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Affection / 比安卡·深痕·其之七 /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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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安卡·深痕·其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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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比安卡已經不在自己的身旁。

鑽出帳篷,看到比安卡正站在窗前,濛濛的白光透過玻璃,打在她正向外眺望的側顏之上。

她的手輕輕扶住窗沿,凝固的神態宛如一尊遺世獨立的雕像。

直到自己的動作打破空氣中的沉寂,她的目光才從遠處收回,轉過身來,面向自己。

您醒了?早上好,指揮官閣下。

暴風雪也已經停下了。

比安卡讓出一個身位,方便自己看清窗外的景色。

Scene

蒼藍色的天空如同潑在畫幕上的水彩,層次分明,一碧如洗。

素白的大地一直延伸至地平線的盡頭。

無垠的白與深邃的藍,這兩種顏色彷彿就構成了世界的全貌。

Scene

沒想到能那麼快放晴,看來我們的進度不會耽擱多少。

我用隨帳篷附帶的廚具和冷凍食材簡單做了一些早餐,不過,也只能委屈指揮官閣下在車上解決了。

重新望向窗外,看到之前陷進雪地裡的勘察車,現在卻已經穩穩當當地停在科考站外的空地上。

趁指揮官閣下還沒醒來的時候,我花了點工夫把勘察車開回來了。

大約花了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對構造體而言,其實也算不上什麼難事。

此時,自己才發現,比安卡的頭髮上還沾著點點雪花,大概就是搬運勘察車的作業中留下的痕跡。

指揮官閣下?

……

啊……不好意思,忘記整理儀態了。

是有過這樣的打算。

但看到指揮官閣下睡得那麼安穩,還是有點不忍心就這麼叫醒你。

您在昨晚消耗了太多體力,考慮到接下來的任務,您也需要得到最充足的休息。

這種事情適合身為構造體的我來做,指揮官閣下需要把精力留到關鍵時刻。

畢竟,現在我們有「兩個人」不是嗎?

那麼,我們出發吧。

Scene

將帳篷收拾好後,勘察車重新啟動。

捧著裝有比安卡為自己烹製的玉米濃湯的茶杯,視線向周圍純白的雪野發散開來。

被暴風雪所掩蓋的南極光景,此時此刻才終於映入自己的眼底。

與被北極航線聯合所盤踞的北極圈不同,這裡是真正意義上的無人之地。

沒有人煙、沒有紛亂、沒有病毒,也沒有戰爭。

自己現在才意識到,那個因為人類和帕彌什的大戰而變得滿目瘡痍的地球,原來還留有著這樣寂靜無垢的景色。

越過白色之後,還是白色。

指揮官閣下,這裡還有咖啡,雖然只是即溶的。

比安卡空出一隻手來,拿起一個保溫瓶,用餘光看向自己的同時,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接過保溫瓶,揭開蓋子。咖啡特有的濃香便飄散而出。

也許只是恍惚之間閃過的荒誕奇思。

也許,只是這無盡的白色誘發的視錯覺。

在某一瞬間,自己以為,這場在無盡雪原之上的旅途,會一直持續下去。

Scene

指揮官閣下,準備好,還有不到一公里,就抵達我們預設的目的地了。

沉浸在南極風光的神思,被比安卡一句輕輕的提醒拉回。

將茶杯裡的最後一口玉米湯喝完,沉澱自己的心境,將一切不需要的情緒排出腦外。

未知環境的新鮮感一度捉走了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但自己也始終沒有忘記此行的真正目的。

在隱隱能看到遠處極地考察隊原本駐紮的科考站後,示意比安卡將勘察車停在一塊雪岩的陰影之後。

瞭解。

在下車的時候,比安卡順勢從駕駛座上抽出這副機體配備的劍杖。

沒有多餘的話語,僅以眼神和最低限度的手勢交流了戰術選擇之後,自己便跟在比安卡身後,朝科考站靠近。

雖然外觀和自己昨晚停留的科考站差不多,但從外泄的燈光與正在運作的排氣扇可以推測而出,這座科考站明顯有人在長時間地使用。

直到靠近科考站的大門,一路上並沒有出現任何有伏擊的跡象。

而從走到門外開始,自己便能聽到屋內有模糊的交談聲。

(人聲)

那麼,只要我在這裡發動「革命」……

「革命」……?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等想把這份異樣的直覺傳遞給比安卡前,纏繞著幽光的劍杖便已揮出兩下,爆炸的能量直接將整個金屬鑄成的門分裂吹飛。

Scene

所有人,放下武器!

