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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02-18 日暮途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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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青年獨自離開了赤色的循環液與紅潮的汁液鋪滿的道路。

蕭瑟的風從遙遠街巷中捎來了微弱的哭聲,訴說著倖存者們淒苦的現狀。

……再過不久,紅潮就會淹沒這裡吧。

他本想追上撤退的人群,確認他們是否平安,卻又唯恐自己再帶來什麼災禍,連累那所剩無幾的生還者。

最終,只能這樣離開。

…………

機體的裂口牽扯出劇烈的疼痛,循環液順著胸前的傷口落下。

在那場過於漫長的戰鬥之中,為了阻止那些感染體衝進傷患的所在地,即使這位束手無策的「升格者」,能做到的事少之又少,他還是拼盡了一切。

脆弱的護甲早在承受了數次重擊後碎裂,露出了真實的機體結構。

青年能感到自己內部的構造已通過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如果再承受一次攻擊,他一定會毫無懸念地成為紅潮的養分。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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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安,你將來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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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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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

嗯,像是未來的夢想或者規劃,還有對自己的期盼之類的。

……以後……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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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個描繪幻想與傳說的漫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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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那種既勤奮,又肯腳踏實地去努力的人。

也盼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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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公正又可靠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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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給其他人添麻煩,不拖大家後腿。

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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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改變這樣絕望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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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辜負媽媽和蕾切爾隊長的囑託,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真的嗎?

什麼?

如果你真的憧憬著這樣的未來,為什麼……要露出這麼傷心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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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覺得實現起來有點困難吧。

我認識的諾安可不會因為困難就放棄自己的願望。

而且,你是想成為英雄的吧?

……怎麼可能。

但你一直都很想改變這裡的環境,也想幫助大家……這樣刻在靈魂上的事,你怎麼可能會放棄?

我的靈魂上刻著這種東西嗎?

嗯,已經從靈魂滲出皮膚寫在臉上了,一想到這個,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

我再問一次,你將來想做什麼?

……將來……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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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安

……我想成為能保護大家的……

諾安

……「英雄」……

Scene

只因一個選擇上的錯誤,現實就與夢想背道而馳,現在的他連當初那個妥協的願望都無法實現了。

那個曾憧憬著「英雄」的孩子,如今卻成為了傷害無辜者的罪人。

……惑砂,你就在附近吧?

塔爾伯特至死都在期盼著升格者的力量能夠幫助大家。

就像蕾切爾至死都相信著那個終端可以讓諾安活下去,再次重組運輸部隊,再次發起抗爭。

過去的他沒有聽蕾切爾的話,選擇了繼續反抗,讓大家的犧牲與願望都成為了空虛。

如今,還要重複過去的錯嗎?

只要還能改變什麼……

他會放棄那些刻寫在靈魂上的願望,也放棄自己的靈魂,來接受那原本被他憎惡的道路。

抱著這最後一絲寬慰,他踏入了那片幽暗的森林。

Scene

——可要是連這條道路也無法改變呢?

這一路的見聞,那些沉入紅潮的生命,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們的計畫——篩選,放棄弱者。

一旦參與其中,自己又能獲得多少自由決策的空間,恐怕早已不言而明。

就像當年的蕾切爾一樣,選擇和無法違抗的權力合作,就會受制於權力之下。

然後也和她一樣,稍有不慎,就傷害了會讓自己後悔一生的人吧。

……不,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

┘ ┘!!

……?

似乎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 ┘ ┘升格者 ┘ ┘ ┘——?!

那個聲音在焦急地質問著什麼。

…………升格者……

……無論是誰看到那個慘烈的現場與後方受到襲擊的人群,都會懷疑唯一「平安無事」的人,是罪魁禍首吧?

—— ┘ ┘ ┘站住!! 放下┘ ┘!!

