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主線劇情 / 27 碑火鑄脊 / Story

All of the stories in Punishing: Gray Raven, for your reading pleasure. Will contain all the stories that can be found in the archive in-game, together with all affection stories.
<

27-7 大轉移

>
Scene
???

直角鉗……注意液壓。

渡邊

……

想要睜開眼,但只能張開一條很小的縫隙,從這條縫隙中能看到的也只是占據了所有視野的白光。

能感覺到身體被切開,被替換,卻沒有絲毫疼痛。

只有偶爾傳入耳邊的話語,告訴自己這恐怕不是夢境。

???

骨鋸……意識海訊號如何?

在穩定範圍內……

渡邊

意識海……

Scene

聽到這個名詞時,他眼前似乎真的出現了一片海。

然而此刻的海面卻如同一灘死水一般,沒有起伏,沒有流動。

渡邊

海……

突然,一片死寂的視野裡出現了一點亮光,海面上彷彿出現了一座燈塔。

它固守在海面的中央,指引著不知駛向了何方的船。

迷途的船慢慢靠了過去,從水下漸漸浮出了水面。

Scene
???

他的意識又出現波動了!

繼續加強連結!我們一定能重新喚醒他!

還有兩個人又說了什麼,渡邊聽不真切,他努力地想要抓住什麼,但記憶旋渦的撕扯卻越來越有力。

他的意識再次沉入了水面之下。

Scene
渡邊

唔……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但是接在身上的卻並非常見的綜合醫療儀或者輸液管。

而是幾台更古怪,渡邊從未見過的機械。

輕微的眩暈還殘留在頭部,他習慣性地拍了拍腦袋,卻發出了金屬般的碰撞聲。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覺得可以去掉「般」字。

隨著活動手指的指令發出,球狀關節的機械結構也隨著他的意願動了動。

???

看來你基本清醒了?

熟悉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巴拉德……真是你嗎?

還能有假?

可是你現在……

完全由金屬和蒙皮構成的人形正靠在病床的牆邊,雖然頂著再熟悉不過的容貌,但是卻更讓人感到陌生,甚至有些許恐懼。

你先自己照照鏡子吧。

渡邊抬起頭,掛在牆邊的鏡子映照出他現在的樣子。

機械構成的身軀,印在額頭上的條碼,以及異色的眸子。

情況緊急,在製造機體時有點失誤。

我知道你現在還很混亂,所以聽我來慢慢解釋。

你的部下將補給送回營地後一直沒有等到你們回來,就向指揮所通報了你們的失蹤。

在這之前,175號城市又恰好出現了大爆炸,參謀部分析你們應該還被暴動的感染體困在175號城市內。

而我當時恰好在返回總部的途中,要經過175號城市周邊。

所以救援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頭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個孩子已經送到後方的安全區,其他人的遺骸也都找到了,前幾天一起執行了火葬。

察覺到渡邊想要說些什麼,巴拉德提前給出了他想問的答案。

接下來才是重點,因為你當時的傷勢實在太過嚴重,就算是搶救也有些來不及了。

所以,我替你選擇了另一項存活機率更高方案——構造體改造。

構造體?是什麼新型的義體改造嗎?

有相似的地方,但也有不同。

他握了握和渡邊一樣,由金屬構成的手掌。

就算是最深度的義體改造,至少也會保留像是大腦和部分神經元這樣重要的生物質。

但是構造體改造不同,我們的全身都被替換成了金屬器件。

驅使我們行動的雖然仍是電訊號,但發出訊號的部件已經從大腦變成了名為意識海的複雜結構。

大概就是這樣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又不是什麼科學家。

這樣我還能算我嗎?

他不由想起了那個名為「忒修斯之船」的經典問題。

當構成一艘船的木材被全部替換時,那艘船是否還是原來的船呢?

多餘的憂慮。

你打算做的事會因為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改變嗎?你救下的人會因此不再感謝你而是去緬懷那個被拆解的肉塊嗎?

巴拉德按住渡邊的肩膀,強迫對方看向他的眼睛。

我們在過去所做的那些事不會因為改造而被否定,想要追求的未來也不會因為改造而改變。

構成我們的是經歷,是我們從降生後到現在,在時間中留下的足跡,改造也不過是其中的一環。

或許有人能阻礙你的未來,但誰也沒辦法真正奪走你的過去。

……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還學了哲學。

還沒到那種程度,只是比你多了不少時間適應和思考罷了。

畢竟是在自己身上已經成功驗證後的改造,否則我無論如何也不會代簽同意書的。

感覺好些了?

