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冰冷的雨水和厚重的陰雲被穹頂天幕隔絕在外,而溫暖的金光鋪滿整室。
前幾日逃避感染體,風餐露宿的窘迫境地如同一場惡作劇般的劣質喜劇噩夢。
從安穩睡夢中醒來的的眾人,沐浴在生態園擬似陽光下,發出驚奇的讚嘆。
哇……!這真的是黃金時代的科技嗎?和正常的陽光感受一樣欸!
[player name]?我?
足夠了,雖然機體性能沒有完全恢復,但應該足以應付我們後續的任務。
還在因擬似陽光驚嘆的傑羅姆,與一旁剛剛醒來卻已整備完畢的神威,在這一刻一起看向了人類。
小瞧人?
……?[player name]昨晚有發生什麼嗎?
嘁……
或許是因為心虛,傑羅姆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避開了神威投來的、帶著詢問意味的目光。他像是被燙到般,迅速將眼神落向了別處。
嘁……
在發出一聲賭氣不屑的氣聲後,小孩子挪開了視線,落在了他處。
看著晨間起來,在狼狽收拾休息區的災民們,人類與神威對視了一眼,達成了共識:
雖然昨晚大家在這裡很勉強地過了一夜,但還不知道支援會延誤多久,必須將生態園內被廢棄的居住區重建,並利用起來。至少這段時間,先讓大家穩定踏實地住下。
喀噠、喀噠、嗡—— 唐突響起的機械聲音打斷了眾人的閒聊。 生態園中原本沉寂的廣播系統再次啟動。
那個圓滾滾的管家機器人再次適時地出現,伴隨著與此間並不太相稱的歡快音樂,突兀地登場,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早上好!親愛的家長與家庭成員們……這是你們入住生態園的第二天,暫未解鎖任何生活設施權限。為了迎接美好的新一天,大家一起來努力建設家園吧!
請問,是否接取「家庭驗證」任務,完成指定任務將解鎖相應的生態園控制權限……
人類打斷了管家機器人先前已經複述過一次的規則說明,主動詢問解鎖居住區的條件。
檢測到來自「家長」的任務請求,「築巢」系列任務已更新:請各位家庭成員,完成居住區內的清障工作。
在任務正式開始之前,依照系統設定,播放原主人關於「清整家園」的錄像。
「……親愛的,還記得我們剛搬來這裡的時候嗎?那時這裡也是一片狼藉。但只要和你在一起,連最辛苦的勞作都變得甘甜……」
「那時我們背靠著背,肩並肩,清理地上的碎屑,然後在這片土地上搭建我們的未來……你看,即便是你灰頭土臉的樣子,都如此可愛……」
嗯……咳咳!
正在飲用電解液的神威似乎被嗆到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在平復自己的狀態後,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人類立身於人群之中,迎向了神威的目光。
人類遞過來一雙勞工手套,臉色如常。
隨時待命。
在管家機器人的引導下,兩人與一些願意幫忙清障的災民們來到了指定的施工區域。
眼前的居住區,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因久未維護而老化破損,看起來很像是一片廢墟。
面對倒塌的牆壁和暴露在外的部分室內結構,一片狼藉的居住區施工地內,人類轉身面向跟在身後的神威和少數災民們。
[player name],我去就夠了,這裡建築結構看起來不太穩固,可能存在安全隱患。
人類並未在意神威的規勸,簡單示意「無礙」之後便徑直走入了居住區的建築主體內部細細查看,神威愣了一下後迅速追進去。
還是太危險了……[player name],請跟在我身後吧。
他邊說邊側身走到人類前方,為人類攔開沿途鬆動的岩板和碎石。兩人穿行於廢墟般的建築外圍,直到踏入居住區那略顯空曠的大廳,才停了下來。
