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外篇隱藏 / EX05 迷境刻痕 /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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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05-12 未完的中盤

Scene

你想要的,我能給你。

另一位代行者,真是有趣。

只是這個答案對羅蘭來說毫無意外。

眼前這個臉上覆蓋著金色面具的代行者大費周章的布下這個局,自然不會只為了請自己來喝杯咖啡。

雖然招攬這個選項也很老套就是了。「這是什麼劣質英雄片裡的反派嗎?」羅蘭這麼想著。

而眼前這個名為馮·內古特的男人……正在看著自己?

你看起來對此並不滿意。

如果不是你覺得我是個蠢貨,那麼……也許你更喜歡用自己的手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兩種說詞有什麼分歧嗎?

不分歧,或者說,它們都很有趣。

如果在接下來的五句話內你不能給我一個足夠開價的理由的話,那你就是前者了。

「露娜小姐」,這樣夠了嗎?

Eureka(中了),羅蘭想。

那麼,接下來的,無非是怎麼把眼前這個傢伙嘴裡的資訊掏出來了。

你現在應該在想著怎麼樣把你想知道的從我嘴裡掏出來了。

這不是正常操作嗎?

是不是正常操作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會乖乖讓我從你嘴裡把我想要的掏出來嗎?

那要看你接不接受我的開價了。

名為馮·內古特的男人,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羅蘭。

縱然在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你得馬上給我回應」的意思,但是羅蘭並不能排除如果不做出確實的回應,就無法活著離開這裡的預期。

至少羅蘭十分確定,如果對方真的想把自己留在這裡,他們很有可能是做得到的。

那個連羅蘭也大為驚駭的,名為灰唁的姑娘就是證據。能那樣使用升格者的力量,是羅蘭沒有想過的。

想想吧,我知道你在追尋著什麼,雖然我不一定認同……但我會幫你找到它。

說找到也許不太合適……但你終有一天見到你要找的東西。

只要你適當地,為了我想要的事情付出努力。當然,我保證會善用你的才能。

Scene
Scene

真的嗎?

對此,我的前「同伴」可能會有些不一樣的觀點呢。

雖然他現在沒辦法用自己的嘴巴來表達不滿了,作為前隊友,就讓我來代為表達一下吧。

你是怎麼看的呢?「馮·內古特」先生?

……

他沉默了,是好兆頭。

只要……

那你是怎麼看你這個前同伴的呢?

該死,居然把問題拋回來了。

加百列嗎……自從聚噬體那檔子事後,羅蘭就已經不想評價他了。

現在提出來只是看看能不能讓眼前的傢伙覺得難堪而已。

既然如此……

是個廢物。

我知道他死了,只能說,死得其所?

他也只能走到那裡為止了。

哦?

你既然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就不應該對我說出來的話感到奇怪。

那麼?

既然如此,你也應該早已有了自己的回答才對。

如果我說不,會怎麼樣?

你要對馮·內古特先生說不嗎?

不知何時,名為灰唁的少女已經出現在了羅蘭身後。

灰唁正把玩著一隻裂變原蟲,她的手輕輕地撓著裂變原蟲反轉的肚子,裂變原蟲纖細的觸角不住地顫動著。

怎麼,你們這裡,沒人敢對他說不嗎?

那倒也不是。

只不過他們最後都變成了證明先生才是正確的墊腳石罷了。

他們只是選擇了自己應得的未來而已。

而我沒有阻止他人選擇未來的權利。

你也一樣,羅蘭。

羅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馮·內古特,讓他繼續說下去。

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不必在乎他行為的動機,也不必展露自己真實的目的。

既然這個名為馮·內古特的代行者向他拋來了橄欖枝,那麼他也只需要將曾經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

「你到底想幹什麼」,羅蘭在等著馮·內古特說出他想從羅蘭身上得到的東西。

說白了,我想看到你們追逐自己的未來的模樣。

為此,你們想要的未來,在等價交換的前提下,我會讓它實現。

然後,在「我的未來」跟「你們的未來」之間,你們只需要選擇其中之一就可以了。

很合算的買賣,不是嗎?

是啊,很合算的買賣。合算到讓人害怕的買賣。

哪怕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沒有暴露出羅蘭最想知道的東西。

不,沒有欲求的人是不存在的,哪怕是成為升格者也如此。

眼前的這個傢伙,跟露娜小姐一樣,有著非常強烈,強烈到壓迫空氣的欲求。

這一點羅蘭非常明白,也正因此,羅蘭對馮·內古特沒有拋出的索求感到了些許恐懼。

——而這也許正是馮·內古特希望羅蘭感受到的情緒。

是這樣嗎?一直壓著底牌,為了讓我恐懼?

