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診所內
伊利希恩
光線在心理諮商中起著暗示作用,所以診所無論在白晝還是黑夜,都會點亮經過精心調製的燈光。
但今天,辦公室內的光卻暗著。
約翰仰坐在柔軟的座椅上,閉著眼,放任身體沉浸在這片漆黑的美夢。大部分人出於生物的天性,生來喜光——與他這種偏愛黑暗的人截然相反。
約翰睜開雙眼,看向面前桌上的裝飾器皿。
皿中盛著一方清水,他通常會根據訪客的情況,選擇不同顏色的染劑放入水中,也是一種別樣的心理暗示。
各式顏色的染劑中,只有黑色的從未被使用過。
他將嶄新的封口啟封,毫不猶豫地將黑色染劑倒入。皿中清明不復,在瞬間便染為全黑,與周遭包括他自己,融為一體。
夙願已結了嗎,亞伯?
閉嘴……真以為你是該隱?
哈,這可不好說。
畢竟我們兩人之間,或許只能活下來一個。
少貧嘴了,刺殺哈桑失敗,該啟動備用計畫了。
雖然不清楚命運之輪那裡為什麼對法奧斯感興趣,但只要不妨礙我們奪取格式塔就行。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該做什麼。
他將指尖侵入水中,沾染黑劑。
此後我將再次降生,拋棄殘缺醜陋的肉身,世上再無言真。
數據流與亂碼覆蓋上他的身體。
只有我,只剩下約翰·杜。
我是綠眼的妖魔,我是第六罪,我是約翰·杜,我是——
右手在空中輕輕滑動,數據代碼撕開空間。
約翰·杜走進空洞中,出現在頂樓。
升格網路予我新生,我自當慷慨回報。
雙手彷彿在虛空中彈動鋼琴,伴隨每一次「琴鍵」被按下,遠處的街道上就會出現幾隻感染體。
就以伊利希恩為階梯,助我們通往格式塔。
城市星星點點的燈火逐漸被染成紅色。
至此,這個世界都會成為我們這般虛無的「影子」,迎來黑暗狂歡。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莫瓦諾!
布偶熊與穆爾配合著接住了莫瓦諾的攻擊,但局面仍舊僵持不下。伊利希恩是莫瓦諾的主場,只要戰場仍舊存在於此,莫瓦諾就有壓倒性的優勢。
為什麼你非要刨根問底,布偶熊!
你只要待在伊利希恩,等一切結束就好!
你不是依舊憎恨著那座牢籠嗎?
所以你打算毀掉空中花園?!
攻擊的間隙,布偶熊試圖用言語試探莫瓦諾的真實目的。
我只在乎伊利希恩。
「你只在乎伊利希恩」。
那麼你的同伴,那個要對空中花園不利的人是誰?
這次莫瓦諾沒有再回答布偶熊,只是無人機的射擊頻率默默加快。
驀地,布偶熊回想起之前與哈桑的談話。
先說好,我不想捲進任何你們的陰謀算計,我只想完成本職工作。
布偶熊忽然明悟過來,各種線索連接在一起。
(呵,早在最開始就被捲進來了啊。)
(事情結束後,要狠狠敲詐一筆報酬。)
布偶熊側身躲過莫瓦諾無人機射出的光線,穆爾快步上前對莫瓦諾揮動手中劍刃,被莫瓦諾兩個無人機交叉擋下。
攻擊無果,穆爾退到布偶熊身邊。
我們之間的戰鬥沒有意義——
▆▅▄▇——!!!!
一道清晰而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所有僵持與對峙,三人立即同時看向聲源處的方向。只見遠方浮現一道猩紅的火光,底下數不清的光點血塊搖曳暴動。
城市寂靜不再,所有熟睡的人都驚醒逃逸——不知為何,伊利希恩突然湧現眾多的感染體侵襲。泛濫的猩紅蓋過所有霓虹燈光,城市中央淪為感染體的圍獵場,邊緣則開始消弭。
?!
被忽略的夢魘自角落悄然崛起,哪有什麼暴動機械,一直都是帕彌什,一直都是感染體。
偏偏在這個時候……
你和那些感染體不是一伙的?!
能夠操控帕彌什和感染體……至少也是……
升格者。
陌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三人循聲看去。身披斗篷,散發青焰,全身機械結構的不明人物正從一道散發數據流的漆黑空洞中緩緩走出。
哈……我說什麼來著,駭客大亂鬥。
升格者望向穆爾。
好久不見,探員。
?!
哦,你應該更熟悉這個身體吧。
數據流與亂碼覆蓋他的身體,升格者變換為心理醫生約翰的樣子。
……約翰!
穆爾從喉嚨中憤怒低吼出他的名字,但下一秒三人的視野中同時失去了升格者的蹤跡。
!!!
穆爾感受到身後傳來一股巨力,整副身體向前飛去,在地上翻滾幾圈後停下。
好快……不,不只是快。
還侵入了視覺模組!
莫瓦諾,刺殺哈桑的計畫失敗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在場人內心一驚。
這就是你們密謀的事情……
我父親怎麼樣了?!
升格者沒有理會布偶熊,直視莫瓦諾。
言真啊……
他再度變換身軀,在輪椅上向莫瓦諾開口。
莫瓦諾……救我……
你!!
升格者變回自己的模樣,發出嗤笑。
再也沒有言真了,只有約翰·杜!
莫瓦諾怒吼著向升格者衝去,身後無人機以最大功率推動她的身體,宣洩她的憤怒,數道病毒程式與無人機光束一同攻擊。
但他毫不費力便輕易化解了莫瓦諾的攻擊。
你怎麼也有……
我怎麼也有伊利希恩的權限嗎?
升格者沒有解答她,數據交錯間,他竟化身莫瓦諾的姿態。
就用這個姿態陪你們玩玩吧,折翼鳥是吧……
就叫我偽·折翼鳥吧。
穆爾上前助戰,但沒過兩下便節節退敗。
不過是一介亡靈——你現在的生命皆得益於我的締造。
?!
不僅不感恩戴德,居然妄想反噬你的造物主嗎?可笑。
離開這裡,你不過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廢話連篇。
布偶熊乾脆俐落地反擊著升格者,對待他的挑釁也同樣足夠冷靜。
哦,還有你,很好奇空中花園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解除了這裡與空中花園的資訊屏蔽,自己去了解吧。
布偶熊聽到,無數嘈雜的警報與通訊,那是空中花園的現狀。
警告,警告,全檢軌道高度發生波動,幅度……
警告,警告,檢測到大量帕彌什病毒——
請迅速進入距離您最近的避難艦。
警告,空中花園常規動力引擎已被鎖死。
怎麼可能……
趁著這一瞬間的恍惚——升格者迅速來到布偶熊背後,手臂貫穿布偶熊胸膛。
布偶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