嗯。

那麼我就開始說第二件事。

他放下按在渡邊肩膀上的手,坐到了病床邊的椅子上。

我正在籌建一個全部成員都是構造體的情報部門,想要你加入。

我記得你已經是安全情報局的局長了才對。

巴拉德搖了搖頭。

安全情報局在災變初期損失太多人手,已經算是名存實亡了。

況且我也沒打算補充人手。

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只是稍微預感到了一些時代的變化。

必須要正視的是,構造體各項機能水準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

當然,我也不止是看到了能力的提升。

在可預見的未來裡,只要這場天災一天沒有結束,那麼構造體只會越來越多。

潛在的敵人在變化,如果我們還故步自封的話,那就只能成為被滲透的一方。

敵人……

覺察出渡邊語氣中的微妙,巴拉德並沒有什麼不悅。

覺得我太多疑?

渡邊沒有回答。

渡邊,只要有分歧就會有敵人,這一點是無論何時都不會改變的。

而那些潛藏在內部的敵人,在亮刀時往往比外敵更加致命。

非比尋常的敵人自然也需要非比尋常的應對手段,這就是我想組建全員構造體的情報部門的原因。

我希望你能來幫我。

……

渡邊沒有立刻做出回答,他將手放在了胸口,那在記憶最後空落落的位置如今已經被一顆機械心臟取代。

那顆心臟正強而有力地跳動著,他也不會忘記自己是因為什麼而換上了這顆心臟。

Scene

那我絕不會像母親這樣,除了一座空碑什麼也留不下。

Scene

巴拉德,我想我已經找到了母親真正留下的東西。

那始終飄著灰的深坑已不再困擾著他,揮之不去的地獄幻覺也被打破。

他走出了那片陰影,再次站到了母親的墓前,這一次他能夠正視那短短的墓誌銘了。

她與戰亂一起長眠於此,將和平作為禮物帶給世人。

教官,布魯斯,科茨,艾伯特,加扎……還有很多其他綠洲小隊的成員,他們支持我走到了現在。

因為信任,我們度過了難關;也因為信任,他們將未來託付給了我。

所以我覺得前線是更加適合我的地方。

母親留給我的禮物,父親的期許,你和教官對我的訓練,以及戰友們託付給我的東西……

也只有在前線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我想埋葬這場災禍,將和平帶回來,哪怕要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

大言不慚,這件事哪是你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巴拉德站起身來,他知道對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信念,再勸下去也無濟於事了。

而且比起上前線,先通過機體的適應性測試對你來說才是更優先的事。

你也可以趁此申請換掉那顆顏色錯誤的眼部感測器。

算了吧,也不影響視野。

既然已經接受了身體的大變樣,瞳色變化這點細節又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另外,這個別再弄丟了。

巴拉德遞過來的,正是渡邊在18歲生日收到的那把霰彈槍。

渡邊伸出手,握住了槍身,這時他突然想起了當年巴拉德的那句話。

我現在還是半吊子嗎?

巴拉德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鬆開了握槍的手。

呵,算你合格了吧。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別在病床上賴太久,地面與太空的通訊就要恢復正常,很快就會到需要我們的時候。

Scene
軍部指揮官

將康斯塔雷耶的施工人員撤離到G111線進行轉移,會有阿迪萊商業聯盟的車隊在那裡等著他們。

接線員

九龍商會方面傳來消息,他們已經阻攔住了南下感染體的攻勢。

參謀

在戰術沙盤上更新,我們要重新規劃防線。

把這個位置的第二集團軍調過去169號城市,那裡有大量環大西洋經濟共同體捐贈的避難所。

曾經是世界政府大會會場的地方如今人來人往,從通訊靜默的短暫混亂中恢復後,這裡便被徵用為了對帕彌什作戰的指揮中心。

畢竟在解決這場飛來橫禍之前,也沒有什麼其他議題可以拿來討論的了。

……

漢斯緊鎖眉頭看著位於大廳中央上方的世界投影地圖,紅色的瘟疫已經占據了世界1/4的陸地,以及1/10的海洋。

重新連接起來的人類已經遏制住了感染體的攻勢,但是兵員與裝備的消耗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生產速度。

最新投入的構造體在局部戰區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戰果,但這對大局的影響來說還是杯水車薪。

因為直到現在,人類科技與軍事實力的最高結晶——星艦戰鬥群,仍然處於失聯狀態。

它們是否還在掌控中,這攸關著人類的生死。

自從上週在北極航線聯合建設的超高能發射天線組完工以後,世界政府就一直試圖聯絡上遠在太空的艦隊。

在來不及建立新的衛星通訊網路之前,這個天線成為了聯繫空天的紐帶。

但是這組訊號能否被星艦戰鬥群接收,或者說它們是否還有接受的功能,誰也沒辦法打包票。

如果太空先地面一步淪陷,人類又該怎麼辦?

