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Reader / Affection / 羅塞塔·極鋒·其之五 /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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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極鋒·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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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player name]知道嗎?

不知道。

也是,畢竟那個人又不是構造體專家,你也不會主動說。

那……

時間緊張,羅塞塔,我長話短說。你的機體損傷情況你比我更清楚,這台機體目前應該只能發揮額定40%左右的戰力。後續的旅途中,你們需要盡量避免戰鬥。

更嚴重的是你意識海的問題,[player name]有嘗試過幫你穩定意識海嗎?

嘗試了很多次,只是……沒有改善。

和我預料的不差,你這台新機體採取了新的設計方案,可以在人形和異人型構造體間進行切換。

那麼為了確保在機體形態切換間你的意識海穩定,必須穩固你在啟動機體後的意識海初始狀態……

能直接告訴我結論嗎?

結論就是,你這台機體並未在首次啟動時完成必要的意識海初始狀態維護。

這導致在你和[player name]返回空中花園進行維修之前,你的意識海無法通過指揮官來協助穩定。

就目前你的狀態而言,後續你的意識海偏移損傷會在受到維護前不斷惡化,極大可能會直接影響到你對機體的控制。

最壞情況呢?

陷入類似昏迷的休眠吧。

兩人的通訊時間非常寶貴,可能幾分鐘後覆蓋極地的干擾電波就會中斷兩人的通話。即便如此,羅塞塔還是在此刻選擇了沉默。

我有多長時間?

從我手上你的機體數據資料判斷,大概五天,空中花園有可以適配你的意識海調試設備。只要你抵達空中花園,所有損傷都可以修復,只是……

我必須在我喪失行動能力之前抵達撤離點。

是的,羅塞塔,這注定是一趟艱難的旅程。

祝你和灰鴉指揮官……一路……順……

「利」字淹沒在只剩下「沙沙」聲的雜訊中,此刻,依靠通訊被天上的大風箏牽著的兩個人,被斫斷了牽線,徹底成為了地表上孤獨的飄零客。

雪原

北極地區

出發的第二天

北極地區,地區不明,雪原,出發的第二天。

與前一日無風無雲的天氣相比,這一天的氣候稍稍惡劣了一些,兩人很慶幸,在昨天良好的氣候條件下走了足夠遠的路途。

行走在人類身前的構造體似乎並沒有聽到人類的言語,她安靜地前行,沉默出賣了她腦子中隱秘的思考。

[player name],你說,人死後都會去哪裡?

羅塞塔回過頭來,人類從未在她的眼眸中,看到過如此多的迷惘和哀傷。

嗯,真的有……故去者的國度嗎?

……

她的沉默中夾帶著一絲失落。

但是什麼?

羅塞塔沒有作聲,她沉默地跟在人類身後,仔細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

風漸漸地大了起來,捲起地上細密的雪沙,天地的邊界,開始渾濁。

在陡起的風雪中,人類走在了羅塞塔的前方,為她釐清渾濁的路途還有此間的迷惘。

享受,或者忍耐?[player name]是想說並非所有人都懷抱著希望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兩人此刻正逆著風雪前行,人類率先登上雪坡,把手遞給身後的構造體。

那我們呢?

風雪迷濛,剛剛在人類協助下登上雪坡的羅塞塔似乎正在消化這個概念。

所以……我們都會成為故去者嗎?

我們……正在「故去」?

人類擦去構造體臉頰邊的凝住的雪沫。

人類停下腳步,褪去厚重的防寒手套,俯身捧起一抔潔淨的雪沙。肌膚與冰雪接觸的瞬間,最原始的熱量交換便開始了。

羅塞塔凝視著細密的雪沙在那人掌中迅速消融成水,而那隻承載溫暖的手,也被雪的溫度在皮膚上烙下了通紅的痕跡。

那麼說……爺爺他……

羅塞塔似乎想到了什麼可能性,想要向面前的人類確認。然而,人類只是溫柔地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羅塞塔清楚地記著爺爺的靈魂隨著他身體的溫度,從她的懷抱裡一點點溜走的感受,而那時她正四處索求著抵擋帕彌什侵蝕的血清。

