。
原來每當我掙扎在過去的苦痛中,你都在提醒著我,要永遠向前奔跑……
……謝謝你,媽媽。
請放心看著我吧,我會像你一樣的勇敢善良,走出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我遇到了許許多多平凡的、偉大的生命,我從他們的身上採擷無數,縫補了我的傷口,拼湊出了完整的答案。
如今,我已與你,與他們一樣,決心割捨些許摯愛的幸福,去把它們傳遞到更多人的手中。
為了一項正確的事業,為了一個更美好的明天。
——現在,我要繼續出發了。
或許有一天,涅緹婭的記憶會被「枝芽」吞噬,再度遺忘過去的一切。
但她不會畏懼遺忘。
因為此時此刻,她正行在未來的路上。
那些不朽的傳奇傳頌至今,不是因為英雄生而偉大,也不是因為苦難真實、刻骨到足以讓人信服。
而是那些活在故事的鮮活生命,他們本可以回頭,卻仍舊逆流而上,選擇堅持了自己的信念,自己的人生。
我們的歷史就是這樣一部傳說,潮起潮落,滄海桑田,每一束光芒都會黯淡,每一個生命終將逝去。
可驚奇的是,漫長的歲月之中,我們從未被任何一場浩劫隕滅,也從未被任何一場黑夜嚇倒。
因為我們的勇氣,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生命,將始終、永遠鼓舞著後世——
陳朽的夜晚總會過去。
太陽升起後,一定會是更美好的明天。
監察院
空中花園
空中花園 監察院
幽暗的問詢室內,一顆不規則的立方體緩緩亮起。
所有線索都斷了,希望你這邊能給我點好消息。
呃……大的壞消息和小的壞消息,先聽哪個?
好消息。
伊什梅爾不在。
廢話不算。
那我說正經的,灰鴉指揮官和科學理事會的涅緹婭達成了協作,已經收回了卡赫季研究所的研究數據。
如果不出意外,可能再過幾個月,科學理事會就會重新追上多米尼克時代對於意識海的研究水平。
卡赫季的那顆接近「質點」的人造物去了哪裡?
在交叉問詢中,[player name]和涅緹婭都說,他們從沒見過類似的東西。
你的判斷?
他們在說謊。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還有更壞的消息嗎?
……我說前輩啊,你現在總該能給我講講到底什麼是「質點」了吧?我們可是隊友欸,再過兩天,科學理事會知道的都比我多了。
說不定把我哄開心了,說不定我會給你透露點「好消息」呢~?
…………
依據多米尼克的推論,所有構造體的意識海,都起源於一片近似母體的數據潮汐,多米尼克稱之為「生命樹」。
喔~第一句話就資訊量超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集體潛意識?
個體意識海天然的不穩定性,讓構造體在對抗帕彌什這種亂序的資訊入侵時,很容易陷入自我崩潰和瓦解。
但某些特定的機體,藉由特定的媒介,可以將意識海與「生命樹」連結,從而獲得對抗外界資訊的力量。
這種媒介,就是要你去破壞的「質點」。
喔~喔~
……你的好消息呢?
執行部隊的線人說,有衛星拍攝到了代號為「艾絲琳」的代行者,她出現在一個叫做埃則忒的地方。
「移動堡壘」埃則忒?
嗯~突擊鷹小隊那個叫神威的,好像就是當年那裡唯一的倖存者哦。
代行者也察覺到了多米尼克的遺產……你管這叫好消息?
拉斯蒂甩動墨鏡,悠悠走出陰影,臉上掛著一副冰冷的笑意。
風疾愈厲,鮪湧愈盛——風浪攪得越大,我們才越有出手的機會呀,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