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Affection / 涅緹婭·亡歌·其之四 /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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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緹婭·亡歌·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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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還請再多考慮一下,維特博士,作為麗諾爾博士曾經的同事與密友,你的證詞對調查來說相當重要。

我再重複一遍,我在她出事之前就轉了組,根本沒聽說過這些事。配合的義務我已經盡到了。

至於私人感情上……我不想跟人聊麗諾爾,尤其是不想跟理事會的安全總監聊。

一臉疲倦的男人緊握著門把手,目光在門前的自己和涅緹婭身上來回掃過,蹙著眉閉上眼睛。

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眼前的門關得不容拒絕。

Scene

天色漸暗,路燈初亮,白晝已在一天的走訪中迅速過去。

自己略帶無奈地去捉涅緹婭的視線,卻見那女性構造體泰然的氣場並未波動,噙著一抹笑意回望。

怎麼有些苦著臉呀,小烏鴉?累了?

走訪就是解謎,摸清人們心鎖的形狀,尋找那把對應的鑰匙。

女性構造體的指尖輕點在自己心口,勾勒出鎖孔的輪廓,點了點那中心。

一時難以找到,不代表那不存在,只是需要理理思路,調整方法。

她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探身貼近自己耳側。

有人在跟蹤我們。

往我身後的路口看,穿立領米色風衣的男人。摩利甘說他跟了我們三個街區。在他之前,還有別人。

藉著涅緹婭逆元裝置的遮掩,自己用餘光去觀察,果然發現那名男子有些眼熟。

我向來不喜歡暗處的操作和干擾。無論來人是誰……得製造點事件,把他們的注意力從調查本身轉移掉。

這很好辦。

她遞來一個狡黠的眼神,勾起唇角。

來,手搭在我腰上。

真果斷,難道說,是蓄謀已久?

耳垂猝不及防地被輕輕吹了口氣,一瞬微癢。

愣神的樣子也很可口,不過不是時候。聽話。

這還差不多。

黑羽裙的女人滿意地彎起眉眼,向一個方向偏了偏頭。

跟著我,換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Scene

星塵釀泡

空中花園

空中花園 星塵釀泡

燈光朦朧,暈開一片藍紫色,好像交融的薄暮與螢光海。樂曲輕緩隨性,在人們細碎的交談間穿針引線,點綴以冰塊輕碰玻璃杯的脆響。

涅緹婭挽著自己,像兩尾游魚般穿行過零散的人群,來到吧檯前。

女性構造體斜倚上檯面,一位調飲師立刻走了過來。

沒見你單獨帶人來過,涅緹婭,這位同伴不一般啊。

灰鴉指揮官可是風雲人物,自然「不一般」。

哈哈,我是指另一個方面。

顯然跟涅緹婭相熟的調飲師比劃了一下二人之間的距離,對自己眨了眨眼,遞過來兩份餐單。

先來杯特調嚐嚐鮮如何?所有飲品都有人類與構造體兩種版本,二位要是還沒吃晚餐,本店的佐飲小食也頗具亮點。

給我來一杯同款。我相信你的品味。

更何況……收集關於你的信息,可是我難得的樂趣。

一來就想著打探我的私人心選嗎?

勇敢的鳥兒應當鼓勵,就來兩杯我獨酌時會選的那款。

豎起的餐單後,她眼波一轉,用口型對自己說出了「還沒走」幾個字,側過頭叫住調飲師。

讓人準備一下我的私人包廂吧,之後的點單都送到包廂去。

沒問題。

一通賞心悅目的炫技之後,調飲師將兩盞滿盈的淺碟口高腳杯向這邊推來。

涅緹婭端起一盞,笑意盎然,將杯沿遞到她面前的自己唇邊。

眼睫一垂一揚,女性構造體的意思不言而明,眼神裡滿是興味與期待。

嚐嚐看?