Scene

報告總指揮,這裡是高能天線監聽站,我們收到了大氣層以外的訊號。

從訊號強度與特徵上來看,分析組推測很有可能來自旗艦「奇蹟號」,是否進行接收與回應,請指示!

立刻接通!

Scene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等待著電波另一頭的回應。

對方以何種姿態出現,將決定著人類接下來命運的走向。

短短幾秒鐘,卻如同幾個世紀那般漫長。

Scene

這裡是世界政府所屬星艦戰鬥群旗艦——「奇蹟號」,我是指戰員信。

請匯報你方編制身份,重複,請匯報你方編制身份。

溫和的男聲傳出,讓指揮中心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太空仍在人類的掌握之中,而沒有變成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我是軍部總指揮漢斯,地面的具體狀況我之後會告訴你。

現在先匯報太空方面的情況。

明白!

目前30艘星艦,國際空間站,伊甸II型殖民艦,月球基地仍在我方掌握中。

物資儲備充足,還足夠各部使用半年以上。

在通訊中斷後的第三天,我們同國際空間站,伊甸II型以及月球基地的駐守人員取得了聯繫,確認了平安。

在派出了無人機進行偵察後,可以得出的結論是二百四十顆在軌衛星已經全部自毀,因為太空港缺乏核心零件的生產線我們無法進行維修。

無人機在進入大氣層內部後,遭遇了防空火力網的攻擊而墜毀。

因為無法探知地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我們並沒有選擇強行突破或者擊毀防空火力網。

技術部門趕製出了多組臨時天線,通訊部24小時輪流監聽,以不錯過任何可能來自地面的訊息。

現在看來,這項決策起到了作用。

辛苦了,那麼現在我來和你同步地面的情況吧。

在三個月前的點火儀式中,一種未知的病毒從一號反應堆的堆芯中出現。

它表現出了對邏輯電路驚人的感染性,以及對人體的強腐蝕性。目前尚不知曉其原理,更詳細的報告事後我會讓人傳給你。

在恢復了小範圍的通訊後,我們得知安置格式塔的深井也在病毒爆發的同一天關閉了。

根據逃出來的科學理事會成員所說,那裡的防衛系統也受到了感染,就像你遭遇的防空火力網那樣。

由於智慧武器很難在被感染前完成有效打擊,所以在科學理事會完成對防火牆的改進前,對於那些防禦陣列,我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不過既然已經聯繫上了你們太空軍,那麼事情就有轉機了。

星艦上能對地面造成有效打擊的也只有彈道飛彈,但搭載的控制系統恐怕同樣容易受到劫持……難道你想動用伊甸II型上的天基武器?

一開始我確實是這個想法,但是在聽到你剛才匯報後,我想我們有更廉價的選擇。

更廉價……那些報廢衛星?

沒錯,那些報廢的衛星正適合充當「上帝之杖」的原材料。

接下來地面部隊會全力配合太空軍的行動,務必以最短的時間摧毀那些被感染的防禦陣列。

是。

等打通了太空與地面的通路,人類的反擊才要真正開始。

Scene
Scene

在之後的一個月內,太空軍在地面指引的幫助下,總共向被感染的防禦陣列投射了115枚由報廢衛星製成的高密度金屬棒。

其中有21枚被攔截,7枚偏離了預定落點範圍,未能造成有效殺傷。

Scene

剩餘的87枚直接命中目標,對被感染的防禦陣列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在「上帝之杖」化作的流星一次次取得豐盛戰果時,人類終於重新站穩了腳跟。

Scene

太空與地面之間最後一道阻礙被打通,四維打擊體系被重新建立。

原本在各處充斥的末日言論,人口買賣,非法交易,甚至是以世界政府名義建立的非人道實驗窩點也被最新成立的清理部隊一一拔掉。

世界政府逐漸重拾因為帕彌什爆發而喪失掉的公信力。

Scene

第一次對帕彌什作戰全體會議

第一次對帕彌什作戰全體會議

各位,自帕彌什第一次從零點能反應堆中出現,我們因為通訊中斷已經各自為戰許久了。

好在,經過不懈的努力,我們終於重新建立了聯繫,再次團結在同一片旗幟下。

這次會議是為了制定今後對帕彌什作戰的戰略方向,請各位暢所欲言吧。

在討論具體戰略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問。

那名議員看向了會議的一個角落。

科學理事會的代表,對於這場你們親手開啟的災難,難道沒有什麼說法嗎?

