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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或為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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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叩」……「叩」……

在寂靜的夜裡,宅邸中的睡房門被敲響……但是聲音相當輕微,大概是生怕驚嚇到了房間中的人。

似乎是看房門內沒有什麼回應,一個黑髮的小女孩從門後探出頭來。

母親

露西亞?

被叫到名字的小女孩似乎沒有料到會被發現,眨巴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母親。

媽媽,我吵醒你啦……?

露西亞的母親只是笑了笑,向著露西亞招了招手。

母親

進來吧,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還以為你要來偷零食呢。

露西亞也不好意思地笑著從門後走了進來,可以看到她的手裡拿著一本繪畫圖書。

母親

睡覺前想要聽故事嗎?來媽媽這裡吧。

露西亞「嗯!」地猛然點了點頭,快步向著母親的懷裡跑了過來,但是跑到了一半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母親

嗯?怎麼了嗎?小露西亞害羞了嗎……

露西亞搖了搖頭,小手指了指母親隆起的腹部——原來她懷孕了。

爸爸說過,媽媽肚子裡的小寶寶是很脆弱的,所以我不敢過來……

母親

沒關係的,小寶寶或許也想要聽故事的啊。

真的嗎!

露西亞重新露出了笑顏,小心翼翼地靠近母親的身邊,將手中的圖書遞給了母親。

露西亞的母親看她好奇又膽怯的樣子有點好笑,便抓起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上。

那腹中輕柔的鼓動通過母親傳到了露西亞的手中,年幼的她第一次這麼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媽媽!有東西在動!它在動!

母親溫柔地笑了笑,捧起了手中的圖書,但卻皺起了眉頭。

母親

哎呀,又是這個月亮和兔子的故事嗎?你不是都聽爸爸講過好多次了嗎?

但、但可能小寶寶是第一次聽呢!

母親摸了摸露西亞的腦袋,想起來露西亞在不久之前也一樣還是在自己的懷裡的脆弱生命,現在已經會跑會跳在這個世界裡開始著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母親

露西亞還真喜歡這個故事啊……如果以後小寶寶是個女孩子的話,那就把她按照月亮的名字叫做「露娜」怎麼樣?

月亮也有名字的嗎?

母親

有的哦,人們總是會為他們覺得寶貴的東西起特別的名字,露西亞喜歡這個名字嗎?

露娜……露娜……露西亞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母親

不管這個孩子是男是女,叫什麼名字,以後你也會成為一個姐姐……一定要保護好他們哦,還要成為他們的榜樣,行走正確的路,成為正確的人。

露西亞似懂非懂,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漸漸接受了這個名為「姐姐」的名稱和責任。

Scene

露娜,留在這裡不要離開,姐姐一定會保護你的。

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無論你變成了什麼……

我還會和指揮官,和灰鴉一起走下去,我會找到那個答案,所以,露娜……

Scene

露娜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似乎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卻完全不記得夢中的內容——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

但是醒來之後,她仍舊處於這個昏暗的實驗室中,所有的記憶再次回到現實,她不過還是那個被囚禁在月球的將死未死之人。

有人在走動……在這裡的日子裡,她早已習慣了被眾多技術人員圍在身邊,對她進行各種實驗和測試,但是今天的人卻只剩下一個。

喲……

看到露娜醒過來,卡列尼娜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便再次埋頭在工作之中。

她在一個個地檢查大型Ω武器的供能節點,然後抽出裡面由工程部隊特製的零件,替換成通用化零件。

注意到露娜的目光,卡列尼娜向她晃了晃手中的作業工具。

我把這些零件全部換成通用制式,這樣之後那些黑野的傢伙即使不知道Ω武器的原理也能知道怎麼維護……但是對於機構強度和Ω武器來說沒有影響,你不要想著能逃出去。

哼……

然後也能盡可能掩蓋Ω武器的製造技術和參數,以免洩露給黑野那幫人知道,雖然估計也限制不了多久就是了。

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達成了合作……人類之間果然還是在互相提防。

和那幫瘋子的合作,一次都嫌多……我可不想再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了。

卡列尼娜稍微猶豫了一陣,還是決定繼續開口。

地面的戰鬥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明天我就會返回空中花園。

露娜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有任何的驚訝,從剛才卡列尼娜的話語中,她也能猜到一二。

是嗎……看你輕鬆的樣子,在這場災難裡,人類還是活下來了吧。

是啊,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們用從你身上獲得的資料所製造的新型特化機體最終還是趕上了,麗芙她成功在危機之中撕裂開一絲曙光,拯救了地面上的人……

卡列尼娜不經意間咬住嘴唇,發出了苦笑。

雖然這也不過只是慘勝……還有更多的人被異合生物殺死,更多的家園被紅潮吞噬。

但無論如何,起碼我們還是保留住了最後反擊的火種……我們所創造出來的,科學所創造出來的力量,這次總算是拯救了大家。

執行部隊的大家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創傷,但都活了下來,包括受創最嚴重的灰鴉小隊。

灰鴉小隊……

那是露西亞,她在空中花園的另一個姐姐所在的小隊,還有那個曾經從聚噬體的口中將自己拖出來的指揮官。

姐姐她還活著,而且還拯救了那麼多的人。

人類的脆弱,露娜比誰都更清楚,但是人類一次又一次展現出來的堅強,卻更加讓她感到驚訝。

即使見證了那麼多次的絕望,姐姐她卻依然願意奮力去抓住希望……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卡列尼娜整理好最後一個零件,伸展著雙手。

露西亞她可是很強的,她有多強大作為對手的我是最清楚的了……只要有願意相信著她的人存在,那麼無論是怎樣的命運,她都敢站起來反抗。

我很佩服她……但同時我也很想能夠超越她贏過她,雖然可能以前我還不能做到,但是和人類對抗帕彌什的戰鬥一樣,我們和我都不會一直輸下去。

沒有根據的自信,沒有理由的判斷,如果是過去的自己,露娜輕易便能從升格網路中得出無數結論來將卡列尼娜的幻想打破。

現在的她,只不過是一個矛盾的空殼,沒有方向,沒有信念,也沒有未來,但卻仍然留有掛念。

如果名為露娜的女孩沒有誕生於這個世界的話……露西亞或許也不需要成為保護這個名為露娜的妹妹而受傷的「姐姐」了,這樣的話她也能有不一樣的未來。

卡列尼娜靜靜地看著露娜,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淡淡地說道。

無論對於空中花園還是黑野來說代行者的資料都是最高的機密……估計你的存在直到永遠都不會被公開吧,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月面基地裡發生的一切,包括露西亞。

嗯……「露娜」這個名字,已經不再需要存在於任何地方了。

露娜在不經意中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彷彿這是她所能聽到的最好消息。

雖然或許永遠不會再見,但是還是說一聲「再見」吧。

……再見。

在卡列尼娜也離開之後,研究室再次回歸了寂靜,她再次閉上了眼,或許只有在夢鄉之中,代行者那近乎無窮的時間能夠流逝得更快一些。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