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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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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我說,就不能再買一輛馬車嗎……

馬車車廂內,本已捉襟見肘的空間如今更是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伴隨卡列尼娜與布偶熊的加入,萬事只能被綁到車頂上睡覺……哦不放哨去了。

和他在一起的卡穆生無可戀地看著遠方,後者被安排拽住連接萬事的繩索,以防對方跌落到馬路上面去。

至於車廂內部,卡列尼娜的道具箱堵死了原本屬於灰鴉小小隊的位置。於是眾人只好重新分配座位。

但不管怎麼調整,空間依舊是有限的,大家只能被迫擠到一起。就例如露西亞正坐在卡列尼娜的大腿上。

撐不住的話要跟我說哦,不要逞強。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這點重量小事一樁好嗎?

所以說為什麼不再買多一輛馬車呢,馬匹也行,車廂可以自己打造。

在城市裡鬧出這麼大動靜,哪裡還有去逛集市的餘裕……

所以在抵達下一個城市前,就只能先擠擠看了。

話雖如此,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真正厭惡的神色。

說不定,這種挨挨擠擠的體驗,從某種角度而言也算彌足珍貴的存在。

魔法師他,真的不打算召集同伴了呢……

與這邊相比,遠在前方的馬車車廂空間倒是十分空曠,甚至空曠得有些讓人寂寞。

唯有旅行魔法師一人,乘坐在車頂上,一邊哼著歌一邊慢悠悠地驅動馬匹前進。

也許他是無法召集吧,就像一年前那樣,和同伴之間有了矛盾。

也許是我們離去的這段時間裡出現了變故。

但老讓他這麼一個人行動也不行啊,實在是太危險了。

而且從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去龍鄉單刀赴會,真說不上是明智的選擇。

要僱人去問問看嗎?

僱人……旅行魔法師也見過蘇菲亞和常羽嗎?

嗯,在飛天拉麵教行動的時候,碰巧撞到過。

那就沒辦法了,我們這裡所有人他都認得,靠太近的話風險很大。

……

但他沒聽過我和蘇菲亞的聲音呀。

聲音……你是指?

常羽點了點頭,示意一下角落裡的蘇菲亞。

蘇菲亞很快就明白過來,借走麗芙的法杖後,從貨物箱裡,取出了好幾張毛毯。

就和常羽教過我的舞獅一樣。

指揮官,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Scene

踏上春雨過後的泥濘,旅行魔法師來到了馬車後方。

他看了一眼天際的色彩,便駕輕就熟地取下帳篷,準備在空地上將其搭建起來。

由於只有他一個人,因此營地的布置工作進行得不怎麼快。

有什麼事情嗎?路過的旅人閣下。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好奇這個季節怎麼會有人獨自一人,踏上前往龍鄉的道路。

聽到「龍鄉」這兩個字以後,旅行魔法師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頭,直視對方,似乎是透過斗篷,看穿這位不明人士的來意。

這位斗篷人佝僂著身子,面龐已被魔法遮掩,餘下一片扭曲的黑暗。他手持一根價值不菲的魔法短杖,看起來就神秘感十足。

……

真的沒問題嗎?剛才腿部那裡好像顫抖了一下。

放心吧隊長,常羽可是向我示範過舞獅的,這種狀況對他而言小事一樁。

比起這個,我更擔心雙架在上面的蘇菲亞能不能套出情報來。

觀望的二人正匍匐在不遠處的山丘上,一旦有變,他們將立刻支援蘇菲亞和常羽。

旅人閣下看來知道不少事情,但我勸你最好不要插手這件事情。

因為……

這幾天的鬧鬼事件導致我已經快破產了國王給的定金也讓我拿去買對詛咒藥水了。

所以你要是想搶劫我那麼不管我打不打得過你你都注定一無所獲所以我們還是相安無事涇渭分明不越雷池各自為政比較好。

……

……

一連串的說辭讓措不及防的蘇菲亞有些找不著北。常羽費力地整理好對方的話語以後,才發現是對方誤會了二人的來意。

他趕緊晃了晃被他頂在上方的蘇菲亞,想要以此提醒後者。

但在旅行魔法師眼裡,這位神秘的旅人閣下展現了某種不太穩定的傾向。

蛤?盜賊也學會碰瓷了嗎?行業變革還真是快啊……

你才是盜賊。

別亂說,我個人一向是童叟無欺,熱情好客的。

所以你拿著根法杖來找我是想幹什麼?