她憑著在清理部隊多年的執行經驗,在從人聲判斷出屋內的人數後,決定先用武力壓制這座科考站內的所有人。

所有點數大小就會反——我去!什麼情況!?

坐在大廳裡的考察隊隊員們紛紛抬頭,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滿是驚愕。

門板的轟然炸裂帶起了一陣強烈的風壓,同時也吹起了他們鋪在桌上的——紙牌堆。

那名驚呼出聲的隊員手裡攥著四條梅花7,茫然地看向突然破門而入的比安卡和自己。

然而,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來,他們都不像是任務簡報上描述的那樣——有叛變或失蹤的跡象。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此景的比安卡也露出了和考察隊員們差不多的眼神,與他們目目相覷。原本因精神高度集中而緊繃著的身體,現在也顯得有些僵硬。

你、你們是空中花園派來的人……?

這裡是空中花園的清理部隊,這次前來是為了……

……

由於氣氛實在過於詭異,比安卡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些手無寸鐵,一臉驚慌的考察隊隊員們。

她退後一步,似乎是想讓自己出面。

指揮官閣下,這裡還是由您來解釋吧。

當隊員們聽到「清理部隊」這個名頭時,每個人都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即使是這些常年與世隔絕的構造體們,也清楚清理部隊的職責是什麼。

與比安卡交換了一個眼神,自己朝她點了點頭。

叛、叛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我們這群人都在這駐紮那麼多年了,再說,我們都是專門搞科研的構造體,想叛變也沒那個能力啊。

但是,空中花園確實從南極收到了一條可疑的通訊……

通訊……?等等……

你們說……會不會是……?

幾位考察隊隊員互相使了使眼色,低聲交流了幾句。

最終,由他們當中一位頗有領隊氣質的構造體上前,表情鄭重地向自己說明道。

抱歉,看來我們和空中花園確實發生了一些誤會。

至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們心裡大概有一個底。

用言語說明會有些費勁,讓你們直接親眼見識一下可能會更為直觀。

所以,願意跟我們走一趟嗎?等到了現場之後,我們再向你們好好解釋清楚。

指揮官閣下,怎麼辦?

雖然這是屬於清理部隊的任務,但比安卡將指揮權交給了自己。是否要遵從極地考察隊的說法,最終依據的是自己的判斷。

不論是臨場的態度還是給人的印象,自己實在無法把眼前這群人和「叛變者」聯繫到一起。

再加上,經過觀察,在場的構造體都已是相當早期的型號,身上也沒有任何制式武裝,哪怕數量再翻上一倍,擁有著最新特化機體的比安卡也能一人將其輕鬆制服。

接受他們的提議,應該不失為一個正確的判斷。

我明白了。

在簡單處理完被比安卡毀掉的門後,隊長招呼隊員們整頓裝備,準備出發。

Scene

跟著考察隊一行來到科考隊的車庫,這裡存放的大型勘察車足夠載下在場的所有人。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自己坐在了駕駛座的位置上,由副駕駛座的小隊長為自己設定行進座標。這也是對考察隊最基本的警惕,萬一真發生了什麼,最起碼方向盤還掌握在自己手裡。

