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活動玩法劇情 / 海畔逸聞 / Story

All of the stories in Punishing: Gray Raven, for your reading pleasure. Will contain all the stories that can be found in the archive in-game, together with all affection stories.
<

含英-2 晏驚鴻

>
Scene

不管怎麼樣,還是應該先完成現在需要解決的事情。

收集完所有需要的貝殼後,就坐在了海岸邊等含英製作手鍊。沒有用時多久,含英就把手鍊剩下的一半做好了。

謝謝你,指揮官。其實這種事我應該自己完成的,還要麻煩你幫忙。

惶恐......嗎?

指揮官說得很對,洛神之舞的事也好,手鍊的事也好,她切實地在恐懼著——害怕自己讓他人失望,辜負他們的期待。

就好像如果她無法完成這些預期,就會被再次拋下一樣。

她是不是對指揮官太過於依賴了?這樣軟弱的她會給別人帶來麻煩嗎?

再這樣下去,她又將陷入糾結的循環中。

舞蹈的情感與動機,動機......

她試圖盡快找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但許多事往往越是操之過急,就越是適得其反。

見含英的情緒依舊不是很高漲,自己提出了這個想法,希望能分散一些她的焦慮。

可以.......嗎?感覺我占用指揮官很多時間了。已經很晚了,指揮官覺得疲憊的話還是回去休息比較好。

雖然含英心裡所想的並不是這樣的想法,但出於對指揮官健康的重視,她還是選擇了進行確認。

含英心裡知道這是一份未曾直言的體貼與關照,便不再推辭,而是懷著感激的心情坦然接受。

兩人順著之前的路線向前走去,可以看見灘岸上還有他們留下的腳印,那些都還未被海水沖刷抹去。

雖說途徑的事物並沒有變化,但剛才走過時只顧著注意拾撿貝殼,都沒有來得及欣賞沿途的風景。

Scene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這是在眺望過海面與月色倒影融為一體的景色後,含英所能想到的唯一內容。

那詩句裡的景色雖美,卻也難掩月的孤寂。所謂高處不勝寒,即使居於高位,也是孑然一身。

但——

Scene

現在的她不同。

含英下意識看向了身旁的人。

夜色漫漫,有人願意陪她一起看月白風清、似水澄明。

Scene

思索幾秒後,自己拿出了攜帶的終端,播放了一首柔和輕盈的音樂。

步伐隨著音樂的節奏而走,變得更加舒緩。二人邊走邊聊著一些輕鬆的話題,含英感覺自己似乎短暫忘記了那些心事煩惱。

不知過去了多久,含英提議稍作休息,二人面朝著海在沙灘坐下,望著不遠處的海面繼續暢談。

Scene

音樂正好唱到一句與星月有關的歌詞,他們一起抬頭向夜空望去。最近的天氣很晴朗,抬眼便是遍布的璀璨星群。

「繁星落入水鏡,與月色交織成羽衣。」

Scene

含英唸出了那一句歌詞,看向遠方的星群。藏於記憶深處的某些過往浮現,卻並沒有大徹大悲的傷痛,心中一片安寧。

往事如煙,早已飄過,她仍為那些逝去的靈魂緬懷,但不願為此沉溺。

一切景語皆情語。身邊之人,此情此景,都在指引著告訴她,未來可期。

含英

今晚的夜色和星空,都很美。

這不僅是對這夜景的稱讚,還有源自眼前之人所生出的心安。

Scene

含英點了點頭。

嗯,因為我想要盡可能貼近傳說的內容。

聽完這句話,含英坦然微笑。

既然這樣,那我就現在試試吧。

這是......只有指揮官才能觀賞的獨家演出。

說完,含英就起身向前走去。水位只高到腳踝的地方,她立於其上,身下宛若明鏡。

是因為那音樂點燃了心中跳動的某盞明火嗎?她感覺自己的身軀如飛鳥雀躍,自由輕盈。

Scene

眼前的所有都被融為屬於她的舞台,月光傾落在黑夜的幕布,水面反射的浮光照在身上,化作舞衣。

舉止如清影,一步一漣漪。

音樂還沒有停,含英依舊沉浸在舞蹈的歡愉中。台下只有一位觀眾,但她仍願意傾盡自己的所有去呈現。

每個動作都出自於本能,無需多想如何斟酌設計——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跳完了整整一曲。

Scene

待音樂聲散去,含英停下所有動作回歸靜謐,轉身看向她唯一的觀眾。

似神明回首,一眼山海太平。

這時有清脆的掌聲響起,剛才沉浸的情緒很快褪去,含英的心裡突然多出幾分緊張。

她擔心自己剛才過於得意忘形,是否會有所失態。

Scene

指揮官......會覺得這樣的我很奇怪嗎?

