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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1 夜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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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在深渊上方摇着,

而常识告诉我们,

我们的生存只不过是两个永恒的黑暗之间瞬息即逝的一线光明。

——《说吧,记忆》

徘徊在黑暗中的她做了一个梦。

在那里,“狂热”是名为家族之物的主旋律。

一切都起源于被称为信使计划的疯狂行径。

克里斯蒂娜,被埋藏在那里的,是文明的火种。

你的父亲,是去进行一项伟大的工作。

你要追寻他的道路,跟随他的脚步,带回他的遗产。

只有多米尼克,只有多米尼克……才能带人类回到地球。

克里斯蒂娜·诺曼从未亲眼见过多米尼克本人。

每当查尔斯对她说起类似的话语时,她的心中总会有一个疑问——

书上说,多米尼克是科学理事会的创始人兼首席技官,格式塔设计理论奠基人,冷核聚变理论及其实用化提出者,首台强人工智能机械制作者……

以冷核聚变技术为基础,带领人们走出大低谷时代,推动世界政府成立,创造黄金时代。

人们说,多米尼克是英雄。

哦,又一名英雄,或者说,第一名英雄。

但英雄死了。

不明不白地消失在一号反应堆内。

死人的遗产会被争抢,而死掉的英雄还需要继承人。

所以“多米尼克的继承人”应运而生。

一个属于诺曼集团的多米尼克继承人。

真可笑。

多米尼克又不姓诺曼。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至少在家族里不要说。

嗯,我明白了。

充满华美装饰的客厅内,爱德华叹了口气,像是在哀叹命运对自己女儿的不公。

我知道你……

犹豫半晌,他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父亲,你也要去地面执行信使计划吗?

是的……

爱德华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半蹲在克里斯蒂娜身前。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自由地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但是……之前的信使都没有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的小布偶熊。

说完这句话,爱德华在门外的催促声中离开。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诺曼家族象征性地给爱德华举办了葬礼。

葬礼那天没有雨,空中花园的天气循环系统并没有分配太多雨天,而且不是每一场雨都会合时宜地在葬礼降下。

所以克里斯蒂娜的泪水划下时,雨水无法作为借口。

克里斯蒂娜本以为以她的性格,不会在葬礼上流泪,她也确实以为自己没有流泪。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块只有象征意义,连衣冠冢都算不上的墓碑。

直到身旁的莱昂纳多提醒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眼角早已湿润。

克里斯蒂娜转身看向莱昂纳多。

她本以为他会哭泣,但莱昂纳多没有。

他只是露出悲伤的眼神,那空洞的眼眸中只是悲伤。

只有悲伤。

克里斯蒂娜与莱昂纳多在葬礼上远远瞥见了维多利亚的身影。

他们两人的妹妹站在查尔斯·诺曼的身边。

距离太过遥远,以至于两人看不清维多利亚的表情。

短暂相望后,维多利亚与查尔斯离开葬礼。

其他宾客也逐渐离席。

克里斯蒂娜听见周围宾客小声议论。

那个爱德华,果然是个废物,早就看出来不堪一用。

我听说诺曼家旁系的一个女人,叫什么奥克蕾,好像说是受不了信使计划,与家里人大吵一架之后离开了空中花园。

哈……不奇怪。

信使计划……跟疯子一样,看来诺曼家迟早完蛋。

葬礼上的人逐渐离去,直到只剩下克里斯蒂娜与莱昂纳多。

你不走吗?

…………

我想要终止掉信使计划,不能再有人白白流血了。

………………

这很难,但我会尽我所能。

没有回答,克里斯蒂娜也不想回答。

葬礼上只剩下少女一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在一片黑暗中徘徊。

…………

徘徊在黑暗中的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自己降生时的场景。

第三暗房的负责人,黑发的男性正隔着玻璃紧张地看着手术台上的女人。

几名医生正在忙前忙后,但始终无法阻止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助产士

用力!很好,已经看到头了。

女人

啊——!!!

助产士

头出来了,深呼吸,很好,现在不要用力!

婴儿

呜啊!

婴儿的啼哭在手术室中回响,她用哭声宣告自己的到来。

助产士

分娩完成了。

剪断脐带,医生立刻上前接过婴儿,进行检查。

玻璃窗外的男人也松了一口气。

女人

让我……看看她。

女人的请求还未得到满足,医生已经发现异样。

医生

出血量不对劲!

