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比安卡的身後,望著她對鏡梳妝的身影。
在她的身側,瓶中的百合花安靜地綻放,傳來陣陣淡雅的幽香。
而在今晚,自己會與她攜手登上劇院的舞台,向所有人演出獨屬於二人的故事。
這是自己首次要作為「演員」面對萬千觀眾,但不知為何並無任何緊張,心下唯有安寧的適意。
恍然的心緒牽動,竟然只願這一刻可以無限地延續下去,自己能像現在這樣,一直看著她的身影。
閣下……您在聽嗎?
直到被她的一聲輕喚扯回了思緒。
收回思緒,歉然地笑笑,更專注地凝視她。
這才意識到,此刻的比安卡已全然不是往日的模樣,在華服的映襯下,如同破繭之蝶,煥發出從未有過的光彩。
而她也意識到了眼前之人如同凝固了的視線,溫柔一笑。
您是否會覺得,我的妝容不合適?
剛才詢問您的意見,但您一直在沉思,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應這個問題。
聽到篤定的回答,她徵詢的神情終於被笑意替代。
是嗎,這樣就好。
我能夠以您贊同的姿態,站在您的身邊。
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指。
有時我會擔心,現在的時刻還是在夢裡。
因為太過幸福,太過圓滿,以至於讓我開始在意,自己無法像現在這樣,一直緊握著與您共處的時刻。
今夜,我們會一同登上舞台,就像一個期待了太久的夢境終於變成了現實,以至於讓我覺得,這一切是否是「真實」的。
從與您一同走進劇院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我是否又走進了一個夢裡,而最終這一切都會再度隨著早晨的來臨,而消失殆盡。
閣下,雖然這樣問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您會擔憂真正的「幸福」到來的時刻嗎?
您會有這樣的感覺嗎?在逐漸接近幸福的時刻,反而會感到更多喜悅,因為內心懷有期待的心境。
而當真正抵達幸福的終點,那種擔憂得而復失的感覺就會回到身邊。
就像和在意的人一同抵達旅行的目的地,在享受著美好時光的同時,又會明白即將踏上歸途的時刻很快又會到來。
所以,我有時寧願自己一直在那條前往「幸福」的路上,永遠和您就像現在這樣,共享期許美好的心意。
我只是期待,自己可以就像現在這樣,永遠陪伴在您的身邊,一直在我們的這段前往幸福的「旅途」上。
像之前那樣攤開比安卡的掌心,她一瞬間讀懂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微笑著目視自己的手指移動,再度在她的掌中畫下那個「印記」。
當手指畫下最後一筆時,她輕輕地合攏了雙手,珍重地將自己的手指握在掌心,作為對此的回應。
我明白了,閣下。
不論將來會遇到什麼,我都希望能像現在這樣,一直握緊您的手。
雙手交握,靜靜地享受著登台前這一刻二人獨處的平靜,直到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擊聲。
打擾了,時間快到了,你們該準備登台了。
啊……好的,我們馬上就好。
在登台前最後的準備時刻,比安卡再度將視線投向眼前的人,打量著眼前之人的裝扮是否已經完美。
在斟酌片刻後,她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似乎是有什麼事物尚未徹底符合她的心意。
這裡還有些欠缺,請讓我為您再稍作修飾。
她纖細的手指貼上了自己的衣襟,細緻地撫平其上的每一絲褶皺。
然後,摘下了瓶中一朵綻放得最為耀眼的百合,別在了自己的衣襟上。
您所飾演的角色的氣質,與百合十分相宜。
就讓它為今夜的您增添光彩吧。
她認真地低首於自己的身前,頭紗的陰影輕輕地覆蓋在她的面龐上。
心中一動,忍不住伸過手,輕輕地撥開了她覆面的輕紗。
嗯?您這是……?
抱歉,我稍微再補一下妝。
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觸碰唇邊,但又一時因為面前沒有鏡子而有些踟躕,在她剛要轉身回到化妝檯的時候,伸手止住了她。
沒有說出下面的話,只是順手拿過了妝檯上的事物,以眼神示意。
二人間的默契流轉其間,她在瞬間已瞭然自己要做什麼,閉上眼,輕輕揚起了頭。
指尖的溫度化開鮮艷的唇脂,細緻地沾染上她的雙唇,為她的唇間再度點染一抹顏色。
指尖的一點相觸,傳遞來她唇邊的溫度。
還從未有過這樣親近的時刻,彼此的距離近得能夠感受到她的氣息。
明明知曉登台前的準備時刻十分短暫,但心下只願這一刻更為漫長。
她緊閉雙眼,保持著安靜的姿態,睫毛卻始終輕輕地如蝶翼般顫動,似乎是在認真等待,又似乎在沉湎於這一刻。
終於,在自己的手下,她的妝容已臻完美,而自己的指尖,還殘留著一抹方才相觸的淺淡顏色。
她睜開眼,含笑的雙眸中倒映著自己的輪廓。
那麼,閣下,讓我們……一起「入夢」吧。
帷幕緩緩升起,舞台上的華美燈光隨之透入,一點點照射在比安卡的身上,漸漸抹去了她身上的黑暗。
最終,帷幕全部拉起,熱烈的掌聲隨之響起,聚光燈在這一刻照射在二人的身上。
握住她的手,共同走向萬眾矚目的視線中,進入只屬於自己和她的共同的「夢」。
在巨大的災難中,昔日繁盛的黃金年代毀於一旦,神秘的病毒摧毀了一切,前所未有的危機降臨在全人類的頭上。
昔日的秩序和規則都被摧毀,
唯有勇敢的「灰鴉」臨危受命,成為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灰鴉」與自己的戀人匆匆道別,頭也不回地踏上戰場,以無畏的精神帶領眾人,成為阻擋在人類和危機之間的最後壁障。
在經歷了無數艱苦卓絕的戰鬥和犧牲後,這場災難終於結束,人類得以開始重建往日的秩序。
而「灰鴉」拒絕了所有榮耀,只希望重返故土,面對旁人的疑惑,
但等待
悲傷的「灰鴉」最終行至一處已成為廢墟的劇院,這裡曾留下自己和戀人無數美好的回憶,她曾經站在舞台上,對自己無數次唱出心中的情意。
夜幕降臨,即便是事先被警告這裡有恐怖的「魅影」會遊蕩在夜色中,「灰鴉」也沒有離開,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對戀人的思念中。
萬籟俱寂,在「灰鴉」終於沉沉睡去的時候,「魅影」悄然降臨到了
舞台的布景悄然變化,月色下的「劇院」散發著神秘的氣息,盛裝的「魅影」於暗夜中悄然登場,走向自己的身邊。
是誰在這樣悠長的夜色中,貿然踏入我的領地,你並非我在漫漫長夜中等候的故人。
白晝不再降臨,愛意已然消散,我也曾經擁有過比永恆更為久遠的愛,但現在它已經被這暗影所吞噬。
往日的回憶已然沉眠,我的夢裡與戀人有關的一切早已消散殆盡,只餘下我行走在這孤獨的暗夜。
你也和我一樣,眷戀著這處永遠不會消散的暗影嗎?
