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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of the stories in Punishing: Gray Raven, for your reading pleasure. Will contain all the stories that can be found in the archive in-game, together with all affection 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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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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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梅爾

你,快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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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梅爾

這個世界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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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梅爾

……只是一個世界的毀滅——又一次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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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梅爾

我叫■■■■,是一名時空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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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是你。

……嗯,當然是你。

人類抱著伊什梅爾一路劈砍,將嘶吼的怪物甩在身後,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稍微安全的地方喘口氣。

伊什梅爾的手腕腳腕被麻繩磨損得厲害,看著就疼,便不敢放她下來。

手腕……?沒關係,我倒不在乎我的外形變成什麼樣子。

伊什梅爾看著人類幾欲解釋又無從講起的神情,頓了頓,又看向自己腳踝上的結痂。

……哦,你在「心疼」我。

她又緩慢眨了眨眼,人類了解這個小習慣,眨眼的速度就是她思考的速度。

等她想清楚了,終於點點頭,並將額頭輕輕貼上人類的肩膀。

是的,很疼。

她閉上了眼睛。

痛覺從不影響她的思考速度,但疲憊會。剛才從太多人那裡收束了「引導」的提線,她胸口那抹生物質感的紅色外殼已經紅到幾乎可以滴血。

伊什梅爾抵著肩膀點點頭。

為什麼要去港口?

伊什梅爾想了兩秒,想起了那晚的幾通求助無門的電話。

修特羅爾為我們兩個買的去科任托斯的船票……你真的放在心上了。

我們已經把「世界」惹急了,它正在趨向崩潰。不止忒拜會變成一本混亂的魔典,科任托斯也逃不過,每個人,每棵草木……每一處存在都會漸漸崩塌。

這世上已經沒有可供私奔的淨土,更沒有救世的辦法。

你不顧我的反對,再次回到了這裡,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失敗了……

伊什梅爾想說更多,但很多話都匯成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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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最後指了指頭頂那棟宏偉的玻璃高塔。人類在塔中央破開的大洞還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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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塔頂,好嗎?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面」的地方。

雖然已經收束了大部分的「引導」力量,但齒輪因為衝擊而變得混亂,我得回去完成調試。

這世界因我而誕生,我也該讓它完全回歸正軌。

起碼讓拉斯蒂回到故鄉,讓依薩的新聞登上頭版,讓拉海萊的發明馳名海內外,真正幫上人們的生活。

關於「戰爭」與「愛情」的理想太大,就算只是一個由我生成的沙盤世界,也太廣闊無邊了。

而我能在意的,也不過只是這其中的一小片天地、幾個人而已。

更重要的是……由你陪我。

走吧,陪我上去,還有這麼多值得我調試齒輪的好事。塔很高,怪物們暫時也是上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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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推開高塔之頂的門,裡面的景象卻已全然不同。