他立刻做出判断。

医生

产后出血,准备抢救!

男人看到手术室内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医生与护士的动作也变得快速起来。

宫缩乏力,注入宫缩剂。

宫缩剂无效,准备宫腔填纱。

言真先生……我们尽力了。

男人的眼神带有一丝茫然。

什么叫你们尽力了?

夫人还有最后一段时间,您可以去看一看她。

医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

言真走向手术室,看着憔悴的女人。

克莱尔……

她很虚弱。

真……让我看看她。

男人叫来医生,将他们的女儿抱来。

克莱尔看着那名婴儿,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言真将女人的手放到婴儿脸颊上。

她……的眼睛……和你一样……

我的……莫瓦诺/Moineau。

我的……小羽……

她眼中的光消失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大出血?

生命之星的走廊中,爱德华有些茫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问出口后,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愚蠢。

我的妻子她怎么样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抱歉……我们只保下了孩子。

爱德华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走廊远处的克里斯蒂娜与莱昂纳多,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孩子这个消息。

还有一条消息……

孩子的身体……

她的身体怎么了?!

是一种很罕见的病症,严重联合免疫缺陷疾病。

这种病不是已经有很完善的治疗方案了吗,只要移植骨髓干细胞就可以治疗。

医生看着面前这位第三暗房基地的负责人,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残忍。

……本该是这样,但她身患的是这种疾病的亚种病,过去的治疗方案没有作用……

她的T细胞和B细胞功能缺陷,无法抵抗任何细菌、病毒、真菌或寄生虫感染……

所以……她只能一辈子生活在无菌房内?

医生偏过头,像是用尽全部力气回答。

……是的。

今天的功课做得怎么样?

正在看《基本粒子物理学》。

能理解吗?

差不多。

查尔斯的眉头猛然一皱。

“多米尼克的继承人”不需要差不多!

你必须完全理解!

这是必要的手段。

这是必要的手段……

我很抱歉,莫瓦诺。

无菌房内,空气调节系统勤恳的运作,极其微弱的噪音永不停歇。

四岁的莫瓦诺尽力不让自己露出难过的表情。

幸运的是,她聪明早慧。

所以她能理解面前的男人话语中的愧疚。

没有关系,我能理解。

莫瓦诺将自己小小的手贴在玻璃窗上。

看着那稚嫩的手掌,言真却突然崩溃跪地。

他颤抖地将自己的手放在玻璃上,希望能感受到莫瓦诺掌中的温度。

但他只能感受到冰冷的玻璃。

对不起……

对不起……

母亲的意外不是你的错。

克里斯蒂娜轻声安慰面前痛哭的男人。

不幸的是,她聪明早慧。

她明白,任何时候分娩都有极大风险。

所以克里斯蒂娜选择不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悲伤。

她的情绪仿佛被抽离出,灵魂凌驾于身体俯视面前的场景。

苦痛的父亲,

悲伤的哥哥,

闭目的爷爷。

克里斯蒂娜忽然想到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问题。

多年以后,她会完全忘记来自母亲的拥抱吗?

拥抱是什么感受?

什么?

言真停下自己敲打键盘的手,转身看向莫瓦诺。

她指了指手中加缪的书,复述着其中的一句话。

“但爱是没有界限的,如果我能拥抱一切,那么拥抱得笨拙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父亲,拥抱是什么感受?

言真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拥抱的感受就是……

你觉得在那一刻,一切都会成为永恒。

那你和母亲拥抱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言真温和地笑了笑,眼中的眷恋似乎要溢出来。

是的,就是这种感受。

那我也要和父亲拥抱!

这……

莫瓦诺有些失望。

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半个小时后,身穿透明隔离衣,经过三道杀菌手续的言真谨慎地走进无菌房内。

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生怕为莫瓦诺带来任何感染症状。

莫瓦诺感受着父亲笨拙的拥抱,以为一切都会成为永恒。

没有任何事情是永恒的。

所以你要选择成为构造体?成为一个可以“永恒”的东西?

…………

有时候我觉得跟你说话很累。

哎呀,这就被妹妹嫌弃了。

毕竟我可没办法和你们这些天才相提并论。

莱昂纳多做了一个有些夸张的表情。

但在看到对面的克里斯蒂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后,他的神色也恢复到严肃。

我不会劝你说不要改造之类的话,想必你已经做过钽-193的适应性测试了。

只是……

再等等好吗?你现在的年纪还太小。

等到……

莫瓦诺

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的病好吗?!