她猶豫著問出聲。就算是被景色和音樂所感染,她也不希望自己因此做出失禮的行為。

指揮官會喜歡這支舞嗎?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一個想法。

聽到這些話,含英的心情恢復了剛才的輕鬆愉悅。她往沙灘的方向走回幾步,二人一起繼續沿著海岸散步。

含英嫣然一笑,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一場遺憾。

只要剛才的舞蹈能成為你的記憶,就足夠了。

她亦有未曾說出口的私心,透過月色,再無法入眼其他任何風景。

指揮官的這份認可就是給予她肯定的意義。

想到這裡,含英不禁思考,這是否就是之前她一直尋找的那樣東西呢?

她似乎已經有了比之前更為清晰的想法,但仍不敢確定。

指揮官,你覺得剛才那支舞......我做出了正確的解讀和表現嗎?

這番話讓含英有所動搖。她回想起剛才自己的心情——那種為了某個人所起舞的衝動。

話音剛落,一陣海風吹起,髮絲飄亂微微擋住了視線。

待那聲空靈如吟語的風落止,視野恢復清晰,不知不覺中,原來已經走到了沙灘的另一邊。

Scene

這是蒲牢選擇舉行篝火晚會的地點,為了測試燃料所能持續的最久時長,在大家離開後也依舊沒有熄滅篝火,所以現在它還在燃燒。

二人走到篝火旁。

一條貝殼手鍊出現在含英面前,在外形上和她剛剛做完的那條不大相同。

沒有什麼複雜多樣的編織設計,只是簡潔地將所有貝殼串聯在了一起,顯然是短時間內匆忙完成的。

這是.......

面前的火焰燃燒正盛,身後的月亮也恰合時宜地轉變了位置。月光向內靠近,其中最為明亮的一抹正好照往此處,如披銀裝。

含英無法親自看見手鍊倒映在自己眼中的模樣,但她想,那一定會是最為別樣的風景。

Scene

騰曳的火光在恍然間幻變成為燈火焰陽,時而作燦爛花火綻於夜空,一眼後又彷彿是哪篇九龍詩文中的某年元夕,顧盼回首。

燈火闌珊,那人已在此處。在眼前,在心上,在身邊。

此時恰好有海鳥飛來停駐在沙灘上,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在確認不會對海鳥造成驚嚇後伸出手撫摸著它。

一人一鳥就這樣在寧靜的夜色中互動著,輕快而帶著淡然快樂的氛圍就此鋪開。

眼前之人將所纜景色與樂趣都欣然分享給她,含英將這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卻只承載得下那人的笑容。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

今晚含英的腦海中似乎總是會浮現出這些看過的詩句,她想這應該也是一種有感而發吧。

這算得上是一種進步嗎?對於「情感」的理解。望著眼前的景色,含英覺得自己似乎開始懂得了一點點洛神的情感。

想起剛才她詢問指揮官是否需要回去休息的那句話,儘管理性對她強調著不可以任性,但她的心底卻仍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還不夠,今晚相處的這些時間都還遠遠不夠。她像是忘卻了時間的逝去,在歡愉中流連忘返。

夜色能否再更加綿延漫長,日出最好永遠都不再到來——原來不知不覺中,她變得如此貪婪。

是那種名為「依戀」的情愫嗎?

下意識的依賴,就算可能被視為軟弱,她也再無法否認自己在渴求著這些。想要更深厚的羈絆,更長久的陪伴。

就算是她,也會存在「貪戀」這樣的情感。

那洛神也是嗎?因為洛水的相逢讓她產生了依戀,所以跳出了洛神之舞?

