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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7 希伯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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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靄詭譎呼嘯著,倏地擠滿空間,吞沒視線。

冷風嗡鳴灌耳,龐大蕪雜的資訊宛若滔天駭浪,反覆拍擊混亂的思緒。

▅┛▃┛▄

救▄▁▅▃▄▁▆┛┛我▁▄▁……

猩紅絲線扭曲激盪,蛛網般絞纏起所有的顏色,無底幽暗的深處,嗡鳴盤旋不止,迴盪著詭異的窸窣。

莫名地,一陣搔癢陡生,它摩挲心臟,蔓延至肺腔,讓自己不禁發出兩聲乾咳。

救救……救救我!!

煙雲繚繞間,一隻染血的手抓住了自己。

我小孩還在裡面……長官,求您了!救救她!

女人聲嘶力竭地央求著,聲音透過霧氣,聽不真切,卻加劇著胸口的搔癢。

咳嗽著,撥開眼前的雲霧,血肉模糊的手掌仍舊緊攥自己的手臂。

堆芯溫度太高了……水泵那有感染體,得要有人跟我們穿越過去。

又一隻手抓了過來,力道粗暴,帶起劇烈的咳嗽。

四周籠罩在血色的朦朧中,自己彷彿在跋涉一條潰爛的食道,每邁出一步,都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拚命地撕扯身體,步履維艱。

我們在這!快來人啊!

到處都是感染體……救命!!

黑暗中,一聲聲悲鳴此起彼伏,催促著自己不斷向前。

好像背負著沉重枷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淖中,忽然喉間劇痛,腳下一個趔趄,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肺裡咳了出來。

是血。

在帕彌什的侵蝕下,身體正在潰爛。

嗚……媽媽……

忽然,一道光亮照了進來,嬌小的身影出現在血腥世界中央。

足下的泥濘宛若綴連筋骨的肉芽,每邁出腳步,都像是有鈍刀在剮蹭皮肉,劇痛徹骨,席捲四肢百骸。

女孩依舊背著身,沒有回應。

喀——

她的頭斷了,只剩下脖子的一層薄皮,耷拉著顱骨的重量。

半空中的猙獰頭顱擰了過來,咧起一個詭異可怖的笑容。

——嘶!!!

這時,無數雙手撲了過來,他們不是難民,也不是消防員——他們是紅霧塑造的兇獸,藏匿陰影之中的感染體。

呃啊!!

少女捂著肚子,瞪大雙眼,驚疑地望著自己。

大哥哥大姐姐……為什麼……?

她氣若游絲,手掌下的血紅斑點逐漸擴散,蔓延浸透至整件白衫。

迷離的濃霧模糊了真實與幻象的邊界,驅使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責。

無暇顧及真實與否,身體搶先一步,當即伸出手,拉住了搖搖欲墜的少女。

為……什麼?

這個瞬間,悔意與劇痛一同攫住了心臟,一口鮮血噴出,落在了女孩蒼白的臉頰上。

▅▃▄▁▆!

精疲力竭之際,猙獰鐵爪綻破肌膚,直撲面門——

鏘——

[player name]!

一柄巨鐮攔在面前,斬斷了感染體的手臂。

都給我……離遠點!!

她怒吼著,殺意帶動巨刃,疾風般舞動呼嘯,紫電轟鳴,把一擁而上的敵群橫劈斬斷,在牆壁烙下崩毀的傷痕。

——嘶!

遠處的幽暗中,吼叫聲再度響起,敵人從天花板、牆壁、地面潮蜂擁而來,組成一道猩色洪流,奔湧蠶食著眼前的空間。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她?!

眼前,濃霧仍未消散,淋漓的手臂依舊撕扯著身體。

面對紅霧的摧殘,結果已然與個人意志無關,僅憑一具血肉之軀,不論何種抵抗都是無能為力。

還我小孩……還我小孩!!

小烏鴉。

倏地,一隻溫暖的手掌拍打在臉頰上。

看著我。

渙散的視線再度聚焦,重新對準了此刻危機的現實。

第一次注射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有什麼東西擠入了胸腔。

下一個瞬間,口鼻瞬間通暢無阻,清新空氣大股大股地鑽入胸腔,原本黯淡熄滅的意識也開始粘合重構。

嗯,最後一根。

她輕輕地說道。

與此同時,遠方的震顫聲越來越近,鋼鐵的海浪中,能恍惚瞥到了一抹銀白的顏色——

……

是瑪格麗特的幻影。

她無力地抬起手臂,萬千鐵獸齊聲咆哮,聚合在一起,朝自己和涅緹婭呼嘯撲來。

看來……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她扯下一截繃帶,取下腰間的紅霧阻斷器,把它掛在了自己身上。

藥劑在血流間傳動奔湧,陣陣酸麻覆蓋渾身上下,自己怔在原地,無力動彈。

即使是你也得承認,人類可不是她的對手,對吧?

我會在這裡拖住她,而你要自己繼續前進,想辦法去摧毀那棵「金橡樹」,結束這場災難。

她上前一步,手掌輕輕地按了過來。

沒辦法跟你開車兜風了,有點遺憾。但在這段短暫的時光裡,我已經見過了足夠有趣的光景。

緊接著,她的手臂驟然出力,把自己向後推倒——

推入了冰冷的電梯井。

如果還有機會,我會追上你的步伐的。

她看著自己,微微偏著頭,露出了初識時的淺笑。

而如果我不太小心,弄丟了這次機會……

那就請你將這些資料帶出去,告訴人們,告訴這個世界——

我們,卡赫季人,曾真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隨後,她按下了緊急制動按鈕。

……再見了,小烏鴉。

電梯門徹底關上,吊索轟鳴墜落,將一切的喧囂留在了遠方。

二人的世界就此分隔,思維連結成為了唯一的橋梁,將期冀和擔憂兩種思緒,同時送向了雙方心緒的彼端。

<M>他們</M><W>她們</W>都知道,對方都在拚命做著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事,都在為了結束這場跨越了數十年的災難,盡其所能地努力著。

此時此刻,縱使有著再多的無奈和不捨,<M>他們</M><W>她們</W>也都必須出發了。

不許靠近……不許你奪走大家的希望……

……

涅緹婭忽然想起,曾幾何時,也曾有人如此攔在自己的身前。

而如今,她已經將這份火種,傳遞到了更遠、更明亮的地方。

小烏鴉,我會留在過去……

而你的故事,還要繼續向前。

她邁出腳步,揮舞鐮刃,帶著決意摧折一切的鋒芒,衝入了幽暗無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