回想起女性構造體之前關於「製造事件」的引導,此時顯然不是該猶豫的情況。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她微微傾身,淡粉色的薄唇淺淺印在對面杯沿,與自己共飲一片漣漪。

唯有彼此能聽清的輕語,伴隨舌尖回味而來。

你學得很快,小烏鴉。

現在,施捨給那些不受歡迎的「尾巴」最後一點麵包屑吧。

暗金色手甲順著自己的手臂線條緩緩逡巡下來,撫過脈搏,滑進自己掌心。

包廂差不多該準備好了。夢短夜長,不珍惜可不行。

Scene

星塵釀泡私人包廂

空中花園

空中花園 星塵釀泡私人包廂

隔音門在身後絲滑合攏、落鎖。感應燈帶隨著黑衣構造體的腳步像呼吸般亮起,光芒柔和,又不至於昏暗到招來睡意。

涅緹婭以一種慵懶而優雅的姿態陷進沙發卡座,信手理了理長髮,指尖繞起一縷蒼白的髮梢。

真有你的,涅緹婭,那幾條「尾巴」瞧見你兩進去就沒在看了。

外邊繼續由我盯著,有事喊我。事實上最好別喊,總感覺你想幹點什麼機械渡鴉不該看的我就——

渡鴉的主人在它話音落下前就掛斷通訊,指尖輪次輕點身側坐墊。

坐過來歇會。這裡有我親自布設的屏蔽器,下面是真正的「二人時間」了。

對安全總監的工作日常感覺如何,灰鴉指揮官?

不愧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應變能力,卡赫季事件也好,這次也好……

對待那些來者不善的人,給他們想看的,比反其道而行容易許多。

比如「涅緹婭調查受挫,帶同伴尋歡作樂」——他們會哄自己相信,甚至不用我們來操心。

可惜,在一廂情願中活得多輕鬆,被一朝擊破幻想時就會有多憤怒。我更願意將那種憤怒看作對我能力的嘉獎。

在涅緹婭有些意外的目光中打開手中的餐單,從頭到尾認真點選。

呵呵,越同你相處,越覺得你看待事物的方式有趣。

送餐的小機器人很快敲響包廂門,托盤中鹹甜酥點、乳酪水果一應俱全,都做成了可以一口吃掉的大小。

美食將疲憊一點點融化,壓力在杯盤的遞換間消解。女性構造體看起來相當享受看自己吃東西的樣子,等到自己放下餐具才開口正題。

繼續給我些驚喜吧,小烏鴉。不如我們將案件的所有信息羅列出來,交替問答、模擬復盤,一起梳理思路。

人證,物證,當事雙方——這局線索拼圖,我來先手。

黑衣構造體從終端中投影出白日裡走訪的錄影,站起身,踱步到自己對面。

她依次點開錄影,或直接或委婉的說辭再一次響起。

你們也看到了,這一期合作項目實驗結果要得急,我實在是分身乏術。

你肯定也記得,涅緹婭,瓦爾登教授在麗諾爾身上投入的資源量,是我們當時私下裡都暗暗羨慕的——當然,也伴隨著高壓。

說實話,時間過去了太久,又是教授指定她負責的項目,輪不到我接觸和懷疑細節。

至於私人感情上……我不想跟人聊麗諾爾,尤其是不想跟理事會的安全總監聊。

身為執行部隊指揮官,你真切地走過許多地方,以與我不同的方式了解著不同的人。

真相往往藏於兩難之選,在你看來,我們的人證為什麼選擇不開口?

他正好是瓦爾登教授談成的一個合作項目負責人,此時瓦爾登萬一出事,對他來說,有好壞兩種結局。

壞結局,合作終止,努力白費;好結局,他自查清白,接替瓦爾登上位。同樣處境的還有幾位。

的確,她的反應證明,我們目前尋找到的證據,不足以讓中立者有提供更多線索的信心。

他認為我主持的調查導致了麗諾爾的自我了斷。如果我單獨前往,他恐怕一句話都不會同我多說。

利益,信息,情感……

是什麼會讓一個人暫時放下眼前的利害,有足夠的信心,去觸碰自己曾經的傷痛回憶?

很有啟發性的回答,我會認真想想。

下一局該你提問了。

女性構造體微微偏著頭,極專注地凝視著自己,像極了一隻發現閃亮之物的鳥兒。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與常伴她左右的渡鴉輔助機驚人地相似。自己在心念電轉間抓住最大的疑點。

往事在那對晶紅眼眸中陳釀,涅緹婭睫毛緩緩垂下,又輕輕揚起。

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辨不清是溫柔還是悵然。

那一段過去,確實從未有合適的機會講與你聽。

一隻天真的孤鳥,以為苦痛淬鍊過的喉音足以為被辜負者呼告。她被義憤燒毀翅膀,墜入了另一個世界、另一種規則。

那天我抱著殘破的寵物遊戲機走進科學理事會,領我去實驗室的人並不是阿西莫夫,而是麗諾爾。

改造摩利甘的技術,就是她帶我入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