兩位考察隊員被安排在中間的座位,比安卡坐在最後排,方便監視隊員們的動向。

Scene

勘察車朝著新的方向行駛,雖然車上的人數變多了,但氣氛卻比只有自己和比安卡兩人時還要寂靜沉悶。

多半是對清理部隊突然的蒞臨而感到緊張。在他們眼裡看來,只要舉動稍顯可疑,比安卡就會毫不留情地砍掉他們的腦袋吧。

先不談固有印象有多可怕,這或許會對後續的情報交換產生不必要的影響,所以,自己打算主動開口,緩和車內的氛圍。

啊……準確來說,是藝術協會的考古遠征隊成立之後。

不過,雖然歸藝術協會管轄,我們的工作也跟藝術協會的宗旨沒有太大的關係。

南極沒有人類文明誕生,考察隊所做的,更多是探查地球的生態變化和未知物種等等……

比如……通過南極長期的氣候資料,我們能更準確地推測出地球下一階段氣候總體的變化趨勢……畢竟在黃金時代,全球變暖就已經是困擾人類多年的環境問題了。

又比如……如果能掌握南極生物圈的食物鏈系統,我們或許就能在這裡建立可循環的資源捕撈體系,這樣一來,空中花園……乃至全人類的物資匱乏就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改善。

這在很多層面上都是相當重要的任務,雖然想這麼說……但空中花園的資源絕大部分都要傾注在回收地球的失地上。甚至也因此,考察隊的活動才會由藝術協會,而不是科學理事會負責。

我們知道自己所做的工作對消滅帕彌什起不到什麼幫助,因此我們也盡量不會給上頭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精密儀器的物資申請能少就少,甚至考察隊裡很多隊員的機體,都已經很久沒有返回空中花園進行全身的保養了。

我們基本是處於被放養的狀態吧……哈哈。偶爾也會覺得,空中花園是不是已經把我們這批人給忘了……

關於這一點,我可以向各位保證。

空中花園並沒有忘記你們。

比安卡的話語,打斷了小隊長略帶惆悵的自嘲。

在接收到你們傳來的訊息後,指揮中心馬上以最優先的速度,委派我和指揮官閣下來進行調查。

雖然的確判斷你們有叛變的可能,但我們前來並不完全是為了「肅清」,假使你們在南極遭遇預料外的不測,我和指揮官閣下就會是第一時間對你們進行救援的人。

哈……是嗎。

我不知道這些算不算客套話,但能親耳聽到你們說出來,也算聊以慰藉了。

喂,你……是灰鴉小隊的指揮官吧?

嘿……其實你進屋那時候,我們就認出你了。

每個月固定通訊的時候,空中花園也會給我們傳來前線戰場的簡報……那算是我們接觸地面資訊的唯一途徑了。

上面出現最多的照片和名字,就是灰鴉小隊的指揮官。

我們雖然待在地球上離帕彌什最遠的地方,可心裡最關注的,還是人類和帕彌什的戰爭。

執行部隊的事蹟,我們考察隊的每個人那都是如數家珍……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爭論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親眼見到空中花園年輕一輩的傳說……嘖嘖。

考察隊的隊員們見自己承認了身份,一個個都變得無比興奮。

聽說你參加了九龍的保衛戰?當時那陣仗到底有多大?好像不只空中花園,幾乎所有的地面勢力都參加了?

還有普利亞森林公園的那場戰役,據說打得相當慘烈……

我們最新的特化機體真的能吸收帕彌什了嗎?解決月球零點能引擎暴走事件的那個叫卡列尼娜的構造體又是什麼來頭?

他們與世隔絕的時間實在太久,自然迫切地想通過自己,驗證那些聽似不可能的作戰究竟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就在與考察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中,勘察車也到達了它預定的目的地。

因為周圍實在沒有什麼顯著的路標可供記憶,自己並不清楚這裡離考察隊駐紮的科考站有多遠。

Scene

只是記得穿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冰川,越過了一片又一片的永凍湖。

Scene

在那看似無盡重複的風景之後,隱藏著的是足以令人發出驚呼的人造奇觀。

Scene

在一處漂浮著無數浮冰的海灣裡……

停著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