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克斯？你說的是那個麻煩的傢伙嗎？
據說最近執行的宵禁條例裡有他的一份功勞。
但我和他們那幫人不熟，更別說去吃什麼流浪雜餅了。
向那名居民道別後，稍微將圍巾拉下一點，深深吸入一口氣。
這樣一來就是第十七個人了，西克斯那傢伙，還挺有名氣。
不能直接從管理機構裡調取他的檔案嗎？
指揮官不提醒我都快忘記了，原來我們是在休假啊。
要是尼科拉休假的時候也這樣就好了，和維爾斯一起到前台站著去。
到時候我一定介紹西克斯給他們認識一下，大家一起好好相處。
諾克提張開嘴，鋒利的牙齒喀嚓一下，就把半邊的糖葫蘆削成了平面。
九龍的東西？感覺可以加到我們的菜譜裡。
還有來自全世界的西克斯……
哦。喀擦。
指飛（揮）官，哦（我）們咂（接）下來要僅（怎）麼做？繼續找下去？
就在這時，一名路過的老人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如果，西克斯真如之前那些人所說的那樣，一直在和空中花園較勁的話。
他的同伴，或者說嘗試過流浪雜餅的人，會不會也有相同的傾向呢？
就和眼前這位不斷躲閃構造體和管理人員的老人一樣。
……
灰鴉小隊的……指揮官？
火堆噼啪作響，柴垛被一塊塊送入其中，鍋中的水也漸漸煮沸。
老人將一大堆雜菜浸泡入鍋，這一系列做法都令諾克提摸不著頭腦。
老人家，要做流浪雜餅的話，我這邊建議……
老人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諾克提便不再繼續下去了。
阿卡狄亞大撤退以後，地面的很多工作都失去了組織，糧食很快就見底了。
所以我們流浪的時候，都是手裡有什麼就吃什麼。
流浪雜餅所謂的原料，無非就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放在一起亂燉而已。
可是我用的也是各式各樣的食材，這方面不會有差錯才對。
你的食材，來自哪裡。
啊？當然是我們老闆從純淨區相關設施那裡定的，有新鮮的，也有罐頭製品。
這就對了，在西克斯和我們一起流浪的時候，空中花園的罐頭可是很寶貴的，完好無損的新鮮食材更是奢侈品。
能用來做雜餅的，對現在的純淨區而言，大多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人將原料準備好後，開始徒手捏製。
看著那有點一眼難盡的色澤，諾克提的臉上浮現出了擔憂的神色。
不必擔心，這些都是可以放心食用的。
對於流浪隊伍而言，食物衛生出了問題，會拖慢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還需要分人出來進行照顧。
甚至有些時候……算了，你們也不需要了解那些事情……
老人拍了拍手，準備將捏好的成品加熱烤製。
儘管看起來十分熟練，但當雜餅的邊緣開始出現焦黑跡象時，諾克提還是忍不住向老人提醒。
老人家，你這麼烤的話很容易會烤成一塊黑炭的，要不這一步還是讓我來吧。
年輕人，你以為我是老眼昏花看不出來嗎？這根本就不是適合烤製雜餅的器皿，即使由你來，也難免會烤焦一些。
可是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變成黑炭了……
沒關係沒關係。
灰鴉小隊的指揮官想要我製作西克斯所說的流浪雜餅的話，這一步是無可避免的。
老人將有些慘不忍睹的雜餅倒出，直接堆放在盤子上。
沒有擺盤，沒有任何其他調料。老人就這麼把盤子端到了自己面前。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以手勢示意自己品嘗看看。
從一堆雜餅中選出不這麼糟糕的一塊，剛想拈起來，卻被諾克提搶先一步拿走塞入口中。
放心，我說過的，不會吃出問題的。
……
指揮官……
你還是不要輕易嘗試比較好。
怪異的味道在口腔中翻滾著，說不上難吃，只是比想像中的要差上不少，整體也需要個人適應，以至於自己在嚥下時都有些不順暢。
寬厚的手掌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後背，等了一會以後，就聽到諾克提向老人提問。
老人家，這真的沒有弄錯什麼嗎？
還是說西克斯真的很懷念這種往日流浪時的風味？
味道如何？
比我在按單烤製時一不小心弄出來的失敗品還要糟糕。
哈哈，沒關係沒關係，倒不如說這才是正常的評價。
如果有人說這種東西很好吃，我會以為他是在跟我開玩笑的。
這是什麼意思？
往日流浪時的風味？那種東西沒有人會想去回憶的。
