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花園
兩個月前
尼科拉筆直地坐在辦公椅上，手指有規律地在桌上輕輕敲擊，無論何時，他都保持一副標準的軍人做派，這是他對自己的要求。
但今天，這位軍部總司令的眉宇間卻有著一絲難以掩蓋的怒意。
對部分人來說，尼科拉似乎和平時的表情沒什麼區別，只有和他認識時間足夠長的人才能發現這種怒意，比如——
哈桑！
會議室內無人回應他，因為空中花園的議長，尼科拉的友人，哈桑先生放了他鴿子。
敲擊聲停止，尼科拉輕輕錘擊桌面，憤然起身，向哈桑的辦公室快步走去。
打開房門，尼科拉壓抑著怒氣向屋內哈桑質問。
我在會議室足足等了二十分鐘！
你現在連準時開會的時間觀念都沒了嗎？！
或許也沒有壓抑怒氣。
聽到這些動靜，正在對著一份文件發呆的哈桑這才回過神來。
抱歉，已經過了這麼久嗎？
尼科拉走到辦公桌前，看了眼哈桑手中的那份文件。
哈桑沒有隱瞞的意思，將那份文件隨手遞給尼科拉，尼科拉接過來簡單一掃。
這是一份他早就看過的文件。
那是格式塔數據牆被打開後，空中花園的受損報告，其中占據最多內容的是A1航空港被炸毀的部分。
時至今日，這座空中花園被炸毀的那一片「花瓣」還沒有重建好。
我不明白。
那場動亂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要看一份過去的文件？
哈桑長嘆一口氣，有些惆悵地回答。
短短幾年，空中花園就先後經歷過好幾次危及根本的襲擊。
…………
先是露娜那次，華胥侵入格式塔，控制了格式塔的大部分運算模組，完全阻斷了格式塔控制空中花園動力的能力。
巴拉德……7295枚無定裝彈道飛彈現在還指著空中花園。
只要遺忘者按下按鈕，隨時可以擊墜我們。
以及格式塔數據牆後出現的……那個東西。
我們一直行走在懸崖的邊緣。
你知道那些議員和有錢人怎麼說嗎？
哼，不用說也可以想到。
他們說，把戰場限制在地球，不要影響到空中花園的生活。
……一群蠢貨。
尼科拉沉默了片刻。
但我們正在變好對吧。
他的話語中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期待感，似乎在問詢哈桑，又似乎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我們有了新的過濾塔技術，地面的保育區正在逐漸替換塔芯，我們會建立起新的安全區。
新的構造體技術也在發展。
科學理事會那邊有一種新的技術可以應用在意識海吧？
第一個搭載的機體……是麗芙的新機體？
還要看[player name]是否同意。
嗯。
他再次說回之前的話題。
代行者那邊，馮·內古特已經消失，露娜目前敵對意識並不高。
無論怎麼看，形勢都在穩中向好。
…………
或許吧。
尼科拉挑了挑眉，意識到有什麼自己並不知道的事情。
你認為還會有新的危機？
不，你確信還會有新的危機。
…………
為什麼？
議會裡有些人在蠢蠢欲動。
又是黑野？
不，黑野不值得你這麼擔憂。
黑野只是追逐利益的鬣狗，食物可以引誘他們，囫圇吞飽之後就不會有任何危險性，操作得當可以讓他們連同胃酸一起吐出來，甚至某些時候可以跟你站在同一立場。
但這些不一樣，他們更危險。
他們是誰。
這就是問題，我還不知道。
…………
你 還 不 知 道。
他一字一句地唸出這句話。
我又不是什麼先知。
你最好不是。
唉……
你可是哈桑，那個英雄哈桑，「常勝哈桑」。
沒有想到能從尼科拉口中聽到這個許久不曾聽說過的稱號，哈桑愣了愣，露出回憶的神色。
都是以前的虛名罷了，不值一提。
還有一件事，我很擔心。
關於空中花園在資訊層面的安全。
格式塔還……
他本想說格式塔還不夠嗎，但想到最近幾年格式塔的表現，沉默下來。
我認為資訊層很可能是未來的重要戰場之一。
尼科拉像是想到了什麼。
所以布偶熊的新機體經費才會批得那麼快？
她自己也很有錢。
不過確實是這個原因。
她的新機體應該已經快要完成了，據說完成度基本有百分之八十。
之後我會給布偶熊派發任務。
什麼任務？
……尋找算力足夠的設施。
你知道格式塔計畫的前身嗎？
我記得……是量子網路和人工智慧工程？
差不多，全稱是「量子交互神經網路與強人工智慧工程」。
由科學理事會牽頭，聯合全世界多所高校和科研機構共同進行的超級電腦與人工智慧項目。
而格式塔的基石至少有兩點。
第一，它是量子超級電腦。第二，它具備強人工智慧。
這個和布偶熊的任務有什麼關係？
我想尋找一個沒有人工智慧的量子超級電腦。
你不信任格式塔？
我沒這麼說過。
但你要做的事就是在說你不信任格式塔。
那是你的推斷。
…………
尼科拉無奈嘆了口氣。
不等布偶熊的新機體更換完成後再指派任務嗎？
不用，她會需要這次任務的。
為什麼要找一個沒有人工智慧的量子超級電腦？
以防萬一。
哈桑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漆黑的宇宙。
你覺得，構成我們現在的「基礎」或者說「基石」是什麼？
力量。
尼科拉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力量啊……這個回答很有你的風格。
那你覺得是什麼？
哈桑沒有回答，只是凝望著遠方，璀璨的星光在無垠的黑暗中熠熠生輝。
你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