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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02-20 腐草為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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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當暖春的嫩芽重新覆蓋了荒原,在即將到達074號城市之前,貝拉終於得到了她期盼已久的消息。

這個人我見過。

真的嗎??

四年前的事了,那天下著大雨,她抱著一個受傷的孩子,想勸保育區的員工收養,所以我記憶很深刻。

孩子……?

嗯,她說是在路上救下來的,是個3歲的小男孩,只可惜那孩子高燒,當晚就走了。

你知道她叫什麼,現在在哪嗎?

名字……我找找當年的記錄,我記得她作為那孩子的唯一看護者留下過名字。

啊,找到了,艾蓮娜·貝拉,嗯,在4年前的9月28號留下過記錄,是工蜂部隊的一員。

艾蓮娜·貝拉?……這個名字,沒錯,一定是她。

四年前的工蜂部隊,那她現在還……

誰知道呢?現在工蜂部隊的成員也沒那麼常見了,那場事故對阿迪萊商業聯盟的攻擊還挺大的吧?

倒也還好,車上的人還是挺多的,賈米拉慢慢接管下來之後,硬是給所有人都派了點口糧,他們閒著雖然挨餓,但還不至於死人。

坐在一旁的運輸隊成員突然插進了對話。

之前到底死了多少人?

聽說有好幾千,也有說過萬了,每個人說法都不一樣,反正大部分目睹過現場的人都不在了。

運輸部隊也是好不容易才重新組建起來的,我們老大說了,要更注重未來。

老大……?

……現在運輸部隊的總負責人是誰?

是新野。

……新野?他還活著?可——

可是歐石蘭在那之後,一直要找運輸部隊的核心成員追責,怎麼能允許他當上總負責人?

貝拉率先搶過了諾安問不出口的話。

因為歐石蘭現在扭不過賈米拉了唄,而且新野和內鬼的事也沒關係,他到最後一刻都在保護後半段車廂裡的人,歐石蘭想抓他把柄,到現在也沒抓住。

扭不過賈米拉?發生什麼了?

唉,那次事故之後,空中花園的地面據點就不太傾向於跟歐石蘭合作了,原本還有很多貴族老爺都在擁護歐石蘭,近些年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開始疏遠他。

各種各樣的原因?

有傳聞說他派人暗殺那些不聽話的貴族,還嫁禍給過去的運輸部隊。

是嗎?我倒是聽說本來就是運輸部隊的人殺的。

唉,總之就是他那些亂七八糟的畜生行為都漸漸暴露了,聰明點的人早就疏遠他了,只剩下一批被他拿捏死的傢伙還在當他的狗。

這傢伙現在瘋了似的四處亂咬人,以前還設計謀害檢修部隊呢,**,連檢修部隊都要害!鬧得只剩下一個叫蘇菲亞的小女孩活了下來,被改造成構造體了。

該死的東西,他遲早有一天被人從高速行駛的奧賽蘭姆號上扔下去。

…………

……橫豎要比當年好些了。

你們說,要是以前的運輸部隊願意再等等,說不定就能熬到歐石蘭倒臺的那一天,也就不用死那麼多人了。

那麼多人命,太不值得了。

你在說什麼蠢話,沒有他們的犧牲,歐石蘭能走到現在這一步?

運輸隊成員4

啊?他們失敗了吧?

是失敗了,失敗了就沒有意義了?

運輸隊成員4

失敗了還有什麼意義?

當年歐石蘭手下的守衛那麼多,更別提他們有多少好武器,那種圓球一樣的軍用機械體,連構造體都很難對付得了它,誰敢頂著這種風險背叛他?

要不是運輸部隊,工蜂部隊用自己的命剝掉了歐石蘭那層殼,他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就像是有人用刀指著你的脊樑骨,你就算知道他不是個好人,你敢動嗎?

…………

我向來不想跟你們討論這些,但聽到你這話真的氣不過了,沒有前人的犧牲,哪有現在的生存空間?

那場戰爭打起來的時候,我還只是個下層車廂的愣頭青,沒加入運輸隊也沒跟他們一起上,但我親眼見過那條全是血和屍體的車廂。

直到現在,我晚上還會夢到那天,怎麼忘也忘不掉!

你們現在唾棄歐石蘭和那些倒皇派不做好事,以前他們可比現在可憎百倍!他的守衛甚至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隨便殺人!

你知道空中花園的地面據點為什麼不肯跟歐石蘭合作嗎?他做的那些髒事又是怎麼暴露出來的?

就是因為有核心成員交出去的證據,他身邊的勢力才能一點點被瓦解,雖然那個終端在現場被打碎,讓審判遲到了幾年……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不是因為自然變好了,而是有人在前面用屍體鋪成了路啊!

你本該叫他們一聲英雄!!!現在卻在這裡說他們死得不值得!!