很合算,但你想要什麼呢?

養著這麼可怕的人,我可沒覺得你是什麼大慈善家。

羅蘭向著身後的灰唁偏了偏頭。

先生並非慈善家。

我們之間的交易非常平等。

所以?他向你索取了什麼?

我需要知識。

而先生會帶走我驗證時產生的副產品。

很合理的交易。

是的。

商業互吹差不多得了啊。

我可沒有心情看師徒情深。

抱歉。

不過既然如此,也是時候告訴我你的決定了。

你對巫毒說了那樣的話,所以我才派灰唁來接你。

而現在,你已經看到了足夠的東西,

…………

做出選擇吧。

然後,接受一切你應得的東西。

…………

我該怎麼做?

並非恐懼和迷茫,也不願將其視為隨波逐流或者末日掙扎。

面前的男人伸出的手毫無疑問是個機會。

但是自己並不知道當巧克力盒子打開,裡面會發出光芒還是爬出蛆蟲。

自己只知道,命運的贈禮就在眼前。

我……

是什麼?隱藏在贈禮後面的到底是什麼?

這重要嗎?這不重要嗎?

啟示我,hermano(兄弟),你已經消失了有段時間了。

為什麼到現在你反而不見了,是覺得我可以做出決定,還是已經放棄我了。

羅蘭覺得虛幻的神經和眼角都焦灼起來。

雖然構造體的軀殼理應感受不到,但他卻覺得細密的汗滴似乎正隱約從他脖子後面鑽出。

但——

Scene
羅蘭?

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誰?

演員?騎士?野狗?升格者?露娜的忠僕?

別騙自己了。

你是你。

不是別人,不是物品——你是你,世間唯一的你。

前進,然後,終有一天你能夠回答我——你是誰?

你的理想,你的認同,你的暴戾,你的狡詐。

也許你需要一個人去依賴,也許你需要一個信念去追隨,也許你需要一個任務去繼續你的生命。

但你是你,世間唯一的你。

羅蘭?

去吧,好狗狗。利用他們,榨取他們,撕碎他們——

羅蘭

哼,原來如此。

原來只是……這樣而已。

Scene

嗯?

既然如此,我就大大方方地開價了。

想必你是不可能拒絕的吧?

羅蘭感覺自己現在,笑得出來了。

那是自然。

這世間本無天命,更沒有天堂和地獄。

所謂的天命,是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路,自己殺伐的手上濺染自己背負的血,自己所認同的話語。

Scene
羅蘭

那麼,就讓我看看吧,聖誕老人的巧克力盒子裡都裝著什麼——

羅蘭看著眼前這個帶著金面具的男人,他再也不覺得那種壓迫感是什麼壞東西了。

這些,那些,從現在開始,都是他的代幣,棋子和祭品。

馮·內古特

那麼,告訴我吧,你想要的是什麼——

因為是代幣,棋子和祭品,那自然是越強越好。

眼下這些,太棒了,完美,無可挑剔,可以毫不猶豫的推到地獄裡。

當「露娜小姐」歸來之時,會有一個怎樣的世界等待她呢——

羅蘭

我要力量,你的,跟我的。

馮·內古特

你的我自然會給,我的,你想怎麼說?

那還用說嗎。

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從身邊褪去,一條鋼絲橫在羅蘭和命運之間。

太容易了,這個選擇,太容易了。

羅蘭

那當然是,在我有需要的時候,希望先生您能助我一臂之力了。

對你來說,那應該沒有損失才對。

似乎是沒有預期到羅蘭會提出這種要求,羅蘭從馮·內古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驚訝。

在羅蘭眼角的餘光裡,一旁的灰唁似乎開口想說些什麼,但是馮·內古特揮揮手示意她先閉嘴。

馮·內古特

有趣的請求,不能保證一定會,但也許你可以期待。

Scene

露娜小姐最初的願望,是創造出「和姐姐一起生活的樂園」。

但只要有升格網路一直束縛著她,露娜小姐就永遠無法真正實現這個願望。

Scene
羅蘭

我就當那是答應了。

太容易了,太容易了,太容易了。雖然接下來的日子應該還是要在刀尖上走鋼絲,但是這種鋼絲羅蘭從來不會拒絕。

至於命運的價碼?隨它去好了。

如今,羅蘭的思考,已經超出了命令和要求的範疇,他現在終於理解了「結果」的含義。

當自己的開價已經明顯高於自己認定的價值,那跟「結果」的可能性比起來,自己的生命就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馮·內古特

那麼,歡迎。

名為馮·內古特的男人帶著似乎永遠掛在他眼窩裡的捉摸不透的眼神,向著羅蘭伸出手。

帶著頓悟的輕笑,羅蘭走向了他未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