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時宇漫紀 / 神寂啟示錄 / Story

All of the stories in Punishing: Gray Raven, for your reading pleasure. Will contain all the stories that can be found in the archive in-game, together with all affection stories.
<

永生苦刑

>
Scene

雙刃槍和異刃戟在滾燙的空氣中交錯,摩擦出炫目的星火。

烈焰與深海的造物,在地獄深處見證了這場對決。

愚蠢的東西!拉斯特麗絲說得沒錯,你長到60歲的樣貌都看不明白身邊的事情!

那又如何!我只想抓住眼前看得到的你們,究竟有什麼錯?!

人魚高高揚起異刃戟——與此同時,人類也閃身加入了戰場。

血契者!

隨著一聲炸裂的槍響,死亡騎士迅速後退,躲開彈藥炸開的血霧。

海妲魔女也試圖甩起尾巴阻擋,但血霧還是侵蝕了她的尾鰭,在上面留下濃酸腐蝕一般的孔洞。

啊啊啊——

人魚揚起頭,發出尖銳的哀嚎。

你以為你能用這份愚蠢挑戰誰的權柄?痴心妄想!

Scene

死亡騎士抓住機會,一把將手中的雙刃槍刺入了人魚仰頭暴露出的脖頸。

眼前的場面過於血腥——槍尖幾乎將人魚的腦袋挑下,但詭異的修復能力突然發揮了作用,斷口的血肉瘋狂生長,很快就將槍尖裹入血肉。

Scene

……嘖!

死亡騎士不悅地嘖聲,在新生的血肉將武器完全吞噬之前,抽了出來。

海妲魔女十指撕扯著發癢的傷口,重新恢復發聲的喉管繼續發出尖嘯。

不公平,不公平!!

不公平!你們兩個對我一個!憑什麼你總是有人幫忙!

以前也有人關心我疼不疼,現在沒有了,你們就這樣對付我!!

海妲魔女突然向前突刺,毫無章法但力道奇大無比,一口咬住了死亡騎士格擋的手臂。

Scene

她發狠地咬合,從那滾燙的身軀上撕扯下一塊血肉,又在死亡騎士吃痛的瞬間,將異刃戟刺入其胸腔。

Scene

哈哈哈哈哈——好啊!拉彌亞!你有種!

死亡騎士在劇痛中發出笑聲。

不用擔心,惡魔領主根本無法殺死彼此!我也等這一天很久了!

當初你將我遺失的打火機從阿格龍河裡撈起來還我,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而今天——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從此之後,你我兩清!

死亡騎士被攪碎的鎖骨重新燃起黑火,她也在「重塑」自己的身軀。

血契者!!你回混沌門使那邊去!

死亡騎士在不死不休的戰鬥空隙中朝人類高喊。

海妲是不可能說出將那枚卵安全剝離的方法了!你直接去把它撕下來!有什麼後果我擔著!

惡魔領主之間宿命的對決已無暇插手,此刻有著更重要的事要盡快處理。

但人類剛邁出步,一具僅剩左臂的天使就纏上了長靴,刺痛順著腿腳迅速蔓延。

燙……熱……

燒!燒光!

Scene

刻著十字的血彈在出膛剎那便裂作霰片,將腐屍的頭部擊得粉碎。

護木下方的戰斧乾脆地劈向脖頸,腐屍的頭部滾落一旁,瞬間被烈火吞噬。

Scene

解決威脅之後,人類迅速奔向方才發現混沌門使的大廳。

你要做什麼?!

海妲魔女察覺了人類的動向,因片刻分神被雙刃槍刺中了左肩。

你的目標就在眼前!給我拿出全力!

