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對……
她指向的路途,必會將整個世界引向終焉……
在混沌的意識中,唯有這個這個想法無比鮮明地自腦海中浮現。
人類如溺水者抓住了僅有的一根繩索,奮力從洪流的沖刷中挺起身。
……那灰鴉,你要如何來拯救這個世界?
她的眼裡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有哀憫。
我曾目睹過無數絕非凡人之力可阻止的悲劇,就連你自己……也曾喪生在這些悲劇之中。
看看這聖堂中殘存的一切吧,樞機主神也不過是維持至高天統治的機械,祂穿越星門從萬里之外抵達此處,只是為了將這顆星球的居者當作自己飼養的家畜看待。
世間之所以呈現出如此的規則,正是為了坐觀我們之間苦鬥,然後選出少數幸運的「升格者」,作為穿越「星門」的棋子使用,去滿足祂開疆拓土的野心。
我不願看到任何人成為至高天手中的傀儡,也不能,讓這個世界拱手相讓給這條寄生蟲。
說到此處,君臨於黑夜的魔君放下手臂,五指撫上胸口。
那曾屬於人類胸膛中的心臟,如今正在她身體激烈跳動。
還是說……
她神情哀切,深不見底的悲傷幾乎要將其淹沒。
你又想像以前一樣,認為只要犧牲了自己,這個世界就會變得更好?
一滴鮮血從人類的手臂上滑下,滴入足下無垠深淵。
……我?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轉瞬之間,人類已經從槍袋中拔出手槍,溫熱的鮮血在膛線之間奔湧,並迅速匯聚為槍彈的形狀。
而準心瞄準所向,就是那黑暗魔君的胸膛。
沒有任何時間可供猶豫,人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便將手指放上了扳機。
一道赤光在夜空中劃出耀眼的弧,然後擊中了涅緹婭的胸口。
她的身軀緩緩往後倒去——本應緩緩往後倒去,但另一道更為熾熱,明亮的身影緊隨上前,重重一斬之後,將她擊上高空。
那就是奈亞希茨的鏡牢嗎?實際去旅行了一趟後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嘛?
相比之下,是不是還是我的「無限幻境」比較有趣?
閉嘴,沒人想去你那個幻境裡面打擾。
撥開迷霧之後,四位騎士的身影佇立在視野前方——他們仍然和以往一樣,漫不經心地交談著,彷彿面前應對的危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威脅。
各位……保持警惕。
渡邊戴起寬邊帽,走到眾人最前方,將手槍舉過肩。
對手可是融合了「樞機主神」和「死亡大君」權能的存在,一刻也不容解懈。
話說,灰鴉,我們應該怎麼辦?直接把所有人都殺了嗎?
莉莉絲還是一如既往地笑得張揚,傘尖指向殘庭上隨著迷術被解開,不斷向眾人爬來的天使和惡魔大軍們。
無節制的殺戮只會為這世界帶來更多苦痛……
萬事輕嘆,但隨即也舉起提燈,將槍口的準星指向腳下不斷湧來的「黑潮」。
罷了,饑荒,僅限這次,把她的靈魂交給我。
然後,我們在「提燈」中窺視她的真意。
我是不介意做這個「老好人」,但灰鴉你呢?你決定放過她嗎?
那就這麼辦。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了,這場戰鬥沒有援軍,沒有中止,只能由我們來抵擋三界的千軍萬馬。
薇拉將手中的雙刃槍從地面拔出,指向遙遙在上的黑暗之主。
血契者,向我們下令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