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主线剧情 / 40 更美好的明天 / Story

All of the stories in Punishing: Gray Raven, for your reading pleasure. Will contain all the stories that can be found in the archive in-game, together with all affection stories.
<

40-15 再见,卡赫季

>

无名英雄纪念碑前

卡赫季副城

玛格丽特,下午3点,那个空中花园的专员会来参加我们的默哀式。

就在早上,我在河边捡到了一杆被冲上岸的枪,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低垂的阴云,清冷的陵园,只有晚风萧萧飒飒,摇曳枯枝,哭泣一般回应着女孩的呼唤。

我做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什么阿迪莱火山爆发……根本没有人在意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玛格丽特,我感觉好累……

雅金卡坐在冷风中,裹紧双臂,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

自从涅缇娅走后,我就梦不到你了。

你有的时候……是不是太偏心了呢?

是因为她比我聪明吗?还是因为她有更多的时间能陪在你的身边?

她低着头,用力掐着自己的双肩,指节颤抖而苍白。

可她……只不过是个骗子,一个自私虚荣的胆小鬼。

就是他们这种人,害死了你,害死了那么多善良勇敢的人……!

她伸出手,握住了横置在碑前的长枪。

现在,“多米尼克小组”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会向你证明,我能做得比她更好。

我会向全世界证明,卡赫季人,绝不向谎言屈从。

全球演播室

空中花园·环状舱带

2:55 PM

涅缇娅!约里先生来见你了。

……!

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闯入候场室,涅缇娅急忙转身,将挽起袖子重新落下。

哦,你好!涅缇娅!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您好。

涅缇娅微微欠身,颔首致意。

看看!看看!气质这么好的女孩,正适合代表我们可敬的教育系统,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新公民!

男人开心地拍了拍手。

您过奖了。

马上就要上台了,我等着你准备的精彩演讲,涅缇娅。

您一定会满意的,约里先生。

说实话,我太期待你的发挥了,能提前透露一下,你准备讲些什么吗?

您还没有看过稿子吗?

她攥紧了手指。

这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在空中花园的帮助下重获新生的故事。

我听说,这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在空中花园的帮助下重获新生的故事?

噢,身残志坚——这是我们今天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品性。即使是在战争时期,也要保障我们的公民可以不受出身的限制,平等地接受到良好的教育。

还是让我们来听听她本人是怎么说的吧,我相信每个人都一定能从她的故事中汲取力量,明白我们公共教育制度的优越与意义!

我同意!现在,让我们有请今天的主角,来自地面保育区的优秀学生——涅缇娅!

幕布拉开,聚光灯蓦地亮起,照在了涅缇娅的身上。

她擦了擦鬓角的汗水,最后瞥了一眼幕后阴暗的角落,确认那里没有异样后,朝着舞台中央迈出了脚步。

尊敬的各位来宾,全球的观众朋友们。我是涅缇娅,就像刚才介绍的那样,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讲述一个关于希望、重生与……感恩的故事。

她面对着现场无数的摄像镜头,从容不迫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我来自卡赫季,它坐落在阿迪莱联盟的边陲,是一座以火箭和集体主义闻名于世的城市。

我因为不明的原因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失去了有关自己过去的全部记忆。凡是尖锐的爆鸣声,都有可能诱发我的病,让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捏住,痛不欲生。

当我最迷茫的时候,是卡赫季收留了我,这里的人们淳朴善良,让我和其他平凡的女孩一样,自由地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的目光扫过漫天镜头,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笑容满面的政府代表缓缓踱步。

正如各位所知,不久之前,卡赫季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爆炸事故,在那之后,阿迪莱境内的超级火山爆发,随之而来的,是大规模的帕弥什入侵。

——这就是世界政府目前为止,针对“阿迪莱大爆炸”所公布的一切。

涅缇娅的语调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约里先生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眼神中透露着警觉和诧异。

没有伤亡人数,没有爆炸原因,一切的牺牲与毁灭都化作了一纸敷衍的报告,成为了你们理所应当接受的事实!