然而,就連帕彌什,都會對死者網開一面。死亡不是一種疾病,它無法被治癒。

看著眼前的人類,羅塞塔沒有去留意那隻伸向她的手被凍成了怎樣刺目的紅,她只是穩穩地牽住了人類,將溫暖渡向那隻寒冷的手。

我相信。

從困惑中短暫掙脫的羅塞塔後知後覺察覺了天氣的惡化,現在的風雪,已經不太適宜繼續行進了。

風雪好像變大了。

萬幸,不遠處的雪坡下,竟藏著一處背風的洞窟。它如同一位默然等候的引路人,在極夜的深邃與積雪的覆蓋間,向兩人投來一束隱秘又狡黠的微光。

站在雪洞的入口處,人類抖落身上的積雪,試著步入了洞窟。

好黑啊……

把火點起來就亮了。

漆黑的森林中亮起了微茫的光火,擎著火把的老人和羅塞塔穿行在寂靜的森林中,沿途被火光驚醒的動物四處奔逃,卻沒有引起兩人的注意。

他們向著先前埋設好陷阱的地方走去。

熟練的獵人絕不僅僅依靠槍械或者弓箭這一種手段,早在幾天之前,普夫和羅塞塔就已經在森林裡布下了這些陷阱。

而現在,收穫的時節到了。

在距離第三處陷阱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兩人已經可以聽到獵物因負傷吃痛,發出的陣陣哀鳴了。

一頭垂死的鹿就躺在獵人埋設好的落穴裡,它的眼裡倒映著正在觀察獵物的爺孫二人。 羅塞塔從這頭鹿的眼睛中,看到了她所熟悉的恐懼和絕望。

羅塞塔,這傢伙交給你。

羅塞塔躍下落穴,很快找到了鹿頸部的一個位置,這是最快結束它痛苦的位置。

隨著匕首沒入馴鹿的皮肉,馴鹿發出了最後的哀鳴。

爺爺,我是不是又忘了禱告?

不需要了,羅塞塔,你已經是一位優秀的戰士了,你比爺爺面對過更多的生死。你清楚地知曉著……生死的重量。

生死的……重量?

老獵人熟練地拆分著獵物,新鮮的死亡在極地的林間吞吐出逝者尚未散盡的熱氣。

你早就知道如何面對他人的死亡了不是嗎?

包括我的。

對不起爺爺,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

說什麼呢……傻孩子。

他將火把遞到了羅塞塔的手中,轉身邁入了兩人來時的黑暗。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啊……孩子。

火光照不到他的面孔,只是將背負著獵物的老人背影勾畫得愈加佝僂。羅塞塔知道,他不會再老去了,他也不會再年輕了,他被定格在了死亡時的年歲。

我很後悔沒有機會給你講這麼一個故事。

是關於……你父母的。

我的……父母?

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那時候,我主動辭任了武裝行動隊的職務。

很顯然普夫已經忘掉身後跟著的羅塞塔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她察覺到了普夫言語中蘊藏的怒火,這份怒火經久難息,以至於它依舊纏繞在死者的身上。

是因為……統合機的研究計畫嗎?

我無法接受如此滅絕人性的實驗計畫,便早早地退出了計畫,離開了那片滿手血汙的地方。

你的父母是那裡的研究員……

他們……參與了對安博莉亞的改造?

是的……但是隨著安博莉亞的暴走,他們良心發現。他們帶著一部分技術方案出逃了。

當然……

背著獵物的老人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在火把的映照中,羅塞塔看到了老人眼中的自己。

還有你,我的孩子。

竊取技術方案,加上為了防止消息洩露,北極航線正在對相關研究人員進行抓捕和處理。

你的父母找到了我,將你託付給我。這是他們的贖罪。

那後來呢?他們去了哪裡?爺爺你後來還見過他們嗎?