在神威的保護下,人類檢查了四周的建築結構。
按照[player name]的判斷……
人類補上了構造體的思索。
在向眾人宣布了居住區的安全後,兩人回到了大廳外的施工地上,在簡單的分工後,眾人正式開始施工。
斷了一半的木梁攔在了居住區兩棟樓的中間,神威上前一步試圖將其抬起。
……
木梁被緩緩抬起,但因為被木梁壓住的地方生苔打滑,神威的重心不穩,猛地晃了一下。
人類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上前一步,協助他穩住了重心。
全身都在發力的神威無暇回應人類,但他的動作無疑表現著他聽從了人類的指令。
他重新調整姿勢,將身體的部分重量分攤了過去。憑藉這個時機,重新穩住了自己的重心。撐起了這根木梁。
然而在人類扶住神威的這一刻,難免地,兩人身體貼在了一起。
神威猛地僵住了,他一時間忘了要做些什麼。
似是被人類的言語提醒,神威回過神來。
嗯……[player name]放輕鬆,你小心一點。
最終兩人合力將木梁搬走,隨著這個並不沉重的木梁落地,神威長舒一口氣。他沉默著,還在時刻回味剛才的感受。
太近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人類手臂上因發力繃緊的肌肉。感受到對方費力呼吸時噴吐出的熱氣。
某種本該被理性驅逐的燥熱感,在那一刻順著兩人接觸的皮膚竄了上來。
由兩人一起撐起的橫梁並不算重,但是身邊人的存在卻重得讓神威聽得到自己「嗵嗵」的心跳。
見滿頭大汗的神威站在一旁發呆,人類走上前來,自然地抬手,想要幫他擦去額頭上混合著灰塵的汗水。
嗯?[player name]?我自己來就可以。
後知後覺的神威依舊和剛剛才有近距離接觸的人類保持回了禮貌的安全距離。
但是他的聲音出賣了他,匆忙出口的語句雖然依舊冷靜克制,但稍稍有了一些緊張。
嗯……進度還差很多,[player name],我們繼續吧。
他低下頭,自己用手背蹭掉了額頭的汗水,然後恢復了周全又禮貌的站姿。
人類的手停在了半空,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一開始清障工作非常順利,眾人有條不紊地從居住區中搬運出不少建築垃圾。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居住區中垃圾清理的速度逐漸放慢了下來。
數個小時的勞作,眾人的動作也變得沉重,身上落滿了土灰,就連手套也出現了破損。
而就在眾人疲憊不堪的時候,傑羅姆拎著一個小桶,一顛一顛地跑到了施工區域內。
[player name]、神威大哥!我們來幫忙了!
隨後,呂克、伯尼……出現在他的身後,老弱婦孺和還能動彈的傷者,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這片施工區域。
管家機器人都說了,是「家庭驗證」,這個任務要我們「家庭」協力完成,我們也不能乾坐著。
說罷,有災民一邊擼起袖子,一邊走進了居住區的施工地,跑到神威身邊幫他扶住了晃動的建材。
算我一個!
還有我!
先是一人,然後是兩個,然後是更多人……跟著呂克帶來的災民們,拎著工兵鏟或者鎬頭加入清障的隊伍。
這些,就交給我吧!
他從人類的手中接過了一小桶的垃圾,有些搖搖晃晃地運出了施工地。
大家……?
他平靜的臉上夾帶著難以掩飾的疲倦,看向人類,目光替他問出了沒出口的問題。
[player name]……我不理解……
建設自己的……家園?
疑惑和思索的藤蔓,再次攀滿了他沉靜的面孔。以至於他沒注意到腿腳不便的老者也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施工地。
[player name],去喝口水吧,這裡交給我們!