…………

以前的成員還有幾個活著?剩下的要嘛死了,要嘛還在躲歐石蘭,有的甚至背著冤罪洗也洗不清!

活下來的也沒好過到哪裡去!

運輸隊成員2

唉,是啊,上次去找新野總隊長的時候,他燈也不開,就拿著半件針織衫坐在桌子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只要歐石蘭一天沒有被扔下車,帕彌什還在剝奪我們的生存環境,上一代運輸部隊和工蜂部隊交到我們手上的重擔就不能放下。

距離勝利可還早著呢!沒有一個人的犧牲是白費的!

運輸隊成員4

對不起隊長,對不起,是我的想法太粗淺了。

保育區員工1

消消氣,過去的事年輕人確實不知道,說了能聽進去就好。

對了,前幾天我還聽說歐石蘭又拿幸運盒子那一套來招募成員,要去找一個什麼升格者,還說能免疫病毒?

怎麼連你也知道了?

保育區員工1

還不是聽你們說的。

升格者?

歐石蘭也不知道從哪來的消息,這陣子一直在宣揚這個。

哼,前幾天異合體掉在車上的時候,他就趁機把這套東西搬出來說,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異合體?

嗯,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大怪物,危險得要命。

最後怎麼樣了?

解決了,空中花園派下來的人把它打碎了。

說到這個,那天的歐石蘭真像個小丑。

怎麼說?

他想拿那個異合體配合著升格者的傳聞搞點文章,計畫了很多。

結果那個叫蘇菲亞的構造體上去跟大家說,她會創造一個不再需要列車也不再需要空中花園的世界,還說暫時也沒想好怎麼做。

然後呢?

大家都真情實感地覺得蘇菲亞說得對啊!不管她說什麼,都要比歐石蘭的話可靠!

聽到這裡,保育區的員工們都笑了起來。

他們自己怎麼計畫的,私下裡行動了多少你也不知道,就不要亂說了。

哈哈,我就是感慨一下歐石蘭竟然會有吃癟的時候。

…………

Scene

你知道嗎,有個典故叫「指鹿為馬」。

Scene

…………

Scene

得到準確的消息後,兩人連夜趕路,終於在列車停靠在074號城市車站前趕到了那裡。

沒想到她居然在列車上,可是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無家可歸的人又能去哪呢?她還要躲著貝特那個老畜生,只能去奧賽蘭姆號上了。

貝拉握著那張皺巴巴的畫像,看著空蕩蕩的車站沉默了許久。

以前蕾切爾和你都勸過我加入運輸隊,要是那時我同意了,是不是早就能找到她了?

就算你後悔也沒有任意門能讓你回去了,不如想想一會上了車要怎麼儘快找人。

嘖。

她焦慮得握緊了拳頭,兩人就這樣在無言的等待中站到列車進站的信號燈開始閃爍。

祝你能儘快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要我幫你問問其他人嗎?

列車不會停靠太久,優先你自己的事吧,除非你打算就這麼離開。

他揮了揮手,向車站外走去。

你要去哪?

史萊克

出去走走,如果你還回來,我們在074號的南3據點見。

…………

Scene

他離開車站,匆匆穿過廢墟,步入了樹林的晨光與薄霧中。

微風送來了少許暖意,諾安抬起頭,才察覺到四周早已變得綠意盎然。

菲爾德失蹤的第7年,他終於再一次回到了074號城市。

運輸隊的革命發生之前,諾安就一直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搜尋著他的消息,卻總是被任務耽誤,就算有機會來074號城市,也沒打聽出什麼線索。

即使在牢房中看過蕾切爾留下的資料之後,他或多或少察覺到了「某個可能」,諾安還是按照她留下的路線圖,踏上了數年前運輸隊走過的路。

Scene

這條路,諾安並非第一次走過。

開始執行運輸任務的第一年,他就獲得了重返074號城市的機會。

那天,他本想趁著夜色去尋找菲爾德,卻被蕾切爾發現了。

我知道你想去做什麼,但明早還有任務,不可能因為等你耽誤了我們的行程。

你們可以先走。

放任你在這裡被感染體撕碎?你不會以為自己已經能單獨行動了吧?

或許不能,但唯獨這件事我不會妥協。

跟在大家身邊也不意味著安全,班克羅福特就是個好例子。

要不是其他人對他不管不顧,他也不會一直那樣丟貨,最終下落不明。

……你說什麼。

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一直都這麼想?

沒錯……自從菲爾德失蹤之後,我就一直這麼想。

…………

那晚上,很多人都陪著你找他到半夜。

很多?不,一點也不多,大部分人都選擇了漠視不理。

雖然我很感謝那天願意站出來的人,但我更沒有辦法原諒——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配合著拳頭砸向了少年,他連退數步,撞在了身後的樹上。

我可以讓你去找他。

也可以讓你從運輸部隊中離開,遠離我們這些……你無法原諒,無法相信的人。

但你不要忘了,菲爾德和班克羅福特失蹤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朱莉又是為什麼而死!