他們把你交給我的時候正在被追殺……為了不牽連你我。他們選擇了反方向引開追擊者。

我沒再見過他們了……只是後來在雪林中看到了他們染血的衣服,或許……

不需要再交代得更清楚了,現在的羅塞塔已經可以知曉發生了什麼事了,那是她無緣謀面的父母為了保護她做出的最後選擇。

在他們的衣冠塚前,我向他們保證,我會好好地陪伴你長大,這是我對他們的承諾。

他們的死亡,改變了我。

森林似乎快要走到了盡頭,羅塞塔從前方森林的陰邃中隱隱約約看到一絲絲光亮。

而我的死亡,也改變了你,我的孩子。

死?是什麼樣的?只有死去的人,他們自己才清楚。但他們無法告知任何人他們的想法和感受,他們的意識在確認死亡的那一刻就會從這個世界上陡然消失。

然而活著的人,卻通常只能憑空想像一切。想像死者未盡的遺恨,想像死者不曾實現的希冀,想像自己的愧疚,想像死者的意識以某種寄託的存在在生者的世界停留。

因此他們不斷地透過對「死者」的想像在修改自我的存在。

羅塞塔啊……你知道嗎?這正是我所愧疚的……

老者的聲音低沉,透露一種無奈的哀傷,他始終沒有再轉過身來,如同他的死亡一樣,此刻她只能透過想像填補她所看不到的,老人神情上的空洞。

死者都在通過「生者無法經歷的死亡」來掌控生者。

他們此刻走出了森林漆黑的帷幕,黎明刺目的光亮與故去者國度的名諱格格不入。羅塞塔猛地想起了這片土地的真名:

「人間」。

耀目的太陽早已從海平面上升起, 久未謀面的盛大陽光,吞沒了她。

在洞穴昏黑的環境中,戰術手電筒的光照未免過於刺眼。看著眼前的構造體掩住眼睛,人類手忙腳亂地關上了這個並不經常使用的裝置。

死者都在通過「生者無法經歷的死亡」來掌控生者……

正在收起手電筒的人類並沒有聽清羅塞塔的呢喃。

爺爺在向我道歉……

是的,他說……

羅塞塔向著面前的人類再次重複了幻覺中普夫的言語。此刻手電筒耀眼的光芒在洞窟中熄滅,只剩微茫的篝火搖曳,受潮的木材在其中發出不完全燃燒的噼啪聲響。

看待記憶的方式?

那些……都是[player name]犧牲的戰友們嗎?

那指揮官也會被他們「控制」嗎?

這是我們自己做的選擇,選擇去背負和承擔……

知道什麼?

很難想像在[player name]的口中,科學和我們的關係是用「征服」來形容的。

這種永遠的留駐……未免,太過鄭重了些。

人類從構造體的手中接回終端,羅塞塔再次陷入思考。人類撥弄著篝火,讓它燒得再旺一些。

嗯,做好防護,一切小心!

穿好全套的防護裝置,人類走出了洞窟,風雪確實小了很多,這是一個適宜繼續趕路的天氣。

但是……人類在孤獨空曠的雪原上,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屬於敵人的信號燈。與襲擊研究所的機械體的信號燈一模一樣。

不甚明亮的燈光在無光的雪原中格外扎眼,人類隱約地看著,其在極夜裡緩緩地移動著。

在確認了身後有追兵之後,人類迅速退回了洞窟,與羅塞塔商討對策。

能確定是之前襲擊研究所的那股勢力嗎?

我去幹掉他們!

[player name]有什麼計畫嗎?

人類在終端上調出兩人預設的撤離路線,在其中又畫出了另外一條稍顯曲折的線路。

如果你是敵人的指揮官,你會怎麼組織追剿,會只派出一股追兵嗎?

既然有追兵,那麼很大可能不止這一支追兵,繞行只能幫助我們甩開這一支,而且說不定還會撞上其他的追兵。

不如……

面對眼前的人類,羅塞塔做了一個小時候普夫與她狩獵時的代表「設伏」的手語。

設伏將他們全部吃掉。

人類捕捉到了羅塞塔計畫中的細小疏漏。

……觀察,等待,利用環境製造優勢。做得不錯,羅塞塔。

爺爺,這樣就能抓到那隻雪貂了嗎?

大部分步驟都對了。但你還忘了一點——永遠要準備好退路,並且想清楚,如果來的不是雪貂,而是更兇猛的傢伙,你該怎麼辦。

更兇猛的傢伙?

如果判斷實力懸殊,哪怕放棄眼前的獵物,也不要貿然出擊,讓自己陷入險境。這是狩獵的第一課。

永遠不要和你的獵物,調換身份。

調換身份?

如果判斷實力懸殊,即使放棄狩獵,也不要貿然出擊,將自己置於險境。

但如果獵物虛弱,處於放鬆警惕的狀態下,就要果斷行動。

我們早就在這些地方放好了餌料,這些餌料會把它們引導到我們的陷阱裡。

別發呆啊孩子,爺爺剛才說的,你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