曾經秩序井然旋轉著的齒輪已經亂了套,旋轉偏離軸心,轉軸被磨損至開裂——和預想的一樣,這個世界的規則就要崩潰了。

放我下來吧。

伊什梅爾從人類懷中掙脫開,漂浮著走向了齒輪叢林中央。

她抬手搭上一個脫軌的齒輪,使其回歸正確的位置。

這是那三個孩子的軌跡,現在回歸正軌了。

但在這個世界裡,你就是疼愛他們的家長——這是我給他們設計的「正軌」。

露西亞,里,麗芙……他們不會再經歷顛沛流離,而是早早就被你庇護到羽翼之下,正常受教育,正常長大,不再被軍隊或是什麼軍事集團擄去。

他們會成為快樂的普通人。

她轉過身,漂向另一個齒輪,扳回正軌。

這是修特羅爾和瓦萊莉亞的軌跡。

他們不需要被迫放棄自己的所愛,不需要專門成為警察或士兵,可以自由地接觸只有繁榮年代才會廣泛出現的文學與藝術……可以長命百歲。

這是拉海萊和依薩的軌跡……我的導師和朋友。

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喜歡這種世界背景……但幸好她們看起來很開心。

塔·3T類女士的軌跡、拉斯蒂的軌跡、司大哥的軌跡……

齒輪旋轉,被伊什梅爾一個個緩慢調整向正確的軸心,重新彼此咬合,組成秩序與規則。

這是……你的軌跡。

最後一個齒輪置於空間正中,孤獨又龐大地旋轉著,幾乎不與任何其他齒輪相交。

有沒有試想過,如果沒有帕彌什、沒有戰爭、不當灰鴉小隊的指揮官,你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原本我也給你預設了軌跡,希望你也能成為一個閒散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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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看你夾著書本走進教室,在課堂上與教授交流;在鄰里、學校裡結識了許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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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看你摸索著觸摸世界。看你閱讀書籍,體驗有趣的遊戲……寫出看起來很難的文章,做複雜的論述,與意見不同者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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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想把你一點點拉到我的身邊來,拉到我這個「教皇」身份的身邊。所以我打算稍微轉動一下你的齒輪。

但我發現,就算只是「齒輪」,你的齒輪也與其他人的不同。

我幾乎無法轉動。

你的自由太廣闊……你是唯一不受引導的個體。

我不明白為什麼。但我正打算去繼續探尋答案,就出了事。

出了什麼事,你也清楚:「引導」之力逐漸失控,引導出了一系列戰爭、刺殺……大概每個文明發展起來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連沙盤的模擬也無法避免。

所以我下場了,打算回收「引導」,沒想到這個沙盤開始抵抗。這就又有了後面的事。

而「教皇下葬」的那天,你問修特羅爾「為什麼我們做什麼都『無用』,好像有東西在刻意引導著走向」的時候,我才突然意識到……

——由我分散到這個「沙盤世界」裡的「引導」之力,居然把真正的你給拉了進來。

……難怪我無法控制你的軌跡。

伊什梅爾居然露出了一個釋懷的微笑。

你一向是那個特別的因素呢。

伊什梅爾將手放在人類的齒輪上拍拍,就此結束了調整,漂了回來。

原本我想著,只要能把「引導」的力量回收就好,我不在乎以怎樣的方式回收,被火燒死也無所謂。我自己捏出來的沙盤,我自己收場。

但就是因為有你,這些齒輪突然自由地轉起來,自發以你為軸心,迸發出了全新的情節。

看,多虧你在,給這個世界的結局增添了很多我永遠不會忘懷的情節。

伊什梅爾在人類懷裡找了一個舒坦的位置,自己漂上去窩著了。

現在力量都成功回收了……我們最後去看一眼這個即將解散的世界吧,好心的灰鴉。

就像那時候,我們一起在安迪密恩看落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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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高塔之外並沒有安迪密恩那樣美麗的落日。太陽發了瘋,正顫動著陽光,號召著塔下的怪物向上撲。

陽光過於「晴朗」,使天空藍得異常,反而有種詭異的美。

就坐在天台邊吧。

伊什梅爾「指揮」著人類找了一個風景不錯的位置。

剛才看了那些齒輪,你應該明白了——我對你們之中的很多人懷有遺憾,所以我主動創造了這個「沙盤世界」。

其實不止這裡,我總會找到那些可以俯瞰世界的「位置」。

比如很久之前某處原始部族的大儺祭司,比如可以在玻璃高塔上俯視地面輝煌的教皇,比如空中花園的監察院……

我想客觀,中立,平等,俯瞰每一個故事。

……抱歉,人們難免沉溺在美夢之中,我也不能免俗。

……能不要指責我自私嗎……?

伊什梅爾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快要失去重量了。

人類文明的結局有你和很多拚命的人去改變,可四翼白鴉呢?我們同樣失去了很多同伴,但結局並沒能改變。

我逃過了熱寂,避開了悲觀,守住了客觀,甚至在漫長的時空長河中丟棄了一切強烈的情感。

但看到你們……人類文明的故事,還是會萌生這樣的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經歷了太多打鬥而眼花,有一兩秒,人類感覺伊什梅爾的身形好像正在變透明。

