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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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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國王」

消耗「主教」的一枚骰子,進行判定。

點數是5,確認c2到c6的事件。

移動「騎士」至c4,觸發事件,「騎士」額外獲得兩枚骰子。

好了,到你了。

國王對自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計分板上的回合數也從11跳至12。

這是遊戲的第十二回合,雙方下出的第六步。

立體的棋盤上光點交錯,黑白陣營的局勢一目了然。

去除掉停留在起點一直沒移動過的「主教」外,走在最前方的是白方的「王后」,黑方的「王后」與其還有數格的差距。

緊隨其後的是白方的「騎士」,接著是黑方的「騎士」與白方的「兵卒」,黑方的「兵卒」則落在最後面。

白方的「王后」、「騎士」和「兵卒」的站位形成了棘手的前後封鎖,在保持領先優勢的同時,還能阻止黑方發起進攻搶奪白方的骰子。

骰子的總數也是白方占優,無論從哪種角度上看,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自己離敗北已經不剩幾個回合了。

「國王」

呵呵,需要想這麼久嗎?

輕描淡寫地回應「國王」的揶揄,手指在棋盤上漫無目的地移動著,似乎拖延落子的時間是自己特意採取的戰術,用來消磨對手的耐心。

「國王」

這樣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乾脆投降如何?

「國王」

只是給你個台階下,人類不是都很要面子的嗎?

面無波瀾地回答完後,自己選中了「王后」,但這次幸運並沒有眷顧這一邊,骰子顯示的數字是「4」,意味著即便走完這一步,對方的「王后」依舊保持領先。

……

你要輸了。

你的撲克臉倒是擺得挺徹底。

你的左手一直在抖,你沒發現嗎?

下意識地按住一直被自己藏在桌面下的左手,手心上已經沾滿綿密的汗水。

抬起頭,「國王」的表情依舊,從那對猩紅色的眼眸裡能看到自己的臉。

她只是微笑,好像根本不在乎遊戲的輸贏,只要看到自己露出難堪的一面就心滿意足。

Scene

冷靜點。

並不是調侃或是逞強,自己確實很冷靜。

身體雖然已經被緊張感折磨出諸多不適,但是大腦依舊在飛快地運轉。

說到底,這不過是個由兩個小孩子發明的簡單遊戲,一點也不嚴謹。

Scene

棋盤參照西洋棋的大小布置,也就是總共有64個格子。

除去「國王」和作用特殊的「主教」,每名玩家擁有四枚棋子,每枚棋子持有七顆骰子,最多可以走出42步,「王后」的移動力翻倍,就是84步。

成功執行格子上的事件能獲得獎勵,也可以通過戰鬥搶奪對方棋子的骰子。

事件格的數量是固定的,那麼,只要稍微計算一下期望,就能得出最佳走法,這樣就能將運氣造成的影響降到最小。

可惜的是,就像是玩井字棋沒能搶到先手,當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五個回合。

你明白真正關鍵的是什麼。

比起想著「怎麼辦」,不如去思考「為什麼」。

「遊戲」本身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為何要是這樣的形式。

「棋手」真正需要著眼的不是棋局,而是棋局之外的事物。

而那或許往往才是左右勝負的關鍵。

在與某位棋友不知多少回的交手中,自己漸漸明白了這樣的道理。

Scene

排除掉多餘的思緒,快速平復心情後,再次對上「國王」的那雙眼睛。

聽到自己的話,「國王」將垂在棋子前的手指緩緩放下。

Scene

怎麼,難道你想和我其樂融融地友好聊天?

有趣,你之前也對那名代行者用這樣的花言巧語?

……

前提是它出自於善意,不是嗎?

你謀求的難道是這種東西?

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話?

假使世界對她有萌生一絲的善意,你們此時此刻也不會處在這裡。

你根本不了解露娜。

是嗎?那你又真的了解你的妹妹嗎,阿爾法?

當她被困在無光的空洞裡拚命掙扎的時候,你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嗎?

你真的清楚,她的願望是什麼嗎?

你……你說什麼!?

……

你說這些,是想看我露出這種表情?

真正的升格網路可不會像這樣情感豐富。

事到如今,你難道認為我會是冒牌貨?

不,但我也不覺得你有多特殊。

你不過是個躲在自己搭建的玩具房裡,只想著和別人玩扮家家酒的膽小鬼。

你不是什麼「國王」,你和在這裡的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呵。

也就是說,假如我以物理的方式試圖消滅存於此處的一切,才符合你們的期望?

到底是誰在曲解善意?到底是誰對弱者不抱有任何仁慈之心?是渴望「鬥爭」的你們,還是謀求「和平」的我?

我何時說過,我是你們的敵人呢?

你們將我認知為敵人,可我真的是嗎?

為什麼我們不能是同伴,為什麼這場遊戲不能只是一場朋友間的玩鬧呢?

那為什麼你現在能和身邊的這位阿爾法小姐和平共處?你們彼此之間不是敵人嗎?

既然你們要恪守自己的立場,為何不在見面的一瞬間直接拔刀相向?

你挑撥離間的手段未免太幼稚了點。

……不,恰恰相反,我希望你們能相處得更融洽些。

還不夠明顯嗎?

我在篩選這個世界的「惡意」,將它徹底剔除出去。

抹除這些毫無意義的鬥爭,讓懂得妥協的知性和平共處,不覺得這才是一個文明更高級的形態嗎?

你不過是在剝奪選擇的權利。

選擇意味著爭鬥,爭鬥意味著無序,無序意味著傷害。想要歸束這些,必然要採取強硬的手段。

這個遊戲是給予僭越者的第二次機會,我也希望他們自己能夠意識到,鬥爭是多麼無意義的一件事。

假如你有更好的方法,不妨說來聽聽?

當然有。

細小的雷弧激盪起阿爾法的額發,青白色的能量在左眼內緩緩流淌。

我不介意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你的劍真的應該對準我嗎,阿爾法?

你當初拒絕成為代行者,是因為不想被困在弱肉強食的囚籠之中。

如今我為篩選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你卻還要站在這條道路的對立面?

還是說,你根本不在意尋找解答,只是高傲到不屑與任何人同行?

即便,那個人是你的……

「國王」話說一半,隨後便微笑著歸於沉默。

又到你的回合了,[player name]。

回合數從13跳到14,「國王」又下出了她的一步。

……

不多,但能明確一點。

她不是露娜,也不是升格網路。

也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