你……

言真有些愤怒地起身,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带着一丝怒意用手扶正自己的腿。

…………

抱歉,父亲。

我只是想看看外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言真的背佝偻起来,叹了口气。

外边的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自从前几年帕弥什爆发……

唉,先从什么是帕弥什病毒给你讲解吧。

这就是现在的世界,世界政府只能龟缩在空中花园。

那……我们呢?这座暗房基地能撑多久?

莫瓦诺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慌乱,她从未想过自己心心念念的世界竟然已经称得上被毁灭。

以目前的消耗,四年不成问题。

我会想办法维持的。

…………

你不用担心,我在世界政府那里还有些人脉……

如果你想看看外边的世界的话,通过网络怎么样?

……可以吗?

嗯,只是不能暴露自己的信息,所以从最基础的开始学怎么样?

爸爸当年也是有计算机专业的硕士学位,这可是我读博期间额外学的,而且我可是【链接】项目的负责人,很厉害哦。

嗯,我要学!

你要学编程?

……为什么?

只是兴趣。

老爷子知道吗?

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他。

克里斯蒂娜品了口杯中红茶,淡淡说道。

那正好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玩具,虚拟实境设备,可以在虚拟空间玩耍哦,回头给你送过去。

无聊……

别这么说嘛,至少是哥哥的一番心意。

最近……信使计划怎么样了?

………………

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一批成功。

我听说……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说出来。

父亲可能在下一批信使名单上……

搞定了,父亲!

我成功篡改了名单信息,现在你就在下一批进入空中花园的名单上。

就……这么简单?

言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瓦诺。

即使他早已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这方面天赋极高,短短两年就已经超越了自己,但他也没能想到莫瓦诺能成功篡改空中花园的名单信息。

莫瓦诺

其实还是运气比较好,他们的数据没有一直和那个……格式塔连接,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上传更新。

你做得很好……

父亲……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或许很快,或许……很久。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自由地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为什么……你没有回来……

克里斯蒂娜坐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看着远处虚假的太阳,喃喃自语。

多米尼克的继承人不能显露出脆弱,所以她只能躲在虚拟空间中自己抚平哀伤。

???

呦,没想到这里还有一片空间,景色不错。

身后蓦然传来话语。

谁?!

克里斯蒂娜猛然回头,看到紫发的女人正在打量这片虚拟空间。

布偶熊?真是个奇怪的ID。

不准你说这个名字!

好的我投降我投降,这是个不错的名字。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嗯……就叫我折翼鸟吧。

我只是在网络空间里闲逛,倒是你,一个小屁孩躲在这里哭什么?

……我没哭。

哈哈哈,听你的,没哭没哭。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充满火药味。

三层防火墙,嗯……一般般。

哦,这个陷阱倒是有趣。

可惜,只命中了我的傀儡机。

轻松破掉布偶熊布下的防御程序,折翼鸟再次进入虚拟空间。

布偶熊没回头,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这次是沙滩吗。

比上次的雪原好太多了。

闭嘴,阴暗女。

折翼鸟撇了撇嘴。

别给我起稀奇古怪的外号,刻薄小孩。

我的名字叫莫瓦诺。

……克里斯蒂娜。

我给你带了一朵玫瑰。

我也能制作出玫瑰。

布偶熊单手举起,数据流在她手中汇聚,逐渐构建出一朵玫瑰。

不是这种,你听说过全息成像技术吗?

她同样和布偶熊一样举起右手,出现在她手中的数据流更多,更复杂。

一张玻璃材质的卡片出现在她手中。

这种技术有种特点,可以简单理解为保存的影像是三维的,在不同角度能看到不同影像。

玻璃卡片中的玫瑰栩栩如生,随着卡片在她手中转动,布偶熊能看到其他角度下被遮挡的花瓣。

而且……

玻璃卡片砰一声破碎。

每一个碎片都会呈现出完整的影像。

那漫天飞舞的碎片中,千朵玫瑰在闪耀。

呦,我又来了。

这次怎么没有防火墙?

反正也防不住你。

不能这么说嘛,这不是正好锻炼你的技术。

…………

几年的事件匆匆而过,数不清多少次见面,两人彼此逐渐相熟。

从最初的警惕敌对,

到后来的无话不谈。

布偶熊渐渐有了目前唯一的朋友。

明天,我要接受构造体改造手术。

那玩意儿是不是挺疼的。

不知道。

已经想好了?

