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Affection / 哈卡瑪·隱星·其之六 /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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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卡瑪·隱星·其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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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距離3號重建保育區,3.9公里。

圖書館內,矮小書架的海洋裡,一頂白色帽子浮出「水面」。

扒著書架,哈卡瑪仰起腦袋,費力地掃視那些位於頂層的書籍。

你需要找到什麼時候?

不確定,最壞結果可能是將這片區域的所有書籍瀏覽完畢。

為何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斯布納,我們的資料庫還沒有到收錄人類所有認知的地步。

我認為,發現缺漏後及時填補,才是正確的做法。

那我來幫忙全部錄入如何?

……

斯布納,你知道人類如何定義「奇跡」嗎?

大概……是對明明只有極小機率卻真實發生的情況所進行的某種事後總結?

那假如它一直循環往復地被引發呢?

或許你應該想辦法將它排除在外?

哈卡瑪就像是聽見了最無趣的答案一樣,將注意力轉回到書架上。

……

斯布納?

有點怪異,但我無法詳細描述。

你是指這片區域?

是你,哈卡瑪,我驚訝於你的變化,這種從思維底層開始的改變。

這會導致現在的你看起來有點……特殊,相對教會而言。我不認為那幾個傢伙會忽視這件事情。

……吸納、消化、完善自我,這也是我思維的一部分。

重點不在這裡,而是方舟計畫……

……

怎麼了嗎?

恐怕這裡需要你獨自應付一下。

沒問題,只是你要去哪裡?

有老朋友來了。

雖然有些含糊其辭,但從斯布納的行動來看,不是需要用武器招待的那種,哈卡瑪也就沒有多問了。

她還需要尋找能夠用於解讀某些人類文獻的參考書籍。

就像查閱人工智慧資料,需要先翻開有關程式認知的書籍,所謂「奇跡」,也應該有對應的入門方式才對。

《與你相識的第一百個週末》……第一個週末呢?被放在了哪裡?

於書架之間遊蕩著,需要尋找的目標越積越多。而哈卡瑪為了能夠全面審視這些內容,將對它們的思考疊加到了一起。

只是有些時候,並不是所有問題都會通往固定的答案。

這本……有編號,它的第一本是?

???

在這裡。

視線裡,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捏著一本書送到了哈卡瑪面前。

Scene

「嗖!」

隱約之間,聽見了相當可怕的破風聲。

沒有如預想中那樣達成惡作劇的成功。

相反,厚達5cm的書本像是磚頭一樣拍了過來。

Scene

……是您。

書停了,攻擊意圖消融在了相交的視線裡。

若非出自聲音的判斷,您很可能已經失去生命體征了。

不過,您的本次出現恰到好處。

說完,哈卡瑪將手中的書籍遞了過來。

關於這本書上記述的資訊,我需要參考來自人類的解讀。

預估,全本。

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整合序列中的所有內容分析概述。

於是乎,在哈卡瑪的注視下,自己只能返回到書架的叢林裡。

硬著頭皮去往她經過的地方,看看能否搜索到書籍的後續。

落座於書架旁,哈卡瑪翻開了手中書籍的第一頁。果不其然,「奇跡」被放到了最前面。

意思是只有接受了「奇跡」的存在,才能夠順利閱讀下去嗎?

指尖輕輕觸碰扉頁的寄語,視線穿過書架缺口,那名人類的身影正好與字跡重合到了一起。

奇跡,奇跡,接受?

哈卡瑪突然察覺到,自己的思考回路已經莫名其妙地變得活躍了起來。

堆積如山的不解並沒有消失,而是被什麼優先順序更高的事項逼至了角落裡。

與陽臺試驗……相似?

輕撫胸口,哈卡瑪的沉思沒能持續太久,因為她發現了自己身後的異常。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總算發現了,還以為你在刻意忽視我。

在同一書架的兩側,零與哈卡瑪背對背地坐在地上,以僅有兩人之間能夠聽見的聲音進行交流。

哈卡瑪也變得鏽跡斑斑了呢,是因為人類的緣故嗎?

教會可沒說這次行動裡有你的一部分。

順帶而已,總覺得這裡十分有趣,一旦錯過就太可惜了。

零會對這些書籍感興趣?就算是被感染的機械也不會自言自語出這種瘋話。

結合斯布納說的「老朋友」,恐怕前來這裡的,不止有她一個。

只要那名人類的背影還在自己視線範圍以內……

哈卡瑪,最近你的思維運算速度慢了很多,是有什麼雜質混了進去在干擾你的判斷嗎?

如果有影響到方舟計畫的風險,現在糾正還來得及。

這座圖書館處於人類保育區的管理範圍。

人類的大腦可是很容易摧毀的,只要乾淨俐落地攪成漿糊,就沒有機會向同伴發送警報了。

順帶一提,那些構造體正忙著回收壞掉的玩具,落單的人類,出現意外可是很正常的哦。

鐮刀在機械齒輪的咬合轉動聲中迅速展開,被其掃落的書籍裡飛散出無數書頁。

哈卡瑪面朝被清空的書架,視線穿過那些由空中落下的紙張。

取消行動,零,立刻。

熟悉的面容在雪白色的間隙中一閃而逝。

沒有一日既往的戲謔,而是驚訝與不解擰到了一起。

然而下一刻,伴隨身後響起折返的腳步聲,零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了漫天飄舞的書頁當中。

Scene

這是哈卡瑪的意願,與你們的猜想完全不同。

那可真有意思,畢竟我可是接受派遣來到這裡的。

你打算直接衝進去,然後代表機械教會來一個閃亮登場嗎?