兩方重新陷入纏鬥不休之中,猶如惡狼狠狠撕咬人魚,互相扯下皮毛與鱗片,在猩紅的血液之間朝彼此咆哮。

混雜著血肉組織的黏液讓烈火燒得更為旺盛,新造的「岩漿」肆虐於地。

Scene

——纏鬥近乎白熱化,而人類沒有浪費這個機會,很快就衝刺至混沌門使和異卵所在的位置。

那枚禁錮女孩的卵停滯在結界之中,詭奇、祥和,像是與那個充滿廝殺的世界隔絕開。

槍斧的尖刺刺入女孩胸前盤根錯節的臍帶結構,力道剛好,能剝離歐米伽卵,也沒有傷及她的身體。

醜陋的臍帶剎時乾癟破碎,褪下了女孩蒼白的體表。

女孩跌下扭曲的「樹枝」,被人類穩穩接住,雙目只能睜開一道細小的縫。

……唔,光,刺眼。

火……還有,血的味道。

她嗅了嗅,做出了判斷。

……大人,有危險。

她下意識掙扎起來,想要起身,被人類扶住。

而同時,一道足以灼傷肌膚的溫度劃過人類的手臂。

抬頭望去,被人類斬斷營養來源的歐米伽卵上,一道細微的裂縫正在緩慢擴張,紅色的水液汩汩流出,滑到人類的手臂上。

清脆的碎裂聲被人類的耳廓捕捉到,不遠處,纏鬥的雙方也察覺到了人類這邊的異變。

所有爭執都在這一刻暫停,大家目睹那枚醜陋的卵凹陷了下去。

不可名狀的猩紅物質蠕動擠壓著,細密的縫隙迅速蔓延,在脆弱的半透明卵殼上撕開一道突破口,

Scene

被聖堂擄走的殺器。也是地獄火焚谷卷軸中記錄的初始之卵、終結之卵——

Scene

借人類之口,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件事——歐米伽卵在最後一刻完成了孵化。

不可能……怎麼會提前孵化?

海妲魔女不可思議地頓住動作。

下一秒,卵殼炸裂,內裡的猩紅液體噴湧而出!

閃開!別傻站在那裡!

人類抱著混沌門使閃身後退,死亡騎士也迅速掠到了兩人身前,豎起雙刃槍,將其插入地面。

猩紅的水液奔湧而來,被分割為兩半,朝兩側湧去,即刻填補了地面的裂縫、淹沒了人類的靴底。

腳底傳來疼痛感,水液侵蝕起人類的血肉。

洪水!

大洪水!

……我當然明白!!

死亡騎士咬牙站在原地,堅持不後退,渾身燃起不滅的火,嘗試與這突如其來的洪水作鬥爭。

我聽到那蠢魚的說辭就明白了,這顆所謂的「歐米伽卵」一定是聖堂準備的誘餌。

現在都看到了……所謂的「歐米伽卵」裡面,果然是能淹沒整個地獄的……來自聖堂的洪水!

恐怕是聖堂為了防止地獄魔女們再起反抗,而設置的「不定時炸彈」……!

死亡騎士連回頭看一眼海妲魔女的精力都分不出了,她全心全意地擋著那猩紅洪水,不讓其達到摧毀地獄的目的。

不……你憑什麼?

看著死亡騎士衝上去抵擋洪水的反應,海妲呆在原地。

薇拉……為什麼你總是這樣?

為什麼你們總是這樣?

她在死亡騎士身上看到了許許多多個義無反顧的背影,某一瞬間,她越來越感到不公平。

但這不公感不再充滿憤懣與嫉妒,只剩無奈。

她喃喃。

為什麼地獄賜給亞特蘭蒂斯的大家那麼多勇氣和決絕,卻沒有勻給我分毫……?

她像是對自己的膽小和脆弱深深嘆息。

而死亡騎士像是突然被她這句自嘆激怒,怒吼起來。

你以為只有你膽小脆弱?只有你充滿執念、被困在阿格龍河裡面嗎?!!

伴著死亡騎士的怒吼,來自「歐米伽卵」的洪水也翻湧出巨大的浪濤,迎頭劈向在場的所有人,將亞特蘭蒂斯的牆壁都掀開。

死亡騎士站在最前方,被腐蝕性極強的液體掀走了血肉——

不死不滅的「詛咒」仍加持在她身上,就算她只剩一副骨架支撐著,思緒也沒能飄向太遠。

Scene

在那場天災降臨之前,她好像也像海妲魔女一樣,對大家義無反顧的選擇存有質疑。

她記得,一切的開端平平無奇,和她在地獄列車上巡邏的每一天如出一轍。

那天,她推開了「擺渡人」——上一任「擺渡人」拉斯特麗絲的房門。

大人,我又幫你監督了一整天的列車行駛,我希望能有一些報酬……

哦?你手裡的是瑪門?給我的?

