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位自稱露娜的小姐為她和你兩人抽取的……戀譜樂繪券。
在對方微妙的笑容中接過樂繪券,翻到背面,上面赫然寫著:大冒險,入夜之前趕到月垠湖。
月垠湖?似乎是康斯塔雷耶的某處景區,地圖上顯示的位置就在前方,並不算遠。
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露娜的身影,估計她已經先行趕往目的地了。
正要往前走,才發現橫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座大山,而月垠湖在山的對面。
要抵達那處湖泊,需要翻越這一眼望不到頂的山峰。
但在短時間上下山,這顯然不太現實。又或者……
前往月垠湖的近路?喏,穿過這條隧道。
守山的大爺打著哈欠指了指一旁深邃幽暗的洞口。黃昏的日光在洞口前戛然止步,一旁的雜草已達人半身高。
漆黑的隧道莫名著散發一股嚇人的寒意……但這已經是唯一的捷徑了。
為了趕上與露娜的約定,一開始步履飛快。
然而體力流逝,腳步不禁慢了下來。
向前走,再向前走,潮濕的泥土味漫入鼻腔……
隧道內迴響著水滴空靈的嘀嗒聲。
除此之外,唯有沉默。
想要確認方位,終端卻無法收到定位信號。打開便攜手電筒,光線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走在這個沒有邊界感的隧道……步履逐漸麻木,思維也逐漸遲鈍。
讓人不禁懷疑這條路是不是真的有出口?是不是真的通向對岸?
似乎已經走了很遠很遠,入口也已經沒入黑暗。現在回頭,將面臨和向前一樣的問題。
沒有山妖,沒有鬼怪。
「大冒險」的難點似乎並不是靈異挑戰, 而是永無止境的孤獨……
搖了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繼續踏著泥土前行。忽然,前方似乎有一簇朦朧的螢光……?
螢光越來越近,逐漸凝成了少女的輪廓……
找到你了。
……
似乎為了今晚的邀約,她特意換上了這套塗裝。
你的定位消失了很久,自己不知道嗎?
最後一次出現,就是在這個廢棄的隧道口。
方圓十里就只有這個隧道中沒有訊號,你還能去哪呢?
少女的語調依然冷靜,只是一反常態地接連追問不停。
……我可以等你,[player name]。
不用管什麼大冒險,不必按照他們的要求走。哪怕爬山,我們在山頂見面就好。
選擇這條隧道,萬一裡面有感染體呢?萬一你在裡面迷路了呢?萬一我找不到你呢?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越來越激動,露娜突然閉口不言。
她將臉撇向一邊,彆扭地沉默下來。
視線在尷尬的氣氛中無處安放,這才注意到她身上螢光的來源——那是自己從前贈給她的小夜燈。
而這條隧道是如此狹窄幽長。
來到這裡經歷了漫長的孤獨與黑暗,前來尋找自己的露娜自然也需要忍受同樣的折磨。
纖細的手腕在人類的掌心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不情願地安分了下來。
她沒有開口,臉仍然側向一邊,讓人無法看清神情。
……我沒有。
我是有姐姐陪伴的人……甚至有一天,身邊還多了一個人類笨蛋。
總而言之,我沒你所說的那麼難堪。
但你的說辭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事。
……
從前有位與親人失散的女孩,無意間掉到了某處垃圾處理廠。
露娜輕聲講述起來,語調冷淡,像是故事本身不足輕重,無關緊要。
那裡也像這條隧道一樣黑,也像這裡一樣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身邊多一個人就好了,身邊多一盞燈就好了」
……她難免會有這種想法吧。
露娜停頓了一下,跳過了些許內容。
不管怎麼說,故事終究會翻篇,女孩也終究會長大。
那時的她只能孤身一人,正因如此,
她不希望自己所珍視的人,再經歷一段類似的黑暗。
這個心願,無論跨越多長的路都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像是在輕聲地自言自語。
都說了,我沒有。
像是為了表達抗議,少女的手輕輕掙扎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歸於平靜。
……是嗎?那你的確和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樣呢。
一樣是個無可救藥的傻瓜。
她仍然將臉側向一邊,但五指已經漸漸攀上人類的手掌。
好了,趕緊走吧。
我們還要去月垠湖,不是嗎?
無論多遠的路,似乎只要有人陪伴,就不再漫長。
待到兩人來到月垠湖邊,天空已是銀月高照,漫天繁星。
浪潮溫柔地摩挲著灘涂,為風塵僕僕的伴侶送上旖旎的祝福。
那麼,[player name],無論如何,作為遲到的懲罰……
你今晚的時間,就歸我所有了,沒有異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