台下爆发出惊疑的骚动,主持人想要上前阻止,可涅缇娅的声音却陡然拔高,压过了一切。

我要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谎言!

她猛地抬手,亮出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枪。

都不许动!不然我杀了他!

她跑上前去,钳住约里的脖子,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警卫!警卫!

把嘴闭上,没人会来救你。

涅缇娅冰冷地瞥向身侧,幕布的阴影里,两名警卫像是瘫软的草人,歪斜地倚靠在角落。

……怎、怎么可能?

慌乱之中,她瞥到了涅缇娅的手臂,衣袖之下,一大片精密的机械结构取缔了她的肌肤,正裹覆着她的血肉,闪烁紫色的辉光。

我今天不是来讲故事的,我是来拿回真相的!

现在——我要向世界联合政府讲话!

整个演播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上百个镜头无声地对准涅缇娅,悄然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发言。

我要求你们,立刻向全世界公开有关“阿迪莱大爆炸”的一切真相。

为什么卡赫季4号反应堆会泄露帕弥什?阿迪莱火山的喷发与这次事故又有什么关联?

还有……“枝芽”到底是什么?卡赫季研究所对玛格丽特做了什么?

来人回答我!!不然我就杀了他!!

??

你对真实的探求终将引火烧身,涅缇娅。

忽然,四周闪烁起了陆离斑驳的辉光,奇异的电子人声透过话筒,清晰地回荡在演播室内。

——谁?给我出来!

??

我们是御衡时代的灯火,也是规制文明,避免人类坠入深渊的枷锁。

面前的镜头同时闪烁起光芒,响起嘶嘶啦啦的噪声,然后化成了一个个迥然不同色格,它们流转变幻,组成了一颗不规则的立方体。

我们是净化质疑、捍卫人类的“高塔”。

不管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照我刚才说的做!不然我就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人的脑袋打开花!

冷静!冷静啊!

全世界?你似乎有什么误会,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世界”。

这里只有“我们”。

没有其他人会听见你的诉求,因为这是一场专门为你而设立的“测验”。

……测验?

你以为没人注意到你针对自己的“改造”?你对于自己复仇计划的缜密性,真是抱有一种天真的错觉。

一道光线从空中落下,照在了她机械构造的手臂上。

所谓的全球表彰,不过是一幕表演,我们要通过这个舞台,来检测你对人类文明的忠诚与顺从——顾名思义,这是一场“测验”。

而你没有通过它。

涅缇娅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短短一瞬,她感觉心跳加速,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渺远而不真实。

……你们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在这里,看看我是否甘愿当个逆来顺受的奴隶?

更正,是为了测定你对文明的忠顺。

有三万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我的面前!死在了卡赫季!而你们却要我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她向前一步,朝着那个藏在光线后的声音怒吼。

你们就不怕我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公诸于世,让全世界都瞧瞧你们这场可笑的测试吗?!

此时此刻,你不是正在这样尝试吗?

涅缇娅愕然。

比起那些撼动文明根基的病灶,某一场悲剧的真相,根本无足轻重。

你以为自己在完成什么震古烁今的伟业?你不过是在用绝望毁掉自己的天赋,你既没有耐心,又缺乏智略。

涅缇娅,你对我们来说,也从来没有那么重要。

涅缇娅

——!!!

涅缇娅凄厉地呼号着,她推开身前的男人,将枪口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涅缇娅

卡赫季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会让高高在上的你们怕成这个模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想要拔掉玫瑰的刺,想要把野兽驯服……!

你们想要把这些热烈的东西卸下棱角,然后装帧成光鲜亮丽的展品,用来粉饰你们辉煌的太平盛世!

“高塔”

你没有权限……

涅缇娅

看啊!只要是有人追逐真相,就会被你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回去,你们巴不得所有人都缝上自己的嘴巴!