放下了這些問題的本質,去找一個希望渺茫的人?

他如果還活著,自然會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親自去慰問,他如果死了,你找他又有什麼意義?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下落。

那也不該是現在!

你找到他又能做什麼?向他道歉再狼狽地回來?

…………

諾安。

別和蕾切爾吵架,你跟我過來。

Scene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這片森林的深處。

珊娜隊長……

如果沒有聽珊娜的話,他一定會抱著自己的隔閡和介意就那樣走下去吧。

Scene

你不想原諒他們,就不要原諒。

什麼?

每個人都這麼複雜,總不能要求每個人從身體到靈魂都高度協調、統一吧?

我們之間都有合不來的地方,會抱著自己不能捨棄的部分和立場,做出讓他人不能原諒的事。

可我希望你明白,彙聚在下層車廂的大部分人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

要是因為不能原諒他人,就拋棄了我們共同的目標,拋棄人群,再次變回原先那個孤僻的小孩……

這和你拋棄菲爾德留給你的東西有什麼區別?

…………

你還記得希爾嗎?

諾安點了點頭。

她不敢在打架的時候過來幫你,就意味著她敵視你嗎?

諾安又搖了搖頭。

我們都是普通人,都有不完美的地方啊,接受普通人的不完美,也是成長的要素之一哦。

求同存異……是嗎?

不錯,開悟的速度很快。

珊娜隊長。

你相信蕾切爾隊長嗎?

…………

你這傢伙,在這種時候舉一反三?

我……聽說了一些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相信她可以相信的部分,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相信……蕾切爾隊長……和大家共同的心願?

沒錯,她想要反抗上層車廂的心絕對不是假的,我相信她,但她也有不那麼完美的地方。

……嗯,我明白了。

Scene

對諾安來說,珊娜就像蕾切爾的對立面。

蕾切爾總是懷疑著對方可以懷疑的地方,而珊娜卻願意相信他們可以相信的地方。

在兩人身旁的這些年,他藉著這樣截然相反的特質學到了很多。

最終沉澱為他自己所喜歡的模樣。

這是你們留給我的寶物……

也是你們留給我的遺憾。

Scene

不管怎麼說,你這遺憾的保存期限也有點太長了。

早點讓自己釋懷不好嗎?

有能惦記的事也不錯,有時候人需要被在乎的人或事牽著才不會崩潰。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也有這麼一茬似的。

呵,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不會吧你……

反正我是不能理解,被過去的事牽著鼻子走,念念不忘,到底有什麼意思,早點放下多輕鬆。

沒有過去的經驗,又要怎麼判斷未來的方向?

那就只留下經驗啊。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蠢話啊,經驗本身就是有經歷和體驗之後總結出來的,打疫苗還要挨一針,光聽別人的教誨,自己會有多深的感觸?

看看歷史的車輪吧。

很多傷痛遠離了人們的生活之後,錯誤就又會重演。

所以啊……不要那麼嫌棄傷痕啊。

Scene

這就是你所說的……腐草為螢,對吧?

Scene

沒錯,新的生命會從野草中誕生,縱然天色無光,燃燒野草的火焰也將點亮天空。

死亡和新生是糾纏在一起的螺旋。

接受了死亡帶來的遺憾,才能握住螢火微光的指引。

Scene

大家留下的東西,無論是遺憾,悔恨,革新,還是未來……

我都不想丟下。

從這些回憶中……我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Scene

正午的陽光逐漸隱退在陰雲之下,帶來雨的氣息。

諾安眺望著那荒原的盡頭,無數野草與花朵正在風中搖曳著。

你在……這裡嗎?

他踏入花叢,搜索著過去的痕跡……記憶中那停滯的時間,也終於開始流動。

現在正是——

Scene

       1:01 a.m. / 1:37 p.m.

1:02 a.m.

野草還沒有遍佈山野的7年前,一列運輸車趁著月色駛入了此處。

去據點不是這麼走的吧?

那條路被坍塌的廢墟堵上了,只能繞遠。

好吧,那我先去前面了。

與此同時,菲爾德正躲在運輸車的貨箱中,不安地握緊了手中的拐杖。

…………

Scene

1:56 p.m.

他在泥土之下找到了斷裂的白骨,可這並不罕見,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隨處都有死亡的痕跡。

他們被留在了這裡,成為了野草的養分,野草又哺育著飛鳥走獸,或饑餓的人群。

夏至……

他無助地呼喚著,在枯木與碎石間繼續搜索。

Scene

1:21 a.m.

遊蕩的感染體衝向了車隊的末端,連著整一輛運輸車都撞翻在地。

全車隊都停下!保護受襲的車輛!