這位議員……今天這場會議可不是為了問責。

……

你想聽哪句?

我很抱歉還是對不起?

況且,我也不認為我們做錯了。

妮特研究員……

妮特的話引來了周圍的竊竊私語,雖然出於科學理事會的尊敬,而且追責也毫無意義,很多人都將情緒壓在了心裡。

但這個火藥桶一旦被點燃,就很難再熄滅了。

如果一直待在實驗室的你還不清楚問題的嚴重性,那就由我來告訴你!

從帕彌什爆發到現在,已經出現了3000萬犧牲者,人類20%的生存空間被占據,直接經濟損失是之前統一戰爭的兩倍!

現在你還能告訴我,科學理事會沒有做錯嗎!

……

妮特輕輕吸了一口氣。

原始社會,第一個原始人用手捧起被偶然引燃的火焰時,他並不知道那會灼燒自己的手。

但他並沒有因此退縮,人類駕馭了火焰,驅逐了野獸,逐漸從荒蠻中成長為陸地的霸主。

工業時代,環境汙染在不到半世紀內消滅了70%的野生物種,我們也沒有放棄重新回歸農耕。

在冷核融合理論出現前,分裂反應爐一年生產的核汙染廢料需要數十萬年才能消除放射性,我們會後悔探索原子能嗎?

似乎很不習慣進行如此長篇的發言,妮特又輕輕呼了一口氣。

我們不會為了探索而放棄道德,但也不會天真到覺得不會付出任何代價。

在我們看來,帕彌什不過是又一次需要克服的灼傷,環境惡化,溫室效應或者放射性汙染罷了。

我們會因為方向的正確而面對需要克服的困難,但絕不會因為需要克服的困難而否定方向的正確。

說得好聽,一號反應堆到現在都還在源源不斷產生帕彌什,你們要怎麼克服?

在為構造體開發完作為第一道防線的逆元裝置後,首席會帶人進入一號反應堆將其關停。

妮特研究員,這個人員應該還是要再商榷一下吧?

特里爾德顯然不覺得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沒有比設計者本人更了解零點能反應堆的了。這是一場全人類都需要全力以赴的災難,我也不例外,更不會選擇置身事外。」

這是首席的原話,你有什麼意見需要我轉達嗎?

他啞口無言。

……科學理事會已經做出了表態,那麼其他人呢?

那讓我來說兩句吧。

漢斯按下了發言器。

我制定的計畫,是一場大轉移。

相信各位已經透過各種渠道了解到了,帕彌什具有蔓延的特性。它們無處不在,區別只是濃度罷了。

但人類並非完全沒有淨土,我們最後的淨土在——太空。

他按下按鈕,一張由戰術標識構成的投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次的底圖不再是複雜的等高線,而是空曠的星圖以及幾條簡明的軌道線。

太空港、星艦戰鬥群、國際空間站、伊甸II型殖民艦、月球基地。

作為指示的紅點從標識上依次劃過。

以這些為依託,我們將在地月之間建立38萬公里的戰略縱深,這將成為帕彌什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分批次轉移沒有戰鬥力的民眾,這樣我們就能有充足的勞動力對太空港以及星艦進行改造,讓其能容納後續人口,增加其他生產功能,成為穩定的大後方。

而月球以及太陽系內的其他行星將成為我們的資源庫,部分改裝後的星艦將往來於這些位置,為我們的太空工廠運輸工業原料。

當我們有了源源不斷的武器裝備,而敵人卻沒有可以補充的兵源時,我們總有一天可以完全消滅地球上的感染體。

到時候,就可以不受干擾地研究徹底解決帕彌什的辦法。

諸位……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歷史是種輪迴,某幾代人會享受更多恩賜,某幾代人會被寄予厚望……

而現在輪到我們這一代應承應有的責任了。

人類終將奪回家園,不計時間,不論代價。

話音落下,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一位議員自嘲的笑了笑,將原本準備的建議書移到了回收站中。

議員B

真是……意想不到。

他帶頭鼓起掌來,鼓掌聲在寂靜空曠的大廳中迴盪起來。

很快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幾乎所有人都鼓起掌來。

最後,漢斯的計畫以近乎全票的優勢通過。

其正式名為——阿卡狄亞大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