其实几年前我就有想过改造,是我父亲去世不久之后。

哦,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嗯,被莱昂纳多那家伙劝下来了。

你还听他的话?

布偶熊递给折翼鸟一个白眼。

莱昂纳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真的让诺曼集团终止了信使计划。

做得不错。

我正在收集一些诺曼集团的各种信息,作为之后的筹码。

或许要很长一段时间。

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诺曼集团?

可能吧……

但那有什么用,不过是跳出一个小笼子,来到一个大笼子。

又能逃到哪里去。

…………

那也比待在一个笼子里强。

至少……你还能飞出去。

布偶熊听出她口中的弦外之音。

唉……你呢,厌世女?

我什么?

你又在哪个笼子里?

哈哈……谁知道呢,也许在月球上也说不定。

像是对折翼鸟的隐瞒感到头疼,布偶熊打算直接把话说明白。

到时候我离开空中花园,去地面找你吧。

我可没说我在地面!

折翼鸟有些慌乱地回应。

我们都认识几年了,我又不是傻子。

…………

莫瓦诺,约个时间地点,线下见一面?

回头再说吧……

言真再次回到第三暗房基地时是做着轮椅,他的头发早已花白,只有紫色的眼眸一如当年。

言真带回来的,还有成熟的构造体改造技术。

莫瓦诺,你对自己的机体有什么要求吗?

莫瓦诺躺在手术台上,看着炫目的无影灯,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到虚拟空间里那个粉发的少女。

能给我一双翅膀吗,哪怕是折翼的……

改造完成后,能去见她吗?

再次于虚拟空间见面的两人打量着彼此的机体。

我没想到你也做了改造。

这样方便一点嘛……

我已经离开了诺曼集团。

莱昂纳多那家伙……骗了我,他回去继承家产。

我跟工程部队那边沟通过,我会和他们一起下地执行一次任务,算是入队考核之类的吧。

不过无所谓,我会甩开工程部队,到时候就在这里见面。

布偶熊将时间地点告知折翼鸟。

却看到折翼鸟正在发愣。

喂,记好没有?

都记着呢。

你发什么愣?

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孩已经长大了。

别用长辈一样的语气说话,很恶心。

莫瓦诺略有些忐忑地看着第三暗房基地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她迈步走出去。

有些……青草的气味,和虚拟空间里味道不一样。

从第一声啼哭开始,经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真正走入这个世界。

这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来吧,亲眼看看,来吧,亲手感受。

鸟儿,你是自由的。

挥动折断的翅膀吧。

无人机群附着在身上,喷射出璀璨的焰火,带动她离开地面。

莫瓦诺飞向天空,发丝凌乱,感受着风吹过仿生皮肤。

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身体前倾,调整无人机翼装喷口方向,她向前飞舞着。

然后她亲眼看到——

鲜血与战火,废墟与残骸。

猩红病毒弥漫在大地。

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当莫瓦诺回到第三暗房基地时,夜色早已渐浓。

她没有理会研究员们的问好,径直走向那间居住了二十多年的无菌房。

但有什么变了,和以前不一样。

思绪恍惚,长久之后她才想明白是什么变了。

哦,是空气调节系统的噪音。

当然,她已经不需要生活在无菌房内,自然也不需要维持无菌房的空气调节系统。

困扰她二十多年,逐渐化为她一部分的噪音已经消失。

这样的世界,适合她居住吗?

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见布偶熊。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来,莫瓦诺还是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布偶熊。

总之先见一面吧……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向目标地点前行。

滴滴——

终端传来消息。

……父亲?

这是布偶熊第一次来到地面,她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刚刚在泥土中踩出的脚印,一旁杂草肆意盛开。

有些……泥土的气味,和虚拟空间里味道不一样。

身旁一人注意到布偶熊。

你就是那个新人?

你应该是第一次下地吧,我叫卡列尼娜,这次任务跟好我就行。

一如当年没有等到父亲,这次布偶熊也没有等到折翼鸟。

她徘徊在黑暗中。

黑暗是冰冷的潮水,裹挟着记忆翻涌。

过往的画面像书页一篇篇浮现。

但她却不想看。

她只能蜷缩起来,任由黑暗溶解自己。

真可笑。

摇篮在深渊上方摇着,

而常识告诉我们,

我们的生存只不过是两个永恒的黑暗之间瞬息即逝的一线光明。

——《说吧,记忆》