過了今夜,我將懷抱著無盡的遺憾,徹底消散在這處暗影裡。
我似乎能感受到你身上熟悉的氣息,但在我不斷封凍的心間,我尋不到任何與你有關的記憶。
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你熾烈而永不消逝的愛意。
代表「魅影」角色的面具遮蔽了比安卡的面容,難以看清她的神情,但在她深情而決然的語調中,她已經完全進入了角色。
身居暗影中的「魅影」即將迎來灰飛煙滅的命運,而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在這一切終結之前,再與自己的戀人相逢。
故事已經走向最終的高潮,在彼此的傾訴中,「灰鴉」和「魅影」終於確定了彼此的身份,「魅影」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她身為「灰鴉」戀人的面容。
曾被戰火阻隔的戀人,在歷盡艱辛的重逢之刻後,等待著二人的是即將要吞噬「魅影」的命運。
四周已經漸漸暗了下去,恍如一個深沉的夢境,唯有孤獨的聚光燈照在此間的二人身上。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似乎已經不再是書寫故事的作家,比安卡也不再是演繹故事中角色命運的演員。
舞台的布景不再是虛幻的舞台,而彷彿是真正的棲息著「魅影」的失落之地。
真實與虛幻間的壁障,已經在這一刻如霧氣般消散。
亦真亦幻間,比安卡靠近自己,眼中的神情變得更為熾烈。
她的話語輕不可聞,心下瞭然,這並非是劇中的台詞,而只是她對自己最為真摯的傾訴。
握緊她的雙手,看進她的雙眸,聆聽著她此刻只屬於二人間的一字一句。
多麼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結束。
我不願以劇中人的面目,向您訴說我一直以來的心意。
只想以我真實的一面,在此刻,對您傾訴我真正的心聲。
我愛你。
唯有自己能聽到的輕柔話語,傳入耳畔。
不是「魅影」的告白,不是故事中角色的台詞。
這是獨屬於她真正的心聲。
在這剎那而又永恆的一刻,她以全部熾烈的愛意,在等待著自己的回應。
任自己沉浸在黑暗中,身邊的一切似乎都已不存在,只餘此間相擁熱吻的二人。
溫熱的氣息在唇邊流轉,以這一吻,回應她雋永而深長的情意。
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二人之間的距離已經無法再近,就連身側的暗影也無法再度駐留,一切都被熾熱的愛意點燃。
最後,直至舞台落幕,盛放的情意如同今夜月色,將一切的晦暗與阻滯都照亮驅散。
良久,緩緩睜開眼,身邊的一切如此靜謐,只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沒有喧囂,沒有顏色,世界只餘下這盞璀璨的聚光燈,照耀著自己和比安卡的身影。
似乎此間唯餘這座獨屬於自己和她的永恆的舞台。
彷彿這裡又只有自己和比安卡二人,在共享一個綺麗的幻夢。
如同想要喚醒自己一般,她輕輕地將雙手撫上自己的面頰。
將比安卡緊緊擁入懷中,近得能夠感覺到她的心跳,二人心間的節拍,和諧地跳動在一起。
緊緊擁抱著這純潔而熾烈的靈魂,以此回應她赤誠的情意。只願她能夠像此刻這樣在自己的「羽翼」下駐留,永遠不要離去。
在懷抱中,感受著她純粹的愛意,身邊的一切似乎都已不存在,只餘此間緊緊相擁的二人。
最後,直至舞台落幕,盛放的情意如同今夜月色,將一切的晦暗與阻滯都照亮驅散。
良久,緩緩睜開眼,身邊的一切如此靜謐,只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沒有喧囂,沒有顏色,世界只餘下這盞璀璨的聚光燈,照耀著自己和比安卡的身影。
似乎此間唯餘這座獨屬於自己和她的永恆的舞台。
彷彿這裡又只有自己和比安卡二人,在共享一個綺麗的幻夢。
如同想要喚醒自己一般,她輕輕地將雙手撫上自己的面頰。
請告訴我……我們之間,還會有更多新的故事嗎?
笑容在她的面容上如百合般綻放,她得到了自己最期待的答案。
所以,閣下……您喜歡我為我們書寫的這個故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