可我做不到!

她扯着嗓子嘶声呐喊,竭尽血肉的最后一丝气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开一道裂隙。

涅缇娅

因为我曾亲眼见证过那片废墟下的美好!那些人曾真真正正地在我的世界中留下记忆!

不管你们有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那都不是可以否认一个生命曾经活过的理由!!

她尝试了,她尽力了。那囚禁着她灵魂的迷宫,终于被她自己凿出了一缕模糊的光亮。

她已经在命运的摆弄下活过了奴役的一生,在希望破碎的时刻,她决定向着命运发起最后的回击。

涅缇娅

你们想要看到我宣誓效忠?

那就睁眼看清楚吧,这就是我的回答!!

她已下定决心。自由地扣下扳机,结束掉此世的痛苦,完成她在这场荒诞闹剧中最后一舞。

失真的怒号,让麦克风响起了尖锐的啸叫声。

呃啊!!

一连串刺耳的嗡鸣,像雷闪般轰然炸裂,钉住时间,刺穿了透涅缇娅的耳膜。

冰冷的僵硬感从尾椎急速蔓延,攫住四肢百骸,悄然握紧了她的心脏。

短短一瞬,涅缇娅的呼吸停止了。

咳……啊!!

█▄▆█。

燃烧的天空,女人的絮语。

向……跑。

……回头。

尖啸声变了调,扭曲成防空警报的残响,混着建筑物坍塌的轰鸣……还有哭喊,细弱的、破裂的,就在耳边,又好像从很远的地底传来。

玛格丽特

我会留在过去,而你们还要继续向前。

玛格丽特

涅缇娅,一定要保护好雅金卡哦。

啊……啊啊啊啊!!!!

泪水划过脸颊,涅缇娅沙哑地悲鸣。明明身体抖得像一片枯叶,痛得求她跪下,可她仍旧咬着牙,站立在庞大而酷烈的命运面前。

她嘶吼着,嘴角渗出血,竭尽全力按下食指,可那冰冷的扳机却仍旧纹丝未动。

……不!不要!

眼前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在渐渐褪去,浸入了无边而幽邃的黑暗。

来自过往的沉疴,就像是一道刻印在魂灵中的魔咒,紧紧抓住她的脚踝,拽着她,飞速坠入苦痛的深渊。

她未曾料想,原来有时死亡也是如此的昂贵……梦寐以求。

卡赫季副城

2:58 PM

诸位,在默哀式正式开始之前,请让我们掌声欢迎艾瑞专员!感谢他在百忙之中莅临副城,代表空中花园,与我们一同瞻仰先烈的伟绩。

陵园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必繁文缛节,我等下还有其他的会议,我们尽快开始吧。

男人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少校,能省略掉默哀的步骤,直接开始献花合影吗?

……

好。

山上的风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刮蹭着雅金卡的脸颊。

距离330,风速3,修正……

她匍匐在山坡的岩石后边上,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抚过枪杆上“玛格丽特”的名字。

她缓缓移动准星,越过山下清冷的街道,越过簇拥着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中间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他正抱着一团白花,缓缓走到纪念碑前,与此同时,几名端着摄像机的记者也跟随着他,走到了人群最前方。

男人踩在石阶上,转过身来,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改之前的冷峻,朝着镜头扬起一丝浅笑。

为了玛格丽特……

言语间,那些熟悉的身影仿佛浮现在眼前,托起她的枪身,对准了那座隔绝真实、高悬天际的伊甸。

——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们!

砰——枪声在山谷间撞出清脆的回音。

子弹径直飞出,刚好从男人的脸颊划过,凿穿深灰色的花岗岩,嵌入了他身后的石碑中。

她打空了。

……来、来……!

来人啊!!有刺客!!

她听到山下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人群像是遇袭的兽群,顿时乱作一团,呼号着,四散奔逃。

怎么……?!