……對方依然窮追不捨。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因此停下腳步,身上的「異常」混亂無序,究竟是失控還是無效,根本找不到規律,他不願意再因此傷害任何一個人。

…………

必須快一點,只要能越過面前這盞路燈,他就可以邁進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迎來結局。

明明不該停留,不能停留,身後的子彈卻代替了那模糊不清的話語,擦過他的手臂,留下了兩道血痕。

他藉著新的痛楚,漸漸從混沌的意識中脫離出來,方才聽清背後那個聲音在說些什麼。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站住!!

…………

……最後一次警告……?

——如果你要去升格者那裡,我就只有開槍這一個選擇!!

這個聲音的主人認為他是叛逃者之一嗎?

……也對。

青年停下了腳步,用力扯下了胸前那塊本就鬆動的裝甲。

Animation

帶著自嘲的笑意,他緩緩抬起頭。

諾安

既然你說這是最後一次警告,那麼……下一次,請瞄準些。

那些在記憶中沉睡的悔恨,連同眼前異常的罪行一起化作淤泥,鋪滿了通往未來的路。

放棄理想的靈魂已經死去,接下來不過是靜候軀體的消亡,若是如此,將一切交給以屠惡為使命的人又有何妨?

諾安

……怎麼了?還不動手嗎?

諾安

……是。

諾安

你在問我……?

諾安

你相信我會說實話?

諾安

…………

諾安

……或許是吧。

青年輕輕點了點頭,將這一路所遇到的異常說給面前的人聽。

諾安

……是的。

諾安

但我不認為這是能被原諒的事。

只要我身上還存在著無法控制的異常,我就有可能再次傷害其他人。

為了阻止後續可能發生的事,我想……

諾安

……嗯,我原本是想去找那個升格者,向他們請教一下怎麼控制這種能力。

諾安

……科研者……

諾安

……選擇的……機會?

諾安

這也算是「還有選擇的機會」嗎?

諾安

…………

你不害怕我跟你走之後,傷害你或你的同伴嗎?

諾安

…………

洞察力不錯。

那麼,我可以向你請教一個問題嗎?

諾安

如果我像你說的那樣,前往了空中花園,但那裡的研究者也對此束手無策。

而我錯過了成為升格者的機會,無法像塔爾伯特……或者其他「叛逃者」所期盼的那樣,獲得可以控制帕彌什,並藉此幫助大家的能力。

……為了心中所謂的「正道」,放棄了能改變的力量,這還算是正確的選擇嗎?

諾安

…………

諾安

是的。

但我曾為這個答案帶來的結果迷茫過,確切地說……現在也還在迷茫。

即使明白了這個道理,那個積壓在心頭,如同冰山一般沉重的舊夢也無法如此簡單地消融。

諾安

當然不認同,對我來說,平凡的生命也有著獨一無二的力量,他們應該自由地按照各自的意志來選擇生存和死亡的方式。

而不是由他人訂制的準則,來決定什麼樣的生命有資格活下去,什麼樣的人應該死。

諾安

…………

諾安

留言……?

恍惚中,諾安想起了他曾在出發前確實留下了一張傳達謝意的字條。

字條的末尾,他寫下過這樣一句話。

「我也不想辜負你的邀請……等找回記憶後,我就向你和信任過我的那些人如實說明自己的身份。」

諾安

在這種時候提起這個?

聽到這個回答,青年靜靜地笑了。

諾安

……好。

縱然對前往空中花園還有很多未知的擔憂與疑惑,但在那為數不多的選擇之中,他還是決定遵從靈魂所趨向的道路。

諾安

我跟你去空中花園。

諾安拖著重傷的軀體,緩緩向不遠處的人類指揮官走去。

就在他即將邁過昏暗的路燈,握住那雙手的時候——一陣劇痛從他的背後傳來。

……唔!