但認真看去的時候,卻只能看到她低著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我很……孤獨。

她的眼睫似乎開始白化,白色的睫毛扇動,在人類眼裡拼接成一道慘白的色塊。

我也做出了決定,這部分力量絕不能逸散出去,我會回收好,將其限制好,再也不會出現類似的失控了。

粉白色的色塊越來越靠近,一雙手按在了人類雙頰,微微用力,按向了她身邊。

請允許我率先道……

人類忽然回按住了伊什梅爾的雙手,極其認真地與她雙目對視。

……

伊什梅爾眨眨眼,然後露出笑容,和每個快樂的人一樣笑得燦爛。

這世界一片混亂,但因為有你,我也很喜歡。

她從人類懷中站起身,走向藍天的邊緣。

她沒有轉身,一直注視著人類,而後向後仰去——她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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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梅爾

我是不該出現的力量集合體,愛我的方式是讓我飛走。

全部「引導」的力量收束完成,她重新成為掌控世界的主人。

一群棲息在塔頂的飛鳥群聚而來,飛在她身旁,啄吻她的衣襟。

伊什梅爾

我將散入這個世界……我將飛進天空,取代日與月,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

再見,一定還有下一次、下下次機會,就像你曾經告訴我那樣:

「我們永遠不道別,這算我的請求。」

我與你一同欣賞過安迪密恩的日落,一同在時縫中穿梭過。

與你一同見證過一個國家的誕生與毀滅,一顆星球的覆滅,一顆恆星的誕生。

……

那還有什麼是不可期待的?

不過……

下次,只要做一隻飛鳥就好。

她衝人類揮揮手,裙襬已經破碎,化作羽毛。

伊什梅爾

請記住我,請……

她根本沒打算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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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捧棉花消散在半空中,她噗地下墜,忽地散開。

撲簌簌的聲響拍打在人類耳邊——伊什梅爾墜落的軌跡中飛出愈來愈多的飛鳥,漫天都是,覆蓋了全部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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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它們四散而去了,重新露出了天空。

人類深深吸進最後一口氣,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也在抽離身體——就要回歸真正的世界了。

但這個粉白色的天空太吸引人,它與伊什梅爾太像。

更引人注目的是天上的兩抹白:白色的太陽,白色的月亮同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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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在天上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了。

時間和地點都因記憶的局限性而模糊不清,唯一可以確認的是……

太陽與月亮輕輕閃爍,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這就是她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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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康斯塔雷耶的最高處。

人類循著終端上的資訊,走進了一家由機械體新開的咖啡廳裡。

粉色的身影倒映在窗玻璃上,幾乎能融入外面的粉紅夕陽。

見邀請的人來了,她點頭示意。

我聽說你在附近執行任務,就想著剛好來見一面。最近休息得還好嗎?

最近我觀察了你的日常起居和出任務時候的情況,應該沒什麼問題。

伊什梅爾笑著放下心來,低頭用茶匙攪拌飲品。

一杯咖啡,加入適量牛奶和足夠的糖,達到最大溶解度,口感最好。

你的眼睛裡有話——有什麼要給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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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將手伸進衣口袋掏掏,摸出那顆桐木骰子,遞到伊什梅爾眼前。

骰子上乾乾淨淨,一滴血跡都沒有。

——但兩人望著彼此的眼睛,都知道在那個隱秘的小世界所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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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著吧,當作一個小小的紀念。

茶匙繼續攪拌,在咖色的飲料上攪出一個完滿的圓弧。

我沒有任務在身,也不是隨便錨定一個坐標就跳過來。

我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來讀我的心,灰鴉。

她放下茶匙,稍微向前傾身,人類能數清她的下睫毛。

讀到了嗎……?我是刻意來這裡的。

因為有隻太過自由的灰鴉滿世界亂飛,讓我的行蹤不得不有了軌跡。

她伸出食指,在人類面前畫了一個圓形。

如果我是個齒輪,那我得承認,這個月裡,你都快成為我轉動的軸心了。

不過看你沒事了就好,「羽毛齊整,精神煥發」。

她返回去讀了兩眼人類眼裡豐富的答案,笑著後仰回座椅靠背上。

圓畫完了,結束了。

她拍拍自己身邊的另一張椅子。

這次,我們還能共享同一份視野。

並非俯瞰,而是真正融入這個世界的視野……謝謝你讓我看到這樣的景色。

來吧,來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