神威小哥……愣著幹什麼?你也累了吧?也去休息一下吧。
人類和神威愣了一下,看著周圍伸過來的一雙雙援手,臉上露出了驚訝又感動的笑容。
但此刻的他似乎很不擅長應對此刻眾人的熱情,他尷尬地憋了好幾秒,終於……
謝謝大家,施工過程中各位請一定注意安全,有需要幫助的情況請立刻找我。
隨後,原本死氣沉沉的廢墟中,勞動的呼喝聲此起彼伏。原本對於兩人來說艱巨且辛苦的工作在眾人的協力下進展迅速。
塵土在昂揚的呼喝聲中飛揚。往日的猜忌與立場的隔閡,在此刻全然消弭。此間此刻,眾人所有的汗水,都在為一個「家園」的念想而傾注。
隨著最後一批的建築垃圾被清理出居住區,在眾人的努力協作之下,「對居住區的清障任務」在日暮之前被順利完成。
神威靠在牆邊,大口喘著粗氣,人類也灰頭土臉的,坐在一邊氣喘吁吁。而在此時,一陣歡快的進行曲突然在居住區外炸響。
圓滾滾的管家機器人身後拖著長長的彩帶,像個滑稽的迎賓門童一樣滑了過來,偶爾迸出火星的藍色獨眼此刻正閃爍著粉色的心形光效。
感謝各位家庭成員付出的辛勞與汗水!你們不僅完成了對居住區的清障,更是為重建家園,鋪下了第一塊不可撼動的基石……
恭喜各位家庭成員在團結協作下順利完成了目標任務,居住區使用權限,現已對全體家庭成員開放。
啪啪啪……
沉寂的人群中響起了尷尬又孤獨的鼓掌聲。
傑羅姆環顧四周,見大伙都太過疲憊,無人響應機器人的聒噪。他那獨自響起的掌聲顯得尤為多餘。他只好悻悻然收手,讓那點尷尬的聲響戛然而止。
我宣布……
歡樂但不合時宜的音樂再一次響起,管家機器人對自己的冷場毫不在意,它滑到了人群正中間,這次它不再扮演門童了,更像是一個驕傲的酒店大堂經理。
「築巢」系列任務第一階段,圓滿完成,現在進入最激動人心的環節——為所有家庭成員進行房間登記!
終於,疲倦的人群中發出一兩聲歡呼,眾人面面相覷,但眼中的期待卻遮掩不住。
現在,請各位家庭成員排好隊,完成房間分配登記。
終於在安穩的住處面前,災民們還是陸陸續續地起身排成一隊。
首先是,呂克先生……
呂克接過房卡。一抹歡喜的笑意,從那張被歲月犁出深深溝壑的臉上綻放開來。
隨後是其他幼年家庭成員,請各位上前領取房間磁卡。
傑羅姆一馬當先從管家機器人手中搶走了房卡,孩子們歡呼著湧過來爭搶,追逃之間,孩子們已然消失在樓道盡頭。
隨著一張張房卡分發下去,災民們臉上洋溢著難以置信的喜悅。終於不用擠在漏風的帳篷裡,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可以關上門的房間。
當其餘人都領完鑰匙後,管家機器人滑到兩人面前,原本歡快的音樂突然間變得充滿了懸念感,燈光也自動調暗了幾個度。
隨著聚光燈打向兩人,管家機器人的機械手上鄭重地托起一張金色的磁卡,上面還掛著個粉色的毛絨掛墜。
為表彰兩位家長在「築巢」系列任務第一階段中的卓越貢獻,經生態園系統評估,分配給兩位的是——「待命名房間」。
主人備註:我和達令的主臥{226|153|165},想不到好名字,先留空。
「待命名房間」這個名字顯然沒有滿足人類的好奇。
[player name],我認為現在房間的命名不應該是我們優先考慮的內容。
只有一張磁卡鑰匙嗎?
神威拿著房卡,冷靜地向管家機器人詢問,雖然如此,他言語中的一絲焦急還是出賣了他。似乎他手裡的並非是一個房卡,而是一個燙手山芋。
是的,最尊貴的「待命名房間」最多可容納兩人入住。
管家先生,獨立、安靜的休息區域更能確保我和[player name]得到充分的休息。
為了確保[player name]的私人休息空間得到保障。我申請為我更換一間普通住房。如兒童房有空餘床位,我也可以……
管家機器人粉紅色的獨眼瞬間黃光一閃,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表達否決的音效。
請求駁回!居住區所有房間均已滿員,承載能力已達極限。
另外,檢測到核心家庭成員主動提出「換房,分居」,系統判斷當前家庭處於「家庭關係危機」的高風險狀態,若繼續保持此狀態,則需要對家庭關係進行重新評估。
管家機器人的把圓滾滾的身體轉向了人類,已經變成黃色警告的獨眼依舊盯著神威。
重新評估家庭關係狀態將重置「家庭驗證」任務進程,回收已解鎖權限,限制家庭貢獻值獲取……
聽到從管家機器人口中說出的一系列嚴重後果,神威依舊凝著眉頭,似乎在思慮對策。
……重置任務進程的代價有些過大。
那,[player name]……有沒有什麼別的方法?