我只是好奇,為什麼當代勇者會淪落到一個人前往龍鄉的地步。

面對情報上的逐漸攤牌,旅行魔法師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神秘旅人來。

但蘇菲亞和常羽可不打算解釋,有些時候,不作解釋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在確認神秘旅人手上的法杖是傾向於治療魔法的特殊制式以後,旅行魔法師便放下了一點警惕心。

至少將手從藏在大衣裡的法杖上移開了。

閣下知道的這麼多,那我也懶得繞圈子了。

因為沒有必要。

旅行魔法師蹲下身去,拿起石頭繼續敲擊著連接繩索的釘子,以便固定好帳篷。

沒有必要?當代勇者的實力已經可以做到單刀赴會了嗎?

別開玩笑了,即便是我認識的最強的人類,也就是上代的勇者們也是成群結隊前往龍鄉的。

只不過我說的沒有必要,一來是能用金錢僱到的正經傭兵往往都太弱,在龍鄉那種地方只會扯我的後腿。

不正經的傭兵我放心不下,要是他們都像上一代勇者那麼狡猾那我就完了。

所以……

你沒有同伴嗎?

……

當然有啊。

只是唯獨他們,我是不會再召集了。

為什麼?身為同伴不應該……

我說啊,神秘的旅人閣下。

旅行魔法師打斷了蘇菲亞的話,他望向不遠處的山丘,緩緩站了起來。

距離我們都還是勇者的事情,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騎士那個傻瓜終於選擇了結婚,神射手也如願以償地建立了她自己的流派,老鐵匠,大概還在果園裡照顧他的孫子吧……

大家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牽掛的事物。

我實在沒辦法對這樣的他們再說出那句話,那句「我們一起去冒險吧」。

晚風拂過草坪,將魔法師的斗篷吹得獵獵作響,在此間隙,依稀能夠看見那黑衣之下的徽章早已悄然褪色。

誠然,他十分喜歡冒險,十分喜歡一邊懶散著,一邊和同伴一起去冒險。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十年前遇到那群奇怪的勇者,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角逐。

那是他決定去銘記一生的回憶,和同伴一起踏入嘈雜紛亂的荒野,一起為每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乾杯。

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留在了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年華。他所珍惜的同伴,如今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事業,以及未來。

他不能把同伴們從他們所追求的道路上拉開,只有這件事情,他是絕對不能去嘗試的。

現在的他所要做到的,就是把那些憧憬與渴望,統統埋在心裡,一輩子都不再去觸及。

Scene

哎哎哎,不要欺人太甚了,事已至此,就讓你們看看我的底牌吧。

突然,旅行魔法師將手指向天空,一枚像是信號彈一樣的光球直衝天際,隨後像是煙火一般炸開。

曾經的勇者,我的同伴們,快來救我!

Scene

那種魔法,他已經不會再用了。

嘛,龍鄉故地出問題也是遲早的事,活在這個世界裡的人都習慣了。

既然上一代勇者選擇裝傻,那就只能我一個人上了啊。

事到如今還要讓他們去和家人道別,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會去做……

……

……

面對沉默的神秘旅人,旅行魔法師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後,像是要驅散沉重的氛圍一般揮了揮手。

明白了嗎?滿足好奇心了嗎?那就快回到你的營地裡去吧。

老實說,你臉上這個魔法還挺嚇人的,我都不敢吃飯了。

神秘旅人沒有再說什麼,轉頭便向著不遠處的山丘走去。

璀璨的星空下,旅行魔法師為好不容易搜集到的食材歡欣鼓舞,卻在捧起一碗料理之時停止了動作。

沉默良久,舉到半空中的手緩緩落下,將下意識取出的一摞碗碟逐一放回原位。

晚風浸入衣袖,感覺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