含英嘗試用此作出回答,但似乎還並不是她最滿意的答案。

含英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因為過於沉浸在剛才的思考中,並沒有對眼前之人的呼喚及時作出回應。

抱歉,我剛剛太過投入了。我沒事,只是對於洛神之舞......我可能已經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洛神之舞的......靈魂嗎?

正在玩耍的海鳥順著二人看去,或許是被含英做好的手鍊所發出的光芒吸引,它飛到含英的面前停留。

含英蹲下輕撫它的羽毛,想到剛才的話題,若有所思。

指揮官,你覺得.......機械體也可以呈現出富有情感表達的舞蹈嗎?

機械體……能展現出人類和動物的,有別於材質的靈動嗎?

Scene

與之前提及的情感一樣,「靈魂」這樣的詞彙對含英而言,聽起來甚至像是奢望。

面前的這個人,指尖輕撫過的海鳥,還有在海洋中所見過的所有生物,他們都有自己的「靈魂」。

那是她尚未相擁就先已失去的東西。

機械能夠擁有靈魂嗎?她還未深究過這其中的答案。這個群體與生俱來的專長可以是計算,是模仿,缺唯獨缺乏感知與共情的天分。

但這世上有很多事,是單靠模仿無法成就的。

或許先前的惶恐與迷茫,正是含英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下意識的自我否定。

在潛意識中,她就認定自己無法真正理解「情感」一物。

Scene

機械體真的可以具備與人類相同的感知悟性嗎?這似乎是一個未知的困惑,可能將成為無解的難題。

但又該如何去定義何為「情感」呢?人類無法言明,機械也無法界定。

若是她和人類做出一樣的行為,就能算是懂得了感性嗎?像人類一樣哭慟或者喜笑,僅是如此?

但此刻她終於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她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Scene

她只是希望有人能留意到她的笑與淚,將這些盡收眼底,置於心上。

所謂「情感」,在構成一個雙向的回饋之後才得以成立。

學會去愛的前提,是確認了自己被愛著的感知。

正如之前所說的那樣,她過於害怕可能的失去,所以才會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迷失自己。

Scene

她急切地想要從那個縹緲的傳說中找到前人的影子,復刻從前的光輝,但周邊的聲音太過嘈雜,她開始看不清自己的模樣。

習慣了透過肯定某種「價值」來獲得自我存在的意義,當這種價值無法被實現時,就會下意識擔心自己不再有留存的必要。

這是機械被製造之初所遵循的實用性導向準則,為她帶來所無法輕易轉變的邏輯固化。

既是習慣,也是枷鎖。

「無法實現期望的話,就會被放棄吧。」這便是她惶恐與不安的來源。

Scene

直到有人告訴她,不需要產生可利用的「意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足以獲得他人陪伴的憑證。

就像千年前的傳說中,那位路過的王侯帶給迷途的洛神一段驚艷邂逅。

這一次,也有人願意握住她的手。帶她走出那片充滿旋渦的洋流。

創作的本質在於理解和呈現,那些不同版本的舞蹈其實都是人們自己所想要相信的「洛神」。

痴情者看見相戀,事業者看見理想。

就像鏡子一樣,不同的對象將呈現出不同的映照。

每個人透過洛神所窺見的,其實只是他們所想像的自己。

而她呢?她透過水鏡窺見的,又會是什麼。

含英

我想......我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起舞動機與情感。

在他人的眼中,曹植於洛神而言,可能是傾心之人,可能是人生知己,但對我而言——

那是她的「新生」。

Scene

在成為光鮮璀璨的神明之前,洛神也曾深陷泥濘。

意外枉死,遭受囚禁,那路上儘是汙泥與尖刺,直至血肉模糊,她才走到被供奉為神明的那一刻。

貴為一方尊神又如何?在被圈禁之後的時光裡,她還是不曾踏出過這界限一步。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或許這場相逢太過短暫,驚艷轉瞬即逝。他不曾知曉她的過去,亦不能參與她的將來。