在經歷了「情感紊亂」後向來冷靜理性的神威卻在這個問題上顯得手足無措,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自己的指揮官。
為保持家庭關係和睦友善,構建團結有愛的大家庭,請接受房間分配的兩位「核心家庭成員」務必——
共、處、一、室。
圍觀最後分房的眾人們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神威小哥,你就別掙扎了,為了「家庭和睦」……哈哈哈。
是啊,你看[player name]都沒說什麼,你別鬧彆扭啊。
那個掛著粉色毛絨球的房卡依舊在神威手上,先前面色冷靜的他臉上終於洩露出了一絲無所適從的尷尬。
……
人類無奈地聳了聳肩,從他手裡拿過鑰匙。
神威沉默了一秒,似乎在進行極其快速的利弊權衡。 隨後,他看向人類,倔強堅守的下頜線終於鬆動。
他點了點頭。
看來,只能這樣了。
排查完成,確認安全。[player name],可以進來了。
神威像是時刻戒備的衛兵一樣,房間內進行了仔仔細細的排查,再三確認房間安全後,人類終於得到了神威的「准入許可」,邁步進入了房間。
雖然隨著時間侵蝕,房間已經稍顯破敗,但仍能從陳設中感受到曾經的精緻。亮著溫暖橘色燈光的氛圍中,一張寬得離譜的雙人床安靜等待著兩人。
一日的疲倦如無法抵抗的重力一般吸引著人類倒向房間正中央的大床上。
而神威依舊在房間內如哨兵一般挺立著,筆直的站姿,嚴肅戒備的神情與此柔軟溫馨的房間格格不入。
為保障你的安全並得到充分的休息。
神威的嚴肅正經的表情死死地繃在臉上。
[player name]在床上休息吧,我在地毯上休息就可以。
……行。
人類的言語堵掉了神威所有的推辭,他躺在了床的最外側。 身體繃得筆直,雙手交疊貼緊在腹部,像是一個繃得緊緊的雕像一樣。
希望不會影響到你休息。
人類隨手關掉了床頭的燈,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在一聲「晚安」之後,燈光熄滅,房間陷入黑暗。視覺被剝奪後,其他感官變得異常的敏銳。
漆黑的房間內,神威依舊睜著自己兩枚金色的眸子,無措的眼神在黑漆漆的房間內無處安放。
或許是過於疲勞的緣故,不多時,人類從柔軟的床榻上陷入了溫眠的睡夢之中。
……
人類放緩的呼吸聲平穩但有規律地傳到神威耳朵中,他繃得僵直的身體一動不動。
……
沉睡中的人類翻了個身,震動隨著柔軟的床墊傳到神威身下。
自檢各項機體數據……一切正常,可是……為什麼?
散熱功率這麼高,這不正常。
黑夜中,睡得過於安詳的人類翻身,手臂無意間搭在了一旁如鐵板一般的神威身上。
這一次,他沒來得及擋開,神威猛地從床沿彈起,動作大得扯動了床頭的檯燈。漆黑的房間裡驟然爆出強烈的閃光。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忘了巡查確認生態園有沒有感染體滲透。
如果不確認,可能會存在安全隱患。[player name]先休息,我巡視完繼續守夜。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有些喑啞,簡單的言語中,神威已經走到了房門前,夜燈柔和的燈光蔓延不到那裡,他的面容和情緒,都隱匿在馬上要倉皇出逃的黑夜裡。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確保[player name]和大家的安全。
話音落下,房間內的神威消失了,不一會的功夫,窗外亮起了篝火搖曳的光。
如前一日一樣,神威搭起了一堆篝火。他正抱著大劍坐在篝火旁。試圖透過大口大口地呼吸夜晚冰涼的空氣來給自己降溫。
你怎麼跑出來了?還急匆匆的樣子。
一個有些稚嫩卻帶著一絲老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誰?出來!