真正的流浪雜餅，本來就不應該好吃，也不應該好看，它是跟好東西完全沾不上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盡可能地讓食物變得好吃的道理我們是懂的，但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前提，就是食物要易於存放且能夠保存足夠長的時間。
以生存為第一要義製成的東西，出現在蔬菜雜燴的菜單上，冠以「真正的流浪雜餅」這一稱呼，怎麼看都只會是個噱頭吧。
所以西克斯是不滿意這一點囉。
他不滿意的事情可多了。
或許因為你是灰鴉小隊的指揮官吧，就像空中花園那些傢伙說的那樣。
我已經時日無多了，想必他們也是。地面也好，空中花園也罷，西克斯或許和我一樣，只是想把一些事情傳達給後來的人而已……
喲，回來了？情況怎麼樣？
大概弄明白西克斯那傢伙想要些什麼東西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我已經跟老顧客們都說好了，今晚就交給你們來做好對付西克斯的準備，店鋪暫時不營業了。
不愧是我們的老闆，想得真周到。
等會……這豈不是說你今天早上拍著胸脯說要一個人頂住一天的話，純屬是胡說八道的同時還悠悠哉哉地給自己放了一整天的假。
哈哈哈哪有……啊，那個……
我不打擾，我走了。記得關燈。
老闆丟下一句話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到了大門旁。
他留下鑰匙，緊接著便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跑得還挺快……
耶？這些杯子……這不是一個都沒洗嗎，難道全部留給我們？不行，我得去把他逮回來，指揮官你等我一下……
指揮官？
哦，好吧，那就都交給本大爺好了。
都給本大爺過來吧你們。
諾克提挽起手臂，一下就把那些杯子都掃到自己面前堆積起來，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
反正摔壞了老闆會自己去買，現在效率優先，開始清洗囉。
諾克提擰開水龍頭，開始用力清洗那些雜七雜八的器皿。
嗯？
那有什麼好試的，無非就是原料亂七八糟的都加點，然後隨便找點什麼給它加熱，最後做成黑漆漆的一塊。
就像他們過往的……
聽到這裡，諾克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原本有些刻意活躍的氣氛也慢慢變淡了下去。
指揮官果然還在在意那件事情嗎？阿卡狄亞大撤退，還有現在的純淨區……
但這並不關你的事不是嗎？
阿卡狄亞大撤退的時候，指揮官連法奧斯都還沒去呢。
一邊生活在依靠地面資源和人力建成的空中花園，一邊說這件事情和自己無關，這個世界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那怎麼辦，果然最好的方案還是尼科拉司令放假時也來這裡一趟嗎？到前台站著去。
……
指揮官還真是善良呢……
要換成是其他人，估計早就撂下一句這關我屁事，然後就不再管了，畢竟去想這種事情也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所以才說指揮官很善良，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去為地面的人們做些什麼了，卻還是不肯在這件事情上放過自己。
要換成是我，我才懶得去想那麼多。
當然是真的，指揮官做過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連西克斯那傢伙也……
……你哪裡看出來我在乎了？
那不是因為他們一開始也只是對我說話不客氣而已，還沒到搗亂的地步……
再說了，聽指揮官的命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尼科拉司令再三叮囑過……
……
煩死了，這杯子還洗不洗了？
這麼好的事情怎麼能我一個人享受呢，當然要指揮官也一起來。
好嘞。
……指揮官你再擠我我就要嵌到牆壁裡面去了，嘖，這洗碗池附近怎麼這麼窄。
從杯子堆積而成的小山上取下一枚，用水沖刷掉杯底的殘渣。
想好了。
我不打算按照他的意思走，所以到了明天就敬請期待吧，指揮官。
今夜的蔬菜雜燴格外安靜，或許是因為提前打烊的緣故，又或許是留店的兩名員工都老老實實地待在洗碗池旁竊竊私語。
西克斯想要什麼，我們已經大致明白了。
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會按對方的思路走。
天氣晴朗，沒有異常，今天也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