拉斯特麗絲翻動著手裡的金色瑪門。

這是來自人間的金錢。

她將黃澄澄的貴金屬扣在桌子上,沉悶的響聲傳達了它的價值。

人類希望與惡魔結盟,對抗至高天,攻打聖堂。

……

人類都是貪婪又滿口謊言的東西,無視他們就好。

也許合作是必不可少的一環。大君目前也有此意。

薇拉微微俯身,清晰聽到「擺渡人」的話語後,安靜思考了兩秒。

那……我需要重新判斷現在你的態度,才能決定要給出你怎樣的回答——大人,你這是通知我,還是希望與我商討?

基本是通知你。不過你不必擔心大君會影響我的決策,如果我不認同,那我會當場否決大君。

……

……既然已經決定了,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去聖堂。

三日後。

我沒意見。我的意見也不重要,我只是一個做事的衛隊士兵。

薇拉放下今天收編地獄的名冊,轉身準備離去。

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還是突然回過了身,筆直地站著,直視「擺渡人」。

——亞特蘭蒂斯現在的生活,不好嗎?

在人間,人類和惡魔是世仇,爭鬥不休。但在那場人與人之間的可笑紛爭中,我死後,是你們……是亞特蘭蒂斯的惡魔把我撿回來的。

我來了亞特蘭蒂斯便知道,這裡和地獄其他地方不一樣。

這裡沒有天災,沒有每日重複著爭鬥,還能看那些人們死死活活,拿來解悶。

我可以肯定地定義:這是一份淨土。

奧蘿拉和諾克提在這裡得到了義肢,我在這裡找到了安穩生活的價值。連那個叫拉彌亞的孩子都能在這裡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過著堪稱完美幸福的童年生活。

為什麼要放棄這份「安居樂業」?去選擇那樣一條滿是風險、遍布陰謀的道路?

……

薇拉向前一步。

也許在你管理下的亞特蘭蒂斯和地獄其他地方不一樣,也許你引領了新的思潮,但與地獄格格不入。

如果大君只是想借那群各種「螻蟻」鋪墊屍體,登上高處、幹掉聖堂的樞機主神呢?亞特蘭蒂斯的傢伙們會不會就是那份用於墊腳的「螻蟻」?

「擺渡人」,我希望您再次斟酌——這真的是正確的決定嗎?

擺渡人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薇拉。

你是否在某一刻想過,世間的很多死亡都沒有意義。

什麼?

「擺渡人」向來理性、直視前方,這是她第一次問出這樣脫離自己工作的問題。所以薇拉驚訝。

我換個說法,現在,人間許多人的死亡都愚蠢至極——你那時也一樣,薇拉。

薇拉一下子想起自己死後看到的那道白光,對她冷冰冰地吐了一句「愚蠢」。

……

Scene

她想起自己抱著屬於自己貴族領主的旗幟,永遠沖在戰線第一位,帶領無數人類衝上前線,在兵戈中取下對方的頭顱。

她聽著來自敵方的箭矢劃破空氣,尖嘯著刺向他們。

Scene

她倒在了豐饒的麥田裡,人們的鮮血浸透了那片土地,周身全是泥濘。

就算是她,在死亡的前一刻,也不得不思考了這個問題:

Scene

我們沒有天災,沒有為了生存而不得不靠戰鬥而活。

那我們究竟在為什麼戰鬥?

Scene

為了那塊無用的鹽鹼地?為了聖堂的權威?為了貴族領主?為了自己能每天吃上兩份玉米餅?

為了每一頓飯都能吃上玉米餅???

Scene

不該為了一塊玉米餅,薇拉。

擺渡人拉回了薇拉的思緒。

惡魔需要自由,人類也需要自由。

讓所有靈魂,從至高天的控制下得以解放——這樣的自由。

…………

我……沒見過。

薇拉張口,緩慢提出一個和未來的拉彌亞同樣的問題。

你和你們所追尋的,是這樣的東西嗎?