雅金卡计算得没错,作为童子军的射击赛冠军,她绝不可能打偏。

不对……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手指近乎粗暴地伸进枪口,触摸那冰冷的膛线——

——!

小心,涅缇娅!!

果然,那本该呈现完美螺旋的线条,在中间出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扭曲。

——啧!

雅金卡没有犹豫,重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她在心中预判弹道,重新对准了人群中的政府专员。

这恐怕是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为了那些留在石碑上的名字,她决不会让自己第二次失手——

???

小姑娘,为什么要杀他?

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沧桑的声音。

雅金卡猛地回头,一名老人正站在那里,他的双臂呈现着机械结构,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

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一名平凡的漂泊客,刚好路过。

他耸了耸肩,淡淡地笑着。

你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空中花园掩藏了卡赫季事故的真相,那天发生的事,根本就不是报纸说的那样!

我们为了挡住帕弥什,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可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在意我们的境况。

她转过身子,重新将枪口对准山下的陵园。

我有家人死在了那里……卡赫季有三万人死在了那里!可空中花园却不许我们知道到底为什么!

所以,你是要复仇?

我要为所有牺牲者讨回公道。

既然是帕弥什害死了你的家人,那为什么你的枪口正在对准自己的同胞?

……这是他们作为帮凶的罪过。

你杀了这个人,但空中花园会派下来另一个穿西装的家伙,解决你的烂摊子,最后一切什么都没变。

我会继续开枪,把他们全杀光。

她冰冷地说道。

他们能藏住帕弥什杀了三万人,当然也能藏住你干掉的一个。

你扣下扳机,这世界上无非就是少了一个人类,你威胁不到空中花园,也打不败帕弥什。

你太烦了,我不想听什么大道理。

那我讲得直白一些点,你所痛恨的世界,不会因为今天的枪声发生任何改变。

那些永远留在了卡赫季的人们,是为了看到这样的结果,才选择迈向牺牲的吗?

…………

热血上头不是坏事,可我们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对吧?

热血上头是最低级的蠢事,本月的强制医疗会让你牢记这个道理。

监护室内,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正站在涅缇娅的病床前。

他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点了点涅缇娅手臂上的机械结构。

我检查过了,触觉反馈的延迟很低,而且关节传动效率接近军用标准,自己动手搞的?

……嗯。

不错,是好苗子。

他不禁赞叹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每个人的才智都是人类宝贵的财富,不要浪费它,更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了。

少年把手指比成手枪,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一个人可以随时干掉自己,但那是只有蠢货和胆小鬼才会做的事,我的项目里容不下这种庸才。

等下会有人给你送来一摞资料,七天之内读完,有不懂的地方自己去查,之后我会考。

研究员正要离开,身体却微微一滞,他回过头,只见一只纤细的手正紧紧攥着自己白大褂的一角。

到底……为什么要隐瞒卡赫季的真相……?

在卡赫季,我亲眼见过一棵金色的大树,看到它,就能治好我的病……让我不再那么痛苦,能听到那些从未聆听过的声音……我从未如此自在地活过。

那里还有玛格丽特,有雅金卡……还有着许多美好的人和事……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们?

……

研究员默默聆听着女孩的控诉,神色复杂而凝重。

我的病,还有卡赫季人所珍爱的一切,在你们的面前,难道都是一文不值吗?

卡赫季研究所到底发生了……

研究员轻轻按住涅缇娅的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关于这些,我们的根本诉求是一致的。

卡赫季研究所是意识海研究的前沿重镇,我也想要知道,在那一天,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次事件过后,科学理事会的所有意识海研究项目都被紧急叫停,上面每个人都对原因三缄其口。

不用猜也知道,是有什么力量在推波助澜。

之前……我见到了一个自称是“高塔”的人。

研究员挑了下眉毛,没有接茬。

……

女孩也知趣地没有追问,她扶着额头,眼神中尽显疲态。

不太舒服?