不用擔心,我之前在這座圖書館裡發現了一些人類藏匿的東西。

既然他們用不上了,那不妨換成我來讓它們發光發熱。

Scene

……

暫時沒有。

面對面地坐在書桌兩側,哈卡瑪卻常常抬頭看自己一眼,致使攤開的書本連翻頁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預測有感染體靠近的機率甚至不到1%,而且我也不需要擔心感染體,只是……

……

我們相遇的機率比這個數值還要低不少,請問您有什麼看法嗎?

好生硬的轉移……

哈卡瑪沒有回答,只是望瞭望窗外,然後又迫不及待地回過頭來,就像是要匆忙地展示出某種儀式。

……(感謝您的敷衍。)

不需要有?

自己將手中的書籍攤開,儘管只是些與現況脫節,對過往世界美好的幻想,但它們一直都是人類賴以生存的一部分。

根據記載內容,我認為前置條件並不充足。

……

推測,是因為附近沒有其它具備特殊功能性的建築,您才會出現在我面前。

假設,這座圖書館不復存在,僅憑不到0.08%的計算結果……

話音停頓,就算哈卡瑪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自己也能夠感覺到她對之後結論的排斥。

風翻過窗戶,觸動書頁的一角,將它們全數牽往了另外一側。

衝破雲層的陽光,正在逐漸變得耀眼,令那些雪白紙張上的文字熠熠生輝。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言語亦是力量,笑容既是魔法。」

顯得笨拙也沒關係,希望自己做的一切,能夠驅散哈卡瑪以及保育區每一個人心中的陰霾。

……

按壓住躍動的紙張,哈卡瑪再一次輕撫上面的寄語。

只是在下一秒,從風所帶來的寧和中,察覺到了一絲奇怪的氣味。

她立刻站了起來,沒有顧及被撞倒的座椅,而是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在示意自己跟隨。

寬敞的過道裡,兩人一前一後地快步前進著,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裡就是預設的消防通道。

不用擔心。

我只是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而已。

Scene

引爆。

Scene

轟!

巨響瞬間淹沒了一切,破碎的窗戶,奔湧的黑煙,身後的熱浪宛如延申的地獄一般貪婪地撲向這邊。

哈卡瑪充分發揮了機械身軀的優點,以極快地速度拉近與消防門的距離。

戰車

「看吧,哈卡瑪輕而易舉就能脫離殺傷區域,只有那名弱小的人類會葬身於此。」

「節省點能源吧斯布納,與其在這裡跟我對峙,倒不如思考一下要如何將哈卡瑪糾正回來。'

輕易就撞開了厚重的門扉,哈卡瑪轉過身,不顧高溫的警告,向著瀕臨絕境的人類伸出手。

(推測,人類移動速度過慢,脫離失敗的機率為98.3%。)

1.7%的成功率,已經足夠了。自己願意追隨那最細微的可能性。

!!

在某個瞬間,一雙手抵在了她身上,將她推離了這裡。

奇跡沒有眷顧她那轉瞬即逝的祈禱。濃煙夾雜著火焰,在吞噬所經之處的一切之後,從建築內噴湧而出。

Scene

夜晚,在抵達據點之際,深沉的夜幕早已抹平了一切喧囂。

哈卡瑪回到了存放畫作的房間。雖然預定的修復工作還包括了思維層面,但她統統回以拒絕。

畫具閃轉騰挪,乾淨淩厲的線條組成了陳舊的書架,高低不一的書籍,以及參差不齊的缺口。

唯有觸及到位於正中央的核心部分,筆尖一直懸停半空。

錯誤……

重複分析會議上的決定,零暫時被取消了所有行動,理由是驚動了人類保育區的構造體,製造出暴露機械教會的風險。

沒有被剝奪行動權,戰車也因為是零的提議這一緣由而未受處置。

現在就連斯布納都……

幫助自己抨擊對方的斯布納,也在會議之後,私下與自己展開了內容相似的交談。

無一例外,機械教會重要成員在聽取彙報之後皆達成一致。

自己的行為已經完全脫離了機械思維下的行動模式。

如非第一時間守候在這裡,恐怕房間裡的畫作早已被全數取走用以評估。

錯誤……對那名人類的處置,是錯誤的?

可以有很多種理由,例如偽裝,例如觀察,又或者是獲取足夠的情報。

但毫無疑問,有一個聲音第一時間作出了回答:

「是的。」

這是來自思維深處,被刻意忽略的合理判斷。

……

Scene

黎明將至,畫面中央的人像再也沒有一絲進展。

直至破曉的光輝臨近大地,空蕩蕩的房間裡只餘下擱置的畫筆,以及一張空洞的面龐。

Scene

掙扎著從漆黑中撕開一條裂縫,勉強確認了自己還活著。

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瞬間,眼見逃脫無望,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做出了能夠確保對方存活的舉動。

那麼自己又是如何倖存下來的?

您醒了嗎?

模糊的輪廓難以辨認,但黑白相間的身影還是讓自己的雙眼找到了焦點。

請不要發出聲音,附近有……感染體在徘徊。

自己似乎被安置在了矮牆的後方,哈卡瑪正小心翼翼地向外探頭觀察。

絲線垂落在自己手上,卻不再柔順,自己這才注意到銀白長髮末端那片刺眼的黑色。

請不用擔心,您的同伴預計已經出發。

想要詢問受損情況,卻發現無法發出聲音,與此同時,黑暗再一次朝著麻木的意識湧來。

很抱歉為您帶來這種麻煩……

不行,聽覺已經變得模糊了。

我將會重新審視與您相遇後的所有經歷,希望我能夠找到答案……

視線蒙上了黑幕……

正因如此,請允許我做一個或許是無限期的告別……

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抓住絲線的末端,留在手中的卻只有被碾碎的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