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內部
141號城市郊外
三兩成群的感染體在架構繁雜，朽鏽不堪的鋼鐵叢林中游曳。
砰砰——
兩聲槍響打破了廠房內的平靜。
大量的感染體整齊劃一地轉頭，繼而轉向，朝著聲源處撲去。
…………
屏息靜候，待到警戒範圍內最後一隻感染體離去，與潔塔薇一同躍向藏身處正對著的，掛有斷裂銘牌的房間。
這是在工廠中輾轉騰挪許久後，二人觀察下來最有線索可能的地方。
喀——
跨入房間，貼牆傾聽外面的動靜，確認二人此番動作沒有引來感染體的注意後，動作輕微地合上房門。
轉身，潔塔薇已經開始檢索房間內的物件，長條桌上的設備在她的操作下逐一亮起。
……這裡不是中樞，沒有實驗或者控制類的操作系統。
潔塔薇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瞳孔中如瀑的數據順流而下。
兩三息後，潔塔薇不悅地搖了搖頭，就要關掉設備。
硬碟裡裝的都是各種文檔，我們找錯地方了。
可以倒是可以……但這些檔案沒什麼價值吧。
時間久遠，資料夾的命名看起來也不像會存有結構圖之類的資料……嗯？
潔塔薇逐一解鎖系統的權限，忽地輕咦了一聲。
格溫普蘭……？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來到潔塔薇身邊，螢幕上，一行行紀錄緩緩浮現。
……訓練檔案-H82，記錄人霍斯特。
應執行官格溫普蘭的命令，我將……
我將成為你最新的樣本。
格溫普蘭手杖輕點地面，沉悶的聲響讓霍斯特不自覺有些口乾舌燥。
真……真的要這麼做嗎？執行官大人。
咳……咳咳……
回答霍斯特的是格溫普蘭止不住的咳嗽，他用方巾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
望向螢幕的目光有些恍惚。
我時間不多了，這是唯一能讓我見證矩陣計畫成功那一天的辦法。
對我的意識進行採樣吧，我會盡可能配合你們的工序。
或許這傢伙的身份要更高，他的資訊在檔案裡的備註有特殊加權。
萊博維茨公司——執行官——格溫普蘭……
潔塔薇皺眉，將這個名字作為關鍵字開始針對性地檢索檔案。
隨後螢幕開始彈出越來越多的窗口，專業詞彙和各類數據開始占據核心，公式化的紀錄逐漸減少。
順著游標下移，窗口頁面上的日期在一天天增加，而潔塔薇表情也一點點地糟糕了起來。
直到一張幾乎所有數據都被標紅的紀錄出現，這就是最後了。
……
潔塔薇張嘴，猶豫著嘆了口氣。
太奇怪了，完全不知道他們到底想達到什麼樣的目的，根本就是一場鬧劇……
霍斯特違背了格溫普蘭的意願，從而引發了麻煩。
這是結合此刻狀況最容易猜測到的可能。
……霍斯特貫徹了格溫普蘭的意願，完整地搜集了後者的意識數據。
連帶著「不必要」的認知與執念一起，而後一絲不苟地將這個AI模型投入了高強度的訓練。
你知道人類在研究人工智慧的早期階段發生過很多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吧？
被認為最難的創意類領域淪陷的最快，以為最基本的行為指令樹反而步履維艱。
人類和人工智慧的思考邏輯以及思考儲備之間的參差讓許多判斷都出現了錯誤。
其中有一條人類未曾設想過的……便是人工智慧會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以欺騙的方式完成人類的指令。
嗯……因為霍斯特的訓練模式強度過高，即使是AI模型也難以承受。
為了紓解壓力，它不得不以自我設限，偽裝成能力不足的方式來逃避訓練要求。
這本來不是問題，隨著訓練的推進，AI遲早有一天可以適應項目內容但……
潔塔薇頓了一下，將窗口關掉，把訓練檔案按照日期分作目錄，與其他項目的目錄放在了一起。
數量的差距讓線索陡然明晰了起來。
霍斯特太著急了，也可能是格溫普蘭的遺願帶來了太大的壓力。
他在每一次訓練後都將結果完全複製，在新的基礎上重建AI模型，再去疊代。
也就是說……
潔塔薇關掉了目錄，再次打開滿是鮮紅數據的最後一頁。
現在的格溫普蘭已經完全失控，是一個誰也不清楚底層邏輯究竟是如何運作的病態機械意識了。
目光落到數據的其中一行，潔塔薇平日裡歡脫的調子也變得有些難以形容。
TA的心理年齡，可能，只有七八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