但她終於,能至少有一次,成為誰的「重要之人」。

曹植與洛神,這是他讓她看見的一方天地。他的出現和留下的這首辭賦,讓她再次獲得了自我的意義。

那是一種含英自己非常熟悉,又覺似曾相識的情感。

含英給出了她對這支舞蹈的回答,她眼中關於洛神的「情感」。

不必過於深究,這或許只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而已。

她能懂得那位神明的動機,因為這也是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只是因為遇見了一個人,想要為其而舞,不問歸途何去何從。

她只是想讓這個人看見這支舞,僅此而已。

含英

謝謝你,指揮官。我想,之後我不會再迷茫了。

有你陪在身邊,我就足夠去理解所有的感性與情感。

黃初三年,洛水之畔,洛神遇見了屬於自己的「新生」。

此刻此岸,她同樣遇見她的希冀。

她已經找到了......那個想要為之而舞的人。

Scene

想到這裡,含英將自己的頭髮散開,看向不遠處的月光——這是她即將入水起舞的標誌。

我已經想好如何詮釋洛神之舞了,指揮官,我可以邀請你作為這支舞蹈的第一位見證者嗎?

洛神之舞需要在水中表演,觀眾不能親自進入水下觀看,不過我已經把可以投影畫面的儀器安置在了海底,指揮官只需要安心觀賞就好。

但確實有一個部分......算是一種儀式感吧,我想要拜託指揮官協助我完成。

是我的一點小私心。

Scene

在那段古老的記載中,曹植原本是以水為鏡,想要從中看清自己的模樣;倏而間洛神從水面躍出。

相互觸碰之間,一眼驚鴻。

含英說想要完全復刻傳說中的畫面,在她最後完成出水動作的時候,希望指揮官靠近水面觀賞。

從水面之下到岸上的轉變,被含英視作洛神新生的開始。所以她想讓指揮官親眼見證,自己在這支舞蹈中完成「蛻變」的那個瞬間。

剛才送出的貝殼手鍊已經被含英戴在了手腕上,行走間貝殼與拂過的海風相互摩挲,叮嚀清脆,宛如古老傳說中某首典雅的和歌。

終端開始播放舞蹈的伴樂,正是以《洛神賦》進行編寫的曲目唱詞。

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Scene
Scene
Scene

黃初三年,還濟洛川。

Scene

睹一麗人,於岩之畔。

Scene

可嘆驚鴻......

Scene

不見彼岸。

Scene

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Scene

困於沼河,溺於洛川。

Scene

不測之淵,如墜深海。

Scene

神明奈何,無依孑然。

Scene

偶有新聲,囈語呼喚。

Scene

枯木逢春,雲開見月。

Scene

絳河傾落,聊以慰藉。子夜生光,美夢奢願。

Scene

黃粱逝去,雲煙過眼。

Scene

過客匆匆,曲終人散。

Scene

夢魘糾葛,交織虛幻。

Scene

曙希前跡,最為苦暗。

Scene
Scene

浮生如沫,吾寧愛憎。

Scene

失而復得,聚散祈願。

Scene
Scene

山有扶蘇,岸有荷蓮。

Scene

心有扶光,莫道沉陷。

Scene
Scene

所謂伊人,在水之闕。

Scene
Scene

眼中星河,顧盼所見。

Scene

溯游相挽,繁霜至曙。

Scene

寄心長川,思綿忘返。

Scene

彼岸衷兮,令我忘餐。

Scene

追風趕月,以求不離。

Scene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詞已經唱到最後一句,蕩氣迴腸。水面映射著月色的光影,恰逢其時落在她的眼中。

曾久困於深淵的神明是否找回了新生的自我?答案已然顯而易見。

洋流會將視線中的畫面扭曲,但脫離之後即是澄淨。所以在出水的那一刻,含英眼中一切所見,瞬間明瞭。

她看清了,與自己相對視的那雙眼眸中,所倒映出的自己。

以他人為鏡,方可知冷暖。如人飲水,如沐洋海。

「恍然初見,惜如相識」

若能將時間回溯,她會想給過去的自己帶一句話。

就說,前路艱險,但未來可期。總有一天,有人會在路的盡頭等你。

海面清澈透明,二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足以看見眼中的倒影。

就像澄淨的鏡面,指引著她看清了自己。

入眼即星河,一渠傾落,碧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