赤紅的循環液從他口中噴出,青年勉強轉動布滿傷口的肩膀,才看清身後那個紫色的身影。

……惑砂……你……

惑砂

…………

為什麼要……

惑砂

不可以……不能在這種時候離開我……

惑砂沒有回答,只是躲在重傷的諾安身後,反覆打量著前方的指揮官。

惑砂

……灰鴉……小隊……?

惑砂

……你是人類……灰鴉小隊的人類……指揮官……?雷文治……?

惑砂

……那個人……雷文治已經……他已經死了。

……哈啊……

惑砂迅速拔出了刺入青年身體中的短刀,快速向人類走去。

諾安

住手,惑砂……!

諾安想要拖住對方,但他的機體卻早已傷痕累累,根本無法維持正常的行動。

……你的機體原本就缺少了很多東西,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了。

……沒用的,這種東西。

惑砂彷彿能預判子彈的軌跡一般,輕易躲開了危險。

眼看人類就要以脆弱的武裝和未知的構造體戰鬥,熟悉的身影如疾風般衝出,帶著俐落的刀光斬斷了敵人的動作。

——惑砂!!!

她早就熟知了對方的身份,名字和性格,因此毫不留情,不斷向那看似「羸弱」的軀體揮出最淩冽的攻擊,逼得惑砂連連後退。

……露西亞……?

不知為何,對方反而露出了有些驚喜的表情,但很快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不對……你已經……

我應該跟你提過,指揮官。

他就是曾被灰鴉小隊的前任指揮官——雷文治,連結過的升格者。

沒錯,如果不是他不斷誘騙雷文治和那些高層人員!當年的慘劇也不會發生……!

是的,當年我見到他的時候,還不是現在的樣子。

咳……

雖然非常不合時宜,青年還是忍不住藉著咳嗽乾笑了一聲。

不,只改變了衣裝和聲音。

露西亞指著惑砂頸部的「裝飾物」。

除此之外,臉和機體都毫無改變。

那時沒能來得及確認你是否已經完全死亡是我的失誤。

……沒有完全死亡……這一點來說,你也一樣吧?

我剛剛想起來了……

那個成為升格者的露西亞,和面前的你……哈……

我們,都被同一種方式喚醒了啊……只是和你不同……另一個我,的確已經死掉了。

請告訴我……露西亞,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們收到了救援請求。

後面那些圍住大家的感染體也是你的傑作吧。

……你救下他們了嗎?

當然!附近據點的人們也都過來幫忙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手,但大部分傷者都得到了救治,他們已經平安轉移了。

……沒關係,到了這一步,也不需要他們了。

無論你在計畫著什麼,今天我都不會放你走,既然你在這裡,「紙鶴」也就在附近吧?

……你還記得「她」啊。

把那東西叫出來,我會一起處理。

不,原諒我吧……露西亞。

我已經找到了和人類共同存活的方法,不會再犯當年那種錯誤了。

方法?什麼方法?

它還是個秘密。

我現在只是在為了這個「方法」,尋找能和我同行的同伴。

等到計畫完成之後,我就會乖乖去死的。

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

就算在這裡被你殺死,我也還會以相同的方式醒來。

我們能不能避免一下這種無意義的鬥爭?

你別想走!

露西亞衝向前方,就在刺中惑砂的那一刹那,四周的景色突然分崩離析,如同無數閃爍的燈光。

周圍的身影全都變得飄忽不定,讓她無法瞄準。

露西亞

……視覺模組被干擾了!

我說過,別做這種沒用的攻擊了,這是為你好。

他再一次輕巧地躲開了射來的子彈。

原來這種狀態是因為視覺模組被干擾嗎?

在我編織的夢中沉睡吧……

漆黑的幻象瀰漫開來,無數殘骸從地面中伸出雙手,拖住了露西亞前行的腳步。

隨後,一台巨大的蛇形機甲從天而降,迅速變化成了高大的椅子,托起了他和青年。

露西亞

「紙鶴」的聲音?!指揮官,小心!

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們。

下次再見……灰鴉小隊的新任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