不知道,我感觉……有些累。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找不到敌人,这里到处都是敌人。到底要怎么才能治好我的病……到底要怎么才能揭开那些秘密?

…………

男孩看着她失落的眼神,短暂地沉默。

我接下来要聊的,虽是陈词滥调,但对于每个科研工作者而言,都意义重大。

我有个朋友,她老喜欢跟新人讲这样一个故事……

之前生命之星有个老熟人,她很喜欢给那些没有耐性的年轻人讲这个故事。

在过去,所有智者都坚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日月星辰围绕我们旋转。这个观念如此完美,如此不容置疑,就像……你要面对的敌人一样。

托勒密穷尽一生,绘制了八十个星轮,他临终前对学生们说:“我的体系太复杂了,真理应该更简洁。”

于是,他把所有观测记录封存起来,希望交给未来能够看懂的人。

这份手稿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尘埃里沉睡了一千二百年,直到哥白尼在一团纸堆里发现了它。

他颤抖着,一遍一遍地重复计算,这才终于明白——原来不是星空围绕地球,而是地球在围绕太阳旋转。

但哥白尼至死不敢发表他的著作。他把手稿交给弟子时说:“等我死后吧。现在的世界,还承受不了这个真相。”

这份跨越千年的手稿漂流到了布鲁诺手中。他没有导师的谨慎,只有殉道者的狂热。他奔走欧洲各地呼喊:“看啊,太阳才是中心!星空是无限的!”

然后教会烧死了他。在罗马鲜花广场的火刑柱上,布鲁诺对刽子手说:“你们宣判时的恐惧,远比我赴死的勇气更大。”

多年以后,时年六十岁的伽利略举起望远镜,首次观测到了四颗围绕着木星旋转的木星,他震惊地发现——布鲁诺是正确的。

宗教法庭逼迫这位老人跪在地上,质问他为什么要亵渎超然的神明,为什么要散播这些异端邪说?

就像他们要堵住你的嘴,让你对卡赫季的一切保持沉默一样。

如果你是他的话,面对着这些责难和质疑,你会说些什么?

因为……

我曾亲眼见过。

不错。

涅缇娅,你和他们一样,有着一双见证新世界的眼睛,也有着一颗不畏惧死亡的心。

不要浪费了你的头脑,去试着让地球动起来吧。

我……要怎么做?

研究员打开监护室的大门,让和煦的暖光照了进来。

之后叫我阿西莫夫。如果你的成绩足够优异,我可以代表科学理事会,出任你的法律担保人。

从今天起,收敛起你的锐气和锋芒,保持克制和隐忍,积蓄力量,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天。

总有一天,我们会撬开那片废墟下的真相。

山脚下哨声大作,四周的卫兵循着子弹的方向,拉起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他们找到。

我叫阿诺德,是一位流浪在地面、解救弱小的战地医生。

你是打算留在这里跟你的仇人们死战到底,还是要跟我一起,去帮助那些与你一样无助的孩子们?

他靠近一步,朝雅金卡递出了手。

对怯懦者的最尖锐的羞辱,就是做到比他们更勇敢。

如果空中花园抛弃了地面的人们,那就由你,由我们将他们联合起来。

由我们一起,撬动这颗陈朽的星球。

…………

雅金卡朝着远方望去,眺望着河对岸那座承载着无数欢笑与泪水的家园。

联盟文化纪念塔耸峙在弥散的雾中,恍惚间,她好像瞥见了许多人的身影。

有人哭,也有人笑;有人穿着打扮、添酒设宴,也有人锤炼钢铁、成家立业……他们共同构成了一副完整、渺远的光景,冗长而斑驳。

如果走不出这片涌溢的雾海,那这些从往日传递来的星火,终会在周而复始的沉沦中熄灭、遗忘。

就由我将火种点燃……

她最后一次将它们尽收眼底,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依依不舍地背过了身。

……再见,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