不行,這些感染體太多了,必須優先撤離!

我已經不能再丟貨了!

班克羅福特在濕潤的泥土上踩下了急刹車,他帶著手下的運輸隊員從車上躍下,衝向那些正在破壞貨物的敵人。

怎麼辦?

……去幫幫他們。

嘖……

Scene

2:31 p.m.

青年在一片狼藉的土地前停了下來。

即使早已過去多年,這裡還殘留著曾經戰鬥過的痕跡,例如折斷的刀刃,埋進灰塵裡的彈殼,還有無數感染體的殘骸。

他知道,再繼續探索下去,告別的時刻就要到來了。

——這樣真的好嗎?

青年叩問著自己的心。

這一路,他一直在欺騙自己,只有相信朋友還有活著的可能,他才能藉著這個目標持續前進。

如果菲爾德真的已經死了,失去一切的他,今後又該去哪裡?

Scene

1:44 a.m.

這場持續了20分鐘的戰鬥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蕾切爾的判斷是正確的,在這裡停下只會讓更多的車輛受到襲擊。

槍聲與悲鳴交織之下,又一輛裝滿了貨物的運輸車被仿生機械體撞翻在地。

貨箱內那一聲悲鳴,在慌亂之中也顯得微不足道。

為了引開這裡的感染體,她開始強行命令車隊撤離。

——當所有戰鬥都已結束,回收貨物的小隊陸陸續續掉頭折返時。

她才藉著蒼白的月色,在那堆重物之下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軀體。

此時,距離班克羅福特跟來只剩十分鐘,為了不讓這個錯誤暴露,她做了一個殘忍的決定。

Scene

    3:16 a.m. / 3:16 p.m.

夜與晝錯位的時間在此刻重合。

3:16 a.m.

當菲爾德在荒棄的果園中醒來,等待他的只是無人的黑暗和仿徨在此地的感染體。

他想呼救,卻只能聽到自己的回聲,他想逃離這裡,卻看到軀體在漸漸變得殘缺。

當雙手連血的溫度都感受不到時,他躺在低矮的樹苗身旁,望著烏雲遮蔽的天空淺淺地笑了。

永別了,諾安……

在這句短促的告別之後,他的時間永遠地停滯了下來。

3:16 p.m.

青年沿著舊日的傷痕前進著,越過了矮坡,一片枯萎的果園出現在他面前。

這裡的大部分樹木都已經枯萎了,還有不少被人為砍伐了下來。

只剩下最邊緣的位置,還有一株開著零星的白花。

諾安在那飄搖的花朵面前,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風鏡。

Scene
Scene
Scene

7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留下的痕跡消失殆盡。

靜謐的荒原之上,只剩下樹枝上隨風搖擺的布片,還殘存著與菲爾德的圍巾有幾分相似的花紋。

諾安

…………

他多麼希望留在這裡的只是圍巾,而菲爾德本人仍在某處歡笑著。

但這個夢已經走到盡頭,他無法再繼續欺騙自己。

諾安

……梨花……

死亡的生命已通過腐朽化為了新生,縱然有再多遺憾,生命還是會以自己的方式回到廣闊的天地之間。

諾安

這株樹還活著……是因為你嗎?

現在的奧賽蘭姆號,就要從壓迫中掙脫了……

這對你來說,算是好消息嗎?

他詢問這片沉寂的土地,土地卻不會回答。

諾安

我現在……算是找到你了嗎?

Scene

一陣微風拂過搖擺的樹枝,捲著幾片花瓣落在他手心。

即使他深知這只是虛幻的寄託,諾安還是捧著梨花的花瓣,將其當做回答,小心地收進了掌心。

諾安

好久不見……夏至。

我終於……有了面對現實,向你說再見的勇氣。

許久未笑過的青年注視著手中潔白的花瓣,勉強牽扯著嘴角。

諾安

謝謝你……謝謝你……

像是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那般,青年不斷默念著這句話。

如果沒有遇到菲爾德,他至今還是活在蕾切爾身邊的自閉小孩。

不被人群所接納,懷著母親去世時那份不解的痛苦,仇視著周圍的冷漠。

菲爾德給他帶來了諸多溫和的改變,他卻因這種改變和菲爾德徹底分別。

再次見面時,他的軀體已融入了泥土,化為了新生。

而靈魂,依然停留在故友的記憶中。

諾安

你留給我的回憶,螢火蟲,直到現在都還在指引著我……幫助我在長夜中前行……

我終於明白了,死亡並不會讓曾經存在過的意義消失。

你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留在這裡,化身為照亮黑夜的燈,融化雪原的火,邁向未來的列車……和我依然還活著的原因與理由。

謝謝你……夏至……

他再一次對著荒原與梨花道謝。

諾安

以及……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