是。

人類與惡魔相害相殺多年,亞特蘭蒂斯里已經滿是由人類轉變而來的惡魔,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會比亞特蘭蒂斯的惡魔們更懂這份渴求。

不擔心嗎?如果大君想要更多,如果人類倒戈,如果……

擔心,但我們沒有瞻前顧後的機會。

我們必須去做。看障礙物能阻攔我們多久,看我們最終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我們失敗,那就將亞特蘭蒂斯留存下來,等幾百年……或許只需要幾十年,就會有新的思潮萌生。

「擺渡人」沒有再繼續解釋,這已經是她與部下最拖沓的一場對談了。

她起身,將屬於自己的東西紛紛遞給薇拉。

我需要保留一個遠離漩渦的人選——把拉彌亞送走。

告訴她,死亡大君將她封為地獄邊疆的新一任惡魔領主,她該去往屬於她的領地了。

……這明明是偏愛,並非保留火種。

不,她的身份對應著一個尚未得到印證的預言,她必須遠離三日後的紛爭。

什麼意思?她滿身的傻氣另有來頭?

「擺渡人」擺擺手,沒有再解釋下去。

總之,讓她即刻拔錨起航,但不需要她帶回任何好消息。

三日後,我將帶領眾部去往聖堂,會給你留下一支你熟悉又信任的隊伍。

第二十代混沌門使將與我們同行,為我們撕開通往聖堂的秘法門。奧蘿拉則會成為下一任門使,就叫二十一號。

如果我們出了什麼意外,你必須吃下我的指骨,繼承亞特蘭蒂斯,成為新的亞特蘭蒂斯領主,並繼續維護地獄列車的正常行駛。

我征戰無數,我才是去往前線的最好人選。

你不是征戰的最好人選,你是繼承生死的最好人選。

聽好了,薇拉。

你務必一次次奮不顧身,繼承所有人的死志。

你務必扎根在地獄,拚命讓每一個魂靈都死得像樣。

這就是下一任擺渡人該做的。

Scene

源自亞特蘭蒂斯的遠古回憶已經扎進薇拉的腦海。

30年前的那場天災之後,她走在聖堂戰後的廢墟中,撿起了一枚斷裂的指節。

她將其拎到自己面前,端詳片刻,而後吃了下去。

那一刻,她好像聽到無數墜落在血色麥田裡的人類對她哭嚎:

至高天!你無慈悲!!

那一刻,她好像聽到無數被困在阿格龍河裡的靈魂對她咆哮:

這是你們為之奮鬥的東西了嗎?!

這是我甘願扛起的旗幟了嗎?!

她接過了旗幟,不再是乞求至高天垂憐的旗幟,而是代表死亡的地獄大旗。

Scene

30年後的亞特蘭蒂斯地下,來自虛假「歐米伽卵」之中的腐蝕之水反覆沖刷著「死亡騎士」的骨架,卻只將她的鐵骨沖刷得越來越剛硬。

她就這樣守在浪尖處,對海妲魔女怒喝。

我戰鬥的目的向來只有一個,「勝利」!然後讓一切都臣服於我!

但這裡是亞特蘭蒂斯,不該有任何愚蠢的消逝!

比你和我更該灰飛煙滅的傢伙可多了,比如那群安然坐在聖堂裡的、自始至終都只會觀賞這一切紛爭的畜生們!

而更多人應當繼續好好活下去,比如那些敢於抵抗鋼鐵軍團內亂的士兵、那酒館裡無畏的女孩、善良的老者……

好人不該短命,而他們的命數卻是由至高天和聖堂決斷的——決斷成這樣!

你說——至高天,該不該死?!

死亡騎士胸口忽地炸出一團火焰,迎著「歐米伽卵」裡爆發出的洪水,竟熊熊燃燒起來。

火焰不斷蔓延,燃燒至死亡騎士全身,將她的血肉身軀重新塑成。

她吶喊。

至高天不仁,把萬物當芻狗!

而我作為地獄裡的新一任「擺渡人」——

我要讓塵歸塵,土歸土。我要讓人間的歸人間,地獄的歸地獄。讓每一個魂靈都死得像樣。

這本就天經地義,但至高天和聖堂讓這一切顛倒太久了,我就把律法扳回來!

這也是歷代亞特蘭蒂斯眾部為之付出所有的事!