一時受驚的神威很快切換到了警備狀態,迅猛的反應加上呵斥,反而嚇到了在黑暗中突然發問的傑羅姆。
哇!是我是我!神威大哥手下留人!
是你?怎麼還沒睡?
見又是這個小鬼,神威原本鋒銳的表情,被溫暖的篝火光芒,燻烤得從容且平靜。
哎……那群小孩,睡覺不老實,不是磨牙的就是打呼嚕的,我實在睡不著,看見外面有篝火,就出來溜溜囉。
小孩盤腿坐在神威對面,用手托著下巴,看著眼前神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呢?你怎麼出來了,發生什麼了嗎?
沒有……什麼也沒發生。
神威如平湖一般的表情上激起了一絲微波,而坐在他對面的小鬼,也捕捉到了這細小的漣漪。
雖然現在生病的神威大哥變得很帥很可靠,但完全不會撒謊呢,連我都瞞不過。
我都聽伯尼大哥說了,你和[player name]分在一個房間……然後剛才你匆匆忙忙地跑出來……
小孩子有些好奇地問出了他覺得至關重要的問題。
你們吵架了?
沒有,你不要質疑我和[player name]的關係。
越解釋越混亂。
沒有!我哪懷疑你們倆關係了?多吵架才能促進感情,你別看我小,這些門道,沒準我比你們懂呢。
和我說說怎麼樣……?
面前的小孩子擺出了一副賤兮兮的八卦表情。
我覺得你似乎理解錯了,我和[player name]是戰友,是……
一本正經的神威似乎想要辯解什麼,但是他自己未組織清楚的言語,絆住了他。
是什麼?得了吧,神威大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你真的覺得一樣,幹嘛跑出來?再換個例子,如果是伯尼大哥和你住一間,你現在還會在這裡喝冷風嗎?
那不一樣……
神威自己吐出了梗阻自己許久的答案。而面對如此答案,他竟又有些困惑,困惑這個答案本該對應的問題,該是什麼?
你放寬心啦……
傑羅姆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表情。
我爸爸說過,你這種反應很正常。
「真正的愛……是霎那間的懸而未決,是想觸碰卻又收回的手。」
你八成是因為太重視[player name]了,
我猜,你大概就是這種狀態吧?因為對方對你來說太重要了,像家人一樣重要,所以你才會對
眼前的小孩故作老成,似是模仿著前一日的阿西莫夫,給神威做出了診斷。
敏感……嗎?
神威金色的眼眸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問。
你父母會和你說這些嗎?
這些東西……
都是我看他倆的日記啦……很早的時候他倆就不在了,我都是通過看他倆的日記來認識他們的。
抱歉……
傑羅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這有什麼的?我媽日記裡說了,都會有這麼一遭的,別因為這些太敏感了。
你們這些大人真是麻煩,有這種情緒問題還得讓我來開導你們。我要去休息了,要是明天被爺爺發現了又要被念叨了。
你就繼續守夜吧……神威大哥。
小孩子一蹦一跳地返回了居住區大廳,很快消失在了樓道的轉彎處。
此刻搖曳的篝火旁,又只剩下了神威一人。
溫暖的火光映照下,他那金色的瞳孔裡,那似乎永遠如濃霧的「疏離」終於皸裂開了一道不可見的罅隙。
「真正的愛……是霎那間的懸而未決,是想觸碰卻又收回的手。」
詞句如囈語一般溜出他的嘴邊。隱遁進了他眼中搖曳著的,金色的火光中。篝火似乎更旺了一些。他轉頭看向了管家機器人分配給兩人的房間。
完美解決,咦,你不是在休息嗎?怎麼也出來了?
小孩子看了看面前的人類,又看了看遠處篝火旁的神威,搖了搖頭。
你們大人可真麻煩……晚安,[player name]。
看著小孩躡手躡腳地回到了他的房間,人類也長出一口氣,向著遠處篝火旁昏昏欲睡的構造體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