她拔出雙刃槍,那上面隱隱有歷代地獄眾鬼的呼號——

拉彌亞,你一直想要看看大伙寧願灰飛煙滅、沉入死水也要爭取到的東西是什麼,對吧?

你會想……是瑪門?是星辰或海洋?是至高天或死亡大軍的青睞?還是什麼別的……

——然後一槍扎進了呆在一旁的海妲魔女的魚尾之中。

就該由你自己去看!而不是一次次嘗試瞻仰、揣測他們的答案。

海妲魔女沒有痛呼,只呆呆地看著這團站在洪水中的火。

想清楚你這條魚尾從何而來,這就是大家助你去看真相的方式。

……

去重新出海,拉彌亞,去屬於你的那片海。

那……你……

我需要帶門使離開,然後和血契者一起征討聖堂,打上至高天。

你要是找到答案之後還執意阻礙我……

我會把你當作聖堂的走狗,一併抹殺。

薇拉——

去吧。

死亡騎士雙臂用力,在人魚複雜的眼神中,使雙刃槍將其一舉挑走,挑入毀滅的洪流。

人魚順流而下,魚尾在水面上最後拍出一道小小的浪花。

她被「死亡」釋放了,放去服從那「上下求索」的刑罰。

而後,死亡騎士轉回身,看向另一位在洪流中巋然不動的人形。

人類保護著懷裡的第21號混沌門使,等待死亡騎士給這場紛爭畫上句號。

我本不想讓你攪和太多地獄內部的問題,但你還是陪我走到了這裡。多謝。

事態很糟糕,這個來路不明的「歐米伽卵」果然孵化了,引來了至高天的聖水洪水,準備毀掉地獄呢。

哦?看來你又猜中了我的心思。

死亡騎士逆流而上,逆著歐米伽卵中爆發出的洪流跋涉,不斷靠近它。

我也早已明白屬於我的答案……我必須永生,嚥下這世間的每一份苦痛。

……那也很好,不是嗎?

她堅持跋涉,指尖已經碰到了洪流中央的歐米伽卵。

你已賜予我灰色的馬、不死的權柄、永恆不滅的身。

那不如讓我作為牢籠——它會永恆地撕扯著我的軀體,我也會一刻不停息地壓制它。

她捧起歐米伽卵,又一次回頭,對人類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不止是嚥下一枚苦痛之源,對你們,我也一樣。

我已經簽訂了與你和其他三位「騎士」一起對抗聖堂的契約,如果失敗,我也會將你們的軀殼嚥下,再等下一個30年……永遠會有下一個30年。

……看,就是這樣——永生是無盡的苦刑啊。

她仰起頭,像30年前嚥下上一任「擺渡人」的指骨一樣,她嚥下了歐米伽卵。

奔湧的洪流頓在原地,下一秒,如時光倒流一般,盡數朝向漩渦的中心回流。

站在漩渦中心的死亡騎士微微張著口,任由能毀滅一切的洪水沖刷自己的身軀,每一寸骨骼、皮膚都被侵蝕殆盡,再重塑。

短短幾秒之間,就已經往復了無數個來回。

哈哈哈哈……痛啊。

她在無限重塑的期間,朝人類伸出手——

人類也向前邁步,握住了她不斷破碎的指尖。

血契及時生效,死亡騎士胸口的那團火再次頑強地燃燒起來。

火越燒越旺,洪水已弱為溪流。

薇拉輕輕偏轉視線,望向了亞特蘭蒂斯之外。

Scene

她在看火焚谷,看整個地獄。

Scene

然後是地獄更高遠的地方,是燼土邊疆……然後,是聖堂,是至高天。

Scene

紅色的髮絲飄起,融化在「死亡」的火焰之中。

那些應該活下去的人,我無法再給予他們生命。

而該死卻還苟活著的畜生……

<color=ffffffff>「動身吧,帶著這份痛苦。」

<color=ffffffff>「去聖堂,去至高天!」

Scene

死亡騎士已將痛苦盡數折服,她俯身,將雙刃槍擎起,再一次直指蒼穹。

她活著,她燃燒著,她愛著,她殺戮著,她體驗著無窮的痛苦和無上的滿足。

冥淵上的烈焰,洶湧激盪,永不停歇。

這必腐壞的,總要變成不